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走多久啊......”
“这些家伙要把我们带去哪？”
“该不会是要......”
从帝都出发的队伍朝圣山的方向已经走了很久了，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过就在旁边的赫斯提亚并没有对这些言论表现出任何的反应，她的嘴角始终迷人的翘起一个弧度，长发上的宝石挂饰相碰发出悦耳的声音，也不知道是纯粹的装饰还是恐怖附魔的力量源泉。
“还在想你父亲的事吗？”一直和艾米利亚走在一起的罗伯特关切地问道。大概所有人中，只有艾米利亚一路上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吧。
“啊，对。”艾米利亚愣了一下才回答。“也不知道他到底被带到了哪里。”
“应该就是野战医院，看她的样子不像是骗人。”罗伯特看向赫斯提亚的方向。受益于他修长的身形，他可以看到赫斯提亚半侧的脸庞。“不过前题是，你要听她的话。”
听到这句话的艾米利亚身形一震。
猜中艾米利亚所想的罗伯特叹了口气，把手放回了身上的衣兜里。“你这个样子，接下来的事可就办不成了。”
行进的队伍已经里帝都越来越远了，马上就要进入圣山下的树林中了。如果真的如罗伯特所说，他们的兄弟会想办法的话，应该就快到时候了。
但是他们真的办得到吗？
虽然押送的士兵看起来都是人类，但是很难说有没有异兽混在其中，更何况，身为巨龙的赫斯提亚就在旁边。战场上逃掉的几个民兵，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吧。
“有所顾虑的话，我劝你趁早放弃。”罗伯特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的嘴唇干瘪着，无论说什么话都好像一动不动。
周围吵杂拥挤的人们不会注意到他们的谈话，只有艾米利亚听得一清二楚。她抬起头来看向罗伯特，发现对方也在盯着自己。锐利的眼神仿佛在考验她的灵魂。
“我......我......”
看着犹豫不觉地安妮，罗伯特知道了她已经丧失了前进的理由，以至于他不耐烦地皱紧了双眉。
“那就算了吧。不过我希望你至少能安静地当个看客，不要试着妨碍我们。”说完，罗伯特的用眼神示意了赫斯提亚的方向。
“我会的......”
“那就这样吧，有缘再会了。”罗伯特摆了摆手，随即没入到了人群之中。
“喂，尤利乌斯，起床了！”
温柔的声音传进了半梦半醒的少年耳中，让他回忆起来不久前的时光。
“嗯，嗯？安妮，安妮！”从睡梦中惊醒的尤利乌斯猛地坐起身，却正好撞到了俯身叫他起床的斯洛特的头。
“疼！你干啥啊！”
定睛看到自己舍友的尤利乌斯失望极了。“怎么是你？”
“你还想是谁啊！外面那么大声音你听不见吗？赶快起床集合了！”
外面确实有很大的叫喊声。似乎把他们弄到这里来这么就，终于要有所动作了。
这几天来尤利乌斯过的是及其懒散的生活，每天吃饱了倒头就睡，而且睡得很死，除非揍他一顿一般醒不过来。
这让斯洛特回想起了帝都士官学院的生活。
战略战术科的课总是在晚上，这家伙一觉能睡到中午，而自己因为入学时选择了魔法专业，早上还要上必修课，每次还得给他带午饭，晚上还得和他一块去学战略。不过也多亏了尤利乌斯，他发现了战略战术才是自己喜欢的学科。不过这些现在大概都不重要了吧。
尤利乌斯急忙穿好衣服，便和斯洛特冲出了营帐，勉勉强强站在的队伍的最后。黑压压的学生聚集此地，大约有千人上下。在狼人士兵在确认营帐中没有人之后，便站在了两人的背后。
在人群前面，是带尤利乌斯前来的老人。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土台子上，穿着一件和自己形象很不相符的五颜六色的宽松衣服。冰蓝色的衣袖，翠绿色的衣领，赤红的前襟以及纯黑的下摆。不过整件衣袍处处都饰有纯金的刺绣，显然是相当正式和华贵的服饰。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眉宇间雄壮万分，英气十足，身穿着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华丽全身铠，身形十分魁梧，怒视着台下的众人。
“静一静。”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是中气十足。
效果就是台下窃窃私语的众人立刻闭上嘴。
“诸位能被选中来到这里，说明都是极其优秀的人才，老夫在这里先恭喜诸位。很快，诸位就将沐浴在阿普苏的荣光之下。”
不在意一头雾水的众人，老人继续讲道：“老夫是海德拉，多头蛇之主。这孩子是拉顿，老夫的守望者。”
一旁的年轻人向前一步，依旧瞪视着台下的众人。
“他要干什么？”斯洛特小声说道。
“不知道。”尤利乌斯小声回应，并用眼神示意后面的狼人正盯着自己。
“向他们展示一下，你的力量。”海德拉对拉顿说道。
“遵命。”拉顿一手提起立在一旁的双刃巨斧，轻松快速地走到一旁的巨石边，他的手随意的捏着斧柄，根本不是出力的姿态。紧接着，他抬起拿着巨斧的右手，朝岩石上重重的甩去，就好像丢沙包一样。
轰的一声巨响，猛烈的沙尘扑面而来，迷得台下的众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连忙用手挡在自己的面前，止不住地咳嗽。片刻后，烟尘才散去。
靠近拉顿的一半巨石已经粉碎了，巨斧像是被弩炮发射出来的弩矢一样深深的钉在了石头里面，在外面只能看见三十厘米的木质斧柄了。
在场的人类纷纷瞪大了眼睛，只有拉顿不屑的笑了。
海德拉看起来对这种情况很满意，他接着说道：“这是守望契约赋予他的力量。虽然与个人的体质天赋有关，但是诸位如果愿意的话，我相信都能做到这种程度。”
老人的话充满了扇动的口吻。“力量，寿命，名誉，财富，一切都会随之而来。阿普苏会授予诸位应得的爵位，仆从将会环绕在诸位身边，黄金与美酒会堆满诸位的家宅！”
台下的人依旧保持着惊愕的神情，只是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海德拉。
“这是弱小的人类所不能得到的，他们穷其一生也无法获得这种反抗不公的力量，弱小只能让他们逆来顺受，蒙羞一生！甚至，连疾病都无法对抗，数十年便尽显老态。诸位的智慧与才能不值得被如此埋没！”
海德拉稍稍暂停了他的话，眯起双眼观察着台下那些稚气未脱的学生。他们开始彼此交谈，时不时偷瞄向自己和拉顿。这使海德拉坚信自己快要成功了。
“只要订下这份守望契约，多头蛇一族将会赋予诸位强大生命力和无与伦比的力量，契约相连的伙伴将永不背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人类本就是充满缺陷的种族，脆弱，狡诈，卑鄙，无知，好好看看他们对待自己同胞的样子吧，他们从不因为弱小而拒绝暴力，反而乐于对更弱小的同胞痛下杀手。加入我们吧，让那些卑劣的下等生物认清自己的模样！”
台下谈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海德拉确信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那个背信弃义的皇帝抛弃了诸位，为了他那一点可怜的权势与财富!在边境的维尔河，帝国懦弱的元帅不战而退；在陨铁峡谷，你们的皇帝不敢前进半步；在弗德罗，哈，那里只有法师，我看不到一个帝国士兵。边境，帝都，弗德罗，我们长驱直入，甚至在提亚马特故地，你们的皇帝依旧不战而退，现在这股边防军还被困在维尔河下游，看来，他们不过是那个伪帝的弃子！为了所有战死的帝国士兵，这个伪帝必须以死谢罪！现在，他和他的军队还瑟缩在戈塔的坚城要塞中，等待身后的援军。但是，事到如今，还有谁愿意为他卖命呢？是他，毁灭了帝国。而我们在做的，正是为人类消灭这个昏庸无能的皇帝，当战事结束之时，帝国和阿普苏，人类和巨龙，都将重获新生！加入我们吧，为了人类的明天，为了地上的一切生灵！”
热烈的演讲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等到最后海德拉口干舌燥稍作休息的时候很多士官学校的学生甚至激动的举起双手，大声嚷着让海德拉继续说下去。他们被这些虚实不清的巧语冲昏了头脑，现在眼中只能看到前方的荣耀和力量。原本用于镇压学生的狼人士兵现在更多的是在安抚他们激烈的情绪，有趣的是他们实际上做的事并没有什么改变。不少学生脱下了他们的外衣，裁剪精美装饰华丽的贵族服饰就这样被扔到了空中并被人不断地从地上捡起来，在头上挥舞。在海德拉演讲结束的时候，他们高喊着：
“驱逐伪帝！”
当然也有人在这场可笑荒诞的狂欢中保持了沉默，冷眼见证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切。他们中无动于衷者被激动的人群挤出了队伍的中心，怒不可遏者低声咒骂着叛徒，离开了队伍中心。当然，尤利乌斯和斯洛特本身就在队伍的边缘。
“嘿，尤利，你觉得他说的怎么样？”
“臭不可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趁着周围鼎沸的人声和混乱的场面，两人肆意讥讽和嘲笑着海德拉说的话。
“和士官学院那些老头说的话像极了。”斯洛特压低自己的声音，掐着嗓子装模作样地模仿士官学院每周晨会早上学院执事的例行陈词：“为了皇帝陛下，为了帝国的荣耀，献上吾等的忠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那感觉了。”尤利乌斯也止不住地笑了，“不过严格来说他讲得比那些老头有趣一些。”
“内容也更垃圾一些。”
“确实。”
“所以你准备去签订那什么狗屁契约吗？”斯洛特问道。
“傻子才去。鬼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尤利乌斯斜睨着激动的同学。
“你要这么想，当初早会上交头接耳被罚站出来的也是咱俩。”
“好像有点道理。”
两人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处于了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态中，和他们所嘲笑的一样。
就在这时，一根突如其来的箭矢从尤利和斯洛特两人中间划过，笔直的钉在两人身侧的树中，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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