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么事情，一旦涉及到我的神器诺基亚，就变得难以解释了。
在一番激烈的辩解后，军哥终于相信了我没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就是单纯有钱而已。我们讨论的话题，这才又转移回了我的住处上面。
“帮你租房子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就算你想继续上学，按照你现在的这个情况，期末考试也是参加不了的。只要一天不解决身份问题，你就不可能从学校毕业，读了也是白读。”
“……”
军哥说的问题，我未尝没有想过，只是我一直不愿面对，只想着尽力维持现状就好。现在他提出来了，我也不得不思考，得不到文凭的大学到底有什么上下去的必要。
“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你的家人，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家人，这完全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你要我帮你租房子，就相当于要我帮你隐瞒事实，这不是一个辅导员应该做的。在你想清楚你的未来要怎么办之前，对不起，唐白，我暂时不能帮你。”
“军哥……”
把变妹子的事实告诉家里人?
这怎么可能!
我们唐家三代单传，我爷爷奶奶都是重男轻女的典型，他们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可受不了这个打击。
至于我爹妈，就更不能说了。
我妈从我记事起就昏迷在床，我想告诉她都没可能。
我爹则常年在外，赚钱供我妈在医院的开销，他从来不关心我的事情，但我还是挺关心他的，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了他的心情。
想到家里的种种情况，我口中不免有些苦涩，但如果把这些困难说出来给军哥听，又好像在道德绑架似的，我做不出来。
眼看着要军哥帮我租房子是没希望了，我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晗莘。
“看我做什么？你要我帮你租房子?”
李晗莘微微偏头，貌似有点遭不住我求助的目光。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顾晓军替她解了围。
“你别指望她能帮你，师妹是个纯纯的生活白痴，连水电费都是我帮她交的，租房子对她来说比得诺贝尔奖还难，就别为难她了。”
他话音刚落，就收获了李晗莘的嗔怒的眼神。
“我只是对那些重复的日常琐事不感兴趣而已，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是个科研白痴?硕士毕业的论文都是我帮你写的。”
“嘘——师妹你小声点!”
“有什么可小声的，准你说我生活白痴，就不准我说你科研白痴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那些项目是谁帮你包办代替……”
“师妹!”
一不小心听见了不得了的消息，我赶忙扭头看风景，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师兄妹一顿辩论，最后以顾晓军的垂头丧气收场，看来科研白痴还是辩不过生活白痴啊。
而或许是为了报复师兄的出言不逊，李晗莘紧接着向我提出了建议:“我是不能帮你租房子，但我可以让你和我一起住，我现在住的地方还蛮大的……”
“师妹，你这是做什么！你没听她说，她是唐白，之前是个男生吗？”
军哥急眼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晗莘。
而李晗莘却对他抱以调侃的眼神。
“你不是一直不信她是唐白么？怎么这下又相信了?”
“我信啊，我哪里不信了。我要是不信，我吃饱了撑的，来管她这些屁事。”
“那既然你相信她已经变成了女生，又有什么理由阻止我们住一起?两个女生同住，应该很正常吧？”
“我这不是，怕她没有完全变成女孩子嘛……”
“没有完全变成女孩子?这个怀疑倒是有意思。那好，我现在带她去厕所检查一下身体。”
“等等!”这次我和军哥异口同声。
李晗莘饶有兴致地看向我:“什么事？你先说。”
“我，我完全是女孩子了，真的不用检查身体。”
“可你的辅导员不相信啊。”她说着看向顾晓军，问道:“你呢，你又为什么要喊等等?”
干咳了一下，军哥解释到:“师妹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她的身体可能完全变成了女孩子，但她心里，精神，可能还是个男孩子。你和她住在一起，恐怕不太合适。”
“精神?”李晗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一个人的精神又不像客观存在的物理量，可以被外部直接测量。她的内心到底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我和你又怎么说得准呢？”
“那怎么办？带她去做个心理侧写?”
“不用那么麻烦，问问她本人不就行了。”
闻言，顾晓军皱起眉头分析道:“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她是主动去做手术变成的女孩子，那她认同的性别应该是女孩子没错。可问题是，我怎么想也不觉得她真的去过泰国。”
“那么唐白，你觉得自己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不准说谎。”
面对李晗莘的提问，我的内心纠结万分。
如果现在就收到一条超能力短信，可以让我变回男的，那我想我大概确实会选择变回去。但这是因为我内心坚定地想做一个男生吗？还是因为我害怕变成女生后所遭遇的这些麻烦呢？
我很纠结，而我又迅速意识到，这种纠结本身，就代表着我对男性这个标签已经失去了坚持。
不知不觉，我已经习惯了当一个女孩儿的感觉，并且并不讨厌。
“我是，女孩子。”
听到我发自内心的回答，李晗莘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说了就不能变喽，以后也要一直保持女孩子的自觉，才能和我住在一起。”
“嗯。”
点点头，我终于松了口气。
即是因为终于又有了落脚之处，也是因为做出了某种抉择。
以后除非遇到不可抗力，我想我大概是不会再变回男孩了。
“……那么作为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子，你首先要听我和辅导员的话，去把退烧针打了。”
“欸?”
“师妹说的不错，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是不会让身边的人担心的，在发烧的时候，她会自觉打针，而不是怕疼就不打了。”
“不对吧，不是这样的吧？就算女孩子，也有自己的个性……”
“个性是在不生病的时候才体现的，走，打针!”
被两个人拖着，深感被套路的我，在绝望中堕入了医务室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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