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这里真的是野鬼村吗？”灵璃兴奋地东张西望，“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嘛！”
那是当然。
野鬼村在地府归顺天庭的时候就整改过了，早就不是孤魂野鬼的恐怖聚集地了。
灵璃抬起双臂向两侧画了个大圈：“而且地方还好大呀，说是小城都不过分！”
大吗？
那些繁华的地府，一个个整得和高科技城邦似的。
比起它们，我们地府简直就像在贫困线上挣扎。
也只有以萝莉阎王的脸皮，才敢美其名曰：复古。
我对跃跃欲试的灵璃道：“你跟紧我，不要乱跑。要是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我也护不了你。”
“咦？”灵璃大为惊奇，“黑无常大人上头不是只有阎王大人了吗？难道还不能仗势欺人？”
这只臭狐狸，怎么把我说得和地主家的狗腿似的？
我伸手一弹她的额头：“我和老白只管勾魂的鬼差，鬼卒是四大判官的手下，你要是犯了TA们的忌，当然必须按TA们的规则受罚。”
“这样啊……”灵璃点头应道，眼睛却在咕噜噜乱转。
我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别打歪主意，你要是妨碍了我的部下，我更不会包庇你。到时候就做好屁股开花的准备吧！”
“啊？”灵璃捂着尾巴震惊地看着我，“黑无常大人什么时候有部下了？”
……她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还有，我堂堂黑无常，除了萝莉阎王、老白和四大判官，哪个小鬼见了我不恭恭敬敬地称一声“黑无常大人”？
这样的我，看起来很像光杆司令？
“所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部下了？”
“因为黑无常大人总是独来独往嘛！”灵璃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微微一怔，随即刮了她一记眼刀：“你才来地府几天，怎么就知道‘总是’了？”
“嗯哼！”灵璃一挺胸脯，“人家的眼力可是很厉害的哦！再说了，没让人家看到，还不许人家问吗？”
所以强调眼力厉害就是单纯地为了自夸？
我伸出两根手指揪住她尖尖的耳朵：“所以你问了谁？”
灵璃自知说漏了嘴，赶紧瞥向一边：“没、没问谁……”
怎么连撒谎都不会了。
“行吧，那你可以先回去了，零食的事夜不必再提。”
“诶！怎么可以这样，黑无常大人明明答应了人家……”
“不错，我是答应过‘以此奖励你’，不过没谁规定奖励不能扣除吧。”
“啊！当时明明没有强调过是奖励啊！“
“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灵璃瞬间蔫了下去，磨叽了好半天，还是没能抵御住零食的诱惑，抓着我的袖子小声道：“人家，人家问的是白无常大人啦！”
老白？开什么玩笑。
我抽回衣袖：“老白不可能你和说这些。”
灵璃急了：“人家没有撒谎，真的是白无常大人说的啦！只不过……她说的比较委婉而已。”
“她原话是什么了？”我皱了下眉头，问。
“人、人家告诉你啦，可是那你不可以再告诉白无常大人哦！”灵璃慌张地说。
哦？这话听起来倒是像A告诉了B一个秘密，然后B又告诉了C，并对她说不要再告诉其她人，然后C又把同样的话复述给D，以此类推，最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秘密。
这只小狐狸的嘴，感觉不怎么牢靠啊。
算了，毕竟一边是黑无常一边是白无常，她哪个都得罪不起，况且我并不认为老白是把话当成秘密告诉她的。
“你说。”
灵璃忸怩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了出来：“白无常大人说……黑无常大人虽然总是表现得强大又冷酷的，可实际上好像挺寂寞的样子，要人家多关心关心你……”
寂寞？我？
这种软弱的情绪会出现在我身上？
笑话！
“不需要！”我抬脚向前走去。
“诶——黑无常大人，等等人家！”灵璃紧张地追在我身后，边跑边叫，“那个，说话了，不可以告诉白无常大人哦！”
走在野鬼村里，一路都有魂魄向我行礼。
这种场面我早就见多了，只是淡淡地点头回应，但灵璃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啊。
她很快将刚才倒是事情抛之脑后，不一会儿就开始朝我挤眉弄眼：“嘻嘻，这么多人都要宠着黑无常大人，感觉是不是很棒？”
什么时候下属对上司的尊敬可以用“宠”字来形容了？
她真把我当场缺乏关爱的孤寡老人了吗？
我下定决心，等看完了鬼界游商，一定要去找阎王请示一个小鬼书阁的令牌。
带着灵璃径直来到一个店铺门口，我指了指里面：“去吧。”
灵璃抬起头，只见店铺上方挂着一个用血红字体书写的匾额，并且字体还专门弄出了逼真的滴血效果。
虽然看不懂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但恐怖的气息她还是感觉到了。
灵璃顿时一哆嗦：“进、进去干什么？”
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零食吗？”
“哦哦！”灵璃一听顿时两眼放光，但下一秒看见阴森的店铺门，又一阵发怵，“那、那个，确定是让人家进去挑零食，不是想把人家做成零食？”
刚才确实不想，现在我倒是真有点想了。
我没有回答，直接抬脚走了进去，灵璃这才欢天喜地地跟上。
“稀客稀客，黑无常大人居然会大驾光临小店，小店简直蓬荜生辉！”
我和灵璃刚进到店里，就听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灵璃再次吓得浑身一颤，鼓起勇气努力向角落里看去。
原来那里缩着一位面容苍老的婆婆。
她满脸皱纹，下巴和鼻子尖尖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和蔼，倒像是童话里的巫婆，合着店铺阴暗的光线看起来尤其可怖。
灵璃抓住我的衣服，偷偷挪动到我身后。
我回头问她道：“粘着我做什么？你不是要买零食吗，去挑啊？”
“人、人家突然不想吃了！”灵璃脸色青紫，一个劲地摇头。
“看来小狐狸很不喜欢老妪啊。毕竟老妪这副模样，本来就遭人嫌弃。”
我还没说话，阴影里的婆婆已经发出了渗人的笑声。
没理会灵璃眼里的哀求，我将她从背后抓出来，指着角落里的恐怖老太婆道：“这位姜老太，是本地府的上一任孟婆，退休后开了这家零食店。”
说完，我又指了指灵璃，对老太婆道：“姜老太，这是灵璃，是零时……”
我看了灵璃一眼：“暂时跟着我做事的。”
“姜、姜婆婆好……”灵璃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狐狸什么毛病？
十八层地狱都见过了，还怕一个人畜无害的老太太？
“嘎嘎嘎，不必为难她了，老妪的模样老妪自己清楚。”
我沉默了一下，道：“其实只要你点头，阎王大人立刻就会派两个小鬼来帮你整改店面。”
虽然零食的味道是一绝，但这个店铺的气氛太过阴森，就连小鬼们也不爱来这里。
“阎王大人？嘎嘎嘎……”姜老太的笑声隐隐透露出晦涩的味道，“黑无常大人不必劝说老妪，老妪习惯这环境，改不了了。”
我点点头，也不再提，毕竟我本就懒得劝说她人。
灵璃看来是不敢说话了，我随便选了两包零食，付过账今后便带着她出去了。
离开零食铺，我随手将零食扔到灵璃怀里：“姜老太在这里做事很久了，你个神经大条的狐狸在怕什么？”
灵璃委屈道：“人家觉得她很危险嘛！”
危险？
做过孟婆，姜老太的实力自然不弱，但她现在就是个开零食铺的退休老人，危险什么？
“你从哪看出她危险了？”
灵璃咬了半天嘴唇，终于认真地对我道：“女人的直觉！”
……你个母狐狸就别“女人”了好吧？
无奈地摇摇头，我向野鬼村的西北方向走去。
“她店里地东西真的可以吃吗？会不会……有毒？”灵璃亦步亦趋地跟着我，紧张地问。
“之前吃干脆瓜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有毒？”我还能省点钱，“这么害怕你别吃不久得了？”
一听干脆瓜也是出自姜老太之手，灵璃顿时纠结极了。
她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包装。
气味溢出的瞬间，我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至理名言。
“真香！”
鬼界游商总是在野鬼村西北的跳蚤市场——“自在坊”出现，不知道TA什么时候离开，我只能加快了脚步。
大老远的，我就看见那个专门用来摆零时地摊的小平台。
此时，平台上没有了吆喝的小鬼，只有簇拥在一起的人群。
人群相当嘈杂，就我这短短一会儿接近的功夫，已经发出了两次羡慕的怪叫。
这群家伙，在围观什么呢？
我踏上高台。
“呀，黑无常大人来了！”
立刻就有魂魄发现了我的存在，连忙一拍旁边人肩膀。
就像连锁反应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小鬼意识到我的到来，赶紧向两侧退开，没用到几秒，我眼前就多出一条一人宽的通路来。所有小鬼都陪笑着让我先请。
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
我本想让它们回来，想想还是算了。
它们让都让开了，我再说不用不就是矫情了吗？
于是我便没说什么，而是朝鬼群中央的家伙投去探寻的目光。
这位，就是鬼界游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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