生活可以很浪漫，但是工作一定是现实主义的。
“下午要不要就在我那呆着？”或许是难得他皮锐没有破坏气氛，老季也有些怀念一起干坏事的记忆，所以有点依依不舍。
“还是算了，我得把切片做一下。”
“那行吧，老皮拜拜！”
“拜拜！”
用得体的笑容和老季告别，然后恢复冷静检查私信栏的回复，刚才那位哥们非常善良，把金主的消息直接发给他了，并体贴地告诉他金主出手阔绰也正缺人手，只要是看上去是正常用户的号就肯招。
回去先查下IP地址，可别让我逮到你和夜魅沫沫是一个人哦！
回到自己住的居民楼，走上楼梯，又看见那个小麻烦精在那等着。他当初真不该招惹这孩子！
“你好！”他主动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诶，你叫什么来着？”
“皮锐。”
“我叫凌采宁。”
“……”皮锐在等高中生解释她互通姓名是打算做什么，可对方只是用明媚的笑容看着他，“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可以和我说说你和姐姐的故事吗？”
“不行！”这随便哪一件事情让你散播出去都是要出乱子的。
“别那么小气嘛，我不是也考虑到你那副样子特地陪你去吃东西了！”
“那纯属互惠互利。”皮锐想绕开她赶快回家，他还有正事要干的，但是凌采宁跟着左挡右堵，硬是不让他过去。双方就此交锋了几个回合，还是他首先屈从了。
“听好，这些事情不合适说的，我们也不是你喜闻乐见的那种关系，如果你想看什么凄美爱情可以去看言情小说。明白了的话请你让一下，我今天还有工作！”
“可是……我真的想知道正常的爱人关系应该是什么样的。”没想到对方的反应犹如太极拳，一个以柔克刚把皮锐的攻击化解了。
“……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他和老季对彼此都没有想过那方面的事情，这才是两人合作能合拍的原因：过于亲近的话许多营业活动就办不起来了，喜欢的人在网络上和天南地北的观众散播着善意和温柔。那场面，光想一想都难受。
凌采宁眨巴着大眼睛平视着皮锐，下嘴唇有意无意地包进上嘴唇里，“真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至少对于我来说没指望，你可别误会！”
“嘻嘻！”符合校规的波波头短发左右晃了晃，这门神总算是让开了，“谢谢宅叔！”
“回家去……学习去吧！别天天到处晃荡。”皮锐也不在乎称呼的问题，现在没工夫说她了。
回来后他连鞋都舍不得换就钻到了电脑跟前，常备的软件挂上水军朋友的链接分析了一下，和疑似夜魅沫沫的微信进行同步比对，得出的IP地址……好消息，不一样；坏消息，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们这两天究竟是哪里冒犯到了另一位大神？
皮锐把自己的记忆来回翻过两遍，除了夜魅沫沫带粉丝刷屏那次，其他任何时候直播间进入的同行光嫣都是好好打过招呼的，他也会特别关注人家的感受，应该是没有树敌的可能。
等一下，是夜魅也开了代理吗？
他想了一想，通过链接申请了所谓金主的好友，同时也给那个冲脸的粉丝发了同样的试探性消息。这当然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情，可是究竟会发展成什么他也很难说。互联网时代信息的交互速度快到按秒计算，有些看似只是小撮人的抗议如果被工作人员忽视，也能演变成大规模的脱粉节奏。
“唉！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他喃喃着，靠着椅背沉入了梦乡。
……
“嗡嗡、嗡嗡嗡——”
今天没有老季的特定音声了，他是被消息的提示音给叫醒的，半死不活间拉过来手机摸亮屏幕，眼睛努力睁大，“咱也就是挣点小钱，人家联系来着，看咱是粉丝还给加了些。”
……
4级牌子，至少得来看个几回，还得发点弹幕互动几下，换算一下是说过话的人，就为了点小钱反手一个辱骂？哦，这种事现实中也多得很，那没事了。
不过看起来两位都是受雇于同一个金主，来光嫣这冲一次塔，但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雇了好多人但没商量好时机，结果成了一个一个来排队领禁言+飞机票的情况吧！
那边金主倒是没有回音，他的调查也暂时只能停到这里，下午的直播时间也快到了，该就位了。
“现在，是魔法少女的时间！让直播姬的弹幕栏滚动起来吧！”
呃，虽然这样帅气的说了，但其实大部分时候直播弹幕只会时不时跳过一条，离目不暇接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是不和谐的声音似乎来得更早了。
肌肉记忆先于皮锐的情绪解决了一切，这位也是小等级牌子。想来并非是阴影中的黑手不愿意让闹剧的配角更加重量级，只是收买的代价太大。
是想表演一下恶意的现实吗？
“下午的话有点想不到要干什么呢？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吗？”此刻光嫣结束了开场，按原定计划征求意见。这个环节如果有人冲脸对直播效果的破坏是最大的，所以皮锐姑且专心盯紧直播间。
“想看光嫣咬打火机……噗嗤，魔法少女不需要打火机！因为魔法少女不抽烟！”
“想看写作业……可是光嫣是合法的18岁魔法少女，不需要写作业了。”
“来杂谈……那我倒是准备了些主题，既然是周日，我们来聊聊如何克服周一难以进入工作状态的困难吧！”
还好，没有问题。
金主那边还是没有通过他的申请，看起来还是有点谨慎的，皮锐只能另想办法。这一想，还真让他想到一个茬：那个压缩包真的是夜魅沫沫发的吗？
火速找到之前那个帖子，好在还没有消失，把号主的IP找来进行一个对应，结果没有辜负他突发的臆想：这个IP和金主是一样的，这不是夜魅沫沫干的。既然是新冒出头的家伙，那就让我把你揪出来！
皮锐找了一个水军号，虽然他一般亲力亲为，干的事情比水军头子要敬业不知道多少，但是终归账号里没有人家的真业务，所以也只能租用一个来伪装了。
带上水军头子的账号，他重新联系了金主，表达了深深的合作欲望，并且真心祈祷金主能快些回复他的消息，因为租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损失宝贵的钱。
但是祈祷并不起作用，这位金主还是非常有耐心地沉默着，皮锐也只能暂时找些别的工作干转移注意力，顺便和之前的画师商量下一次更新配件的事情。
“说起来我最近也有在看光嫣的直播。”光嫣的画师妈妈是个话很少的人，之前的交流仅限于需求、定金和工期，今天却难得找了个新话题。
“您费心了。”如果是老季也许会兴致高昂地聊起来，但皮锐不会。
“辛苦了。”
“分内之事，您过奖。”
“最近要不要歇一歇？找点别的事情干？”这话就不像是寒暄了，倒像是什么隐晦的规劝。
“您有什么不方便讲吗？”皮锐开门见山，现在不是考虑对方的时候，他得尽快弄清楚不详先兆的起因。
“来我这约皮的虚拟主播还挺多的，你知道……偶尔会从她们那里听到些风言风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你讲些，但是你不可以再传播。可以吗？”
瞪着屏幕皮锐半眯起左眼，一时没想通其中的关窍：若是有黑粉他还能理解，被虚拟主播搞了？光嫣也不是什么大主播，你们搁这防范内卷呢！
“您愿意关心我就很荣幸了，哪里还能影响到您。您随口一说，我随意一听，和您毫无干系。”
“您是个体贴的人。”画师妈妈这样评价道，虽然皮锐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员。
“找找看这个人，她最近在张罗这个事情。”
她发来的是一个账号链接，皮锐点进去，界面自动跳转到直播平台的APP，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新V，几百个粉丝的那种，视频投稿平平无奇。他想不到这位和自己目前想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谢谢您，另外再和您商量下这个视觉效果……”
……
这边忙完，那边金主居然也罕见地同意了申请，皮锐终于见到了这位深藏不露的主使人——的QQ。
“你是专业的？”得，这位还挺傲气，谈生意连个“您”都不加。
“我是，”皮锐尽量回复得和账号之前的语言风格一致，“您给开多少？”
“五十一个，不是一条。如果你有带粉丝牌的号，论等级一级加十块。”
“谁？达成什么目的？”
“你不用管这个，人的话就这个。”
“不赖账？”
“爱干干不爱干可以滚！”
果不其然是光嫣的链接，不过这位金主的嘴很紧，皮锐只要稍微表露出打听的意思对方就会用非常粗鲁的语言岔开话题，想来不是个水平多高的对弈选手。
看起来还是得从画师妈妈的提示那里入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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