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莱娅躺在沙发里有气无力的翻动着书页。
那颗魔矿原石现在还被完完整整的放在桌子上，完全没有动过的迹象。
单纯的萃取和提纯工序并算不复杂，蒂莱娅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基本算是掌握了要领。她毕竟是在法师塔给魔导师打过下手的法师学徒，那些最基本的炼金手法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但也正因如此，蒂莱娅才会觉得难以下手。
因为眼前的原石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提取出五克魔力水晶的东西，更何况巫妖还要求必须是“纯净的魔力水晶”。
幸运女神在上，那已经能换上一箱这样的破石头了！
蒂莱娅现在怀疑莫尔斯只是单纯的想从自己身上榨取利益，并且无耻的把魔法教学当做了压迫她的合理借口。
她听说有些公国贵族就有这种习性，他们会疯狂压榨领地中的每一寸资源，恨不得从公牛的身上挤奶或是把一枚金币掰成两枚来用。
这些家伙就如同矮人口中贪婪吝啬的老龙，让人忍不住质疑他们是否真的混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血统。
“虽然现在的里德尔先生并没有身体，但那肮脏的毒血必然已经浸透了他的精神与灵魂，再也无法被剥离出来了。”
蒂莱娅悲愤的想着。
过于强烈的念头甚至连护符都无法完全遮挡，在黑暗中保持着冥想状态的巫妖冷冷的哼了一声。
下一秒，如同细针般的魔力电弧就刺激神经把疼痛的信号传递向蒂莱娅的大脑。
巫妖这一手显现出了他对人体无与伦比的理解，在没有真正伤害到对方的前提下就制造了堪比分娩程度的痛苦。
蒂莱娅被痛得满地打滚，就连思考也断裂了成支离破碎的片段，几分钟后这些片段逐渐重组成一个转瞬即逝念头。
“不对啊，他为什么能够违背契约攻击我？”
在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受伤后，学徒小姐的身上逐渐渗出冷汗。
她这才意识到巫妖并不会完全受到契约的束缚，他能做的事至少比自己想的要多。
蒂莱娅开始后怕了，莫尔斯的忍耐力并不是无限的，自己这几天的试探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旦真正越过那条线就会换来可怕的惩罚。
紧张感让女孩强忍着残留的痛楚，用还在抽搐发抖的四肢支撑着自己回到书桌前坐直，打起十二分精神研读起那本她勉强能够看懂的那本炼金教材。
《炼金，从入门到入土（一）》
许多年前，蒂莱娅就在黑暗精灵莉莉的书架上看见过这个系列，这套有着彪悍名字的魔法书被众多法师奉为经典。
它的作者是法师议会的议员之一，炼金学派领袖，炼金圣师西奥多·弗里茨。
这位三百多岁的老人是一位真正的传奇法师，二十二级的法师等级比他的任何荣誉头衔都更具有说服力。
教材的内容深入浅出，分不同阶段阐释了西奥多对于炼金这门艺术的理解，不论是初入此道的学徒或是已经小有成就的法师，都能在这套教材中找到对自己有益的东西。
在有关提纯和萃取的页首，蒂莱娅看见了这样一句段话。
“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纯净的物质，如果传奇法师也无法从某物质中继续分离杂质，那只能说明传奇距离完美依旧遥不可及——西奥多·弗里茨。”
这句话在蒂莱娅看来没什么意义，如果连传奇都完成不了这个课题，那她就更完成不了。
更何况就连生前的莫尔斯·里德尔也只是个十七级的魔导师而已，距离真正的传奇境界还差的远。
“而且那家伙还是个死灵学派的法师......”
蒂莱娅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在护符能够遮掩的范畴小声诋毁。
放下这本书，蒂莱娅又瞥了一眼那厚厚的书一摞堆。
《位面几何》、《人体密码》、《诸神，信仰与灵魂》、《浅谈魔力的本质》……
这里至少有一半是处于灰色地带的禁书，如果被教会裁判所或者警戒官发现这种东西，她免不了要捐献几百金币才能避免接受拷问。
蒂莱娅觉得有些困惑，因为它们看起来和提纯魔矿原石毫无关系，可莫尔斯却说这些全都是她可能用得到的教材。
她再次坚信了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达成的事，巫妖只是在故意为难她。
巫妖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脑海中响起。
“如果你办得到，我就教你怎么用魔法去赌场作弊。”
这阴森森的声音就如同一道惊雷，让学徒小姐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
“里，里德尔先生......您是说真的？”
“您之前不是说这是对法师的亵渎，应该被裸吊在火刑架上烧死吗？”
她那副急切的样子让巫妖嗤笑一声，
“我当然说过，但我的意思是控制小型不死者之类的方法太低级了，用精湛的魔法技艺博取利益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只要不被发现那就不算犯罪。”
哦，狗屎！这实在是太卑鄙太差劲了！
蒂莱娅在心里欢呼雀跃。
她之前还以为莫尔斯是一个对魔法抱有崇高敬意与崇拜的古板法师，是个只会宅在法师塔里研究魔法的无聊学究。
可事实上，这个家伙甚至比她还要无耻！
事情的真相让蒂莱娅激动得小鹿乱撞，她就是欣赏无耻卑鄙的人。
蒂莱娅觉得自己已经能看见骰子顺从心意想要大就大，想要小就小的画面了。
前所未有的动力让她坐的笔直，抓过那块魔矿原石和锉刀就开始了提纯的第一步。
——
法尔斯神甫的表情很难看。
当神甫看见那位赤足的法师议员和灰塔伯爵一起出现的时候，他的半张脸就一下子拉了下来。
他错愕的看向阿什利伯爵，可对方却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似得只是仰头看着天空中流动的云，仿佛那是一幅出自名家之手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法尔斯不清楚对方突然现身是为了什么，也看不懂这位女议员究竟和伯爵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
自己原本安排在伯爵城堡内的两位圣殿骑士现在正满脸惭愧，他们也不知道伯爵究竟是什么时候与法师议员见了面，更没能提前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到灰塔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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