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正当空，立冬后天气也总是忽得阴沉忽得通透，分不清时辰。
“燕北有什么人是你们降服不住的？”秦婉儿靠着一棵树冷冰冰的问到，她能感觉到是要蹚浑水了。
“原以为你比起秦月蠢笨不少，看来在某些方面你还是颇为精明的。”柳江缨嘲讽的语气说到，好像是故意叫对方不悦。“十三门派你都知道吧，其中除了狮虎堂都和朝廷没什么大关系，前不久好像还被人给灭门了。”
“数武功毒辣为四山:岚山、烟山、枯山、冉山。数得人心人数众为五门:清风门、庞广门、璀错门、诡蜮门、还有你们长生门。数江湖气最重数四堂:绘武堂、散剑堂、狂生堂，还有那个倒霉蛋狮虎堂。”说了一长串，顿了顿继续开始说:“不过四山的隐世，四堂的低微，真正会产生纠纷的只有你们五大门派吧？”
“你倒是清楚的很，但不完全对。”柳江缨四下张望了一番。
“放心，那小子没过来。”
“清风门靠着强大繁多的人才当着武林的明面之主。我们长生门是重文弱武的，但是论人力财力，他们十二派加起来不如我长生门一半的一半。”隐隐的笑了笑，接着又开始说“所以，其实一直是清风门再与长生门一直在僵持，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清风门现在快垮了，自然有人急了要针对长生门。”
这柳家的小公主倒对局势看的很清。
“燕北的局势如何？”
“燕北现在的局势复杂到没有任何一家敢蹚浑水，丹契与大汉的重战场，四山报团之地，还有一个最不确定因素——武林大会。”
“所以你我的交易就是打算拿我当枪使？”
“不只是你。”
刹那间秦婉儿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按在树上，恶狠狠的盯着她。“你敢对他动手？我告诉你，不要试探我的底线。小心你的长生门……”
“我需要他帮我摧垮现在的长生门，让长生门迎来一场灭绝。”她面色冷静的慢慢答复，虽然腿还是有些发颤。
“什么？”秦婉儿轻轻的松了松手，不理解这人有什么企图。
“此外，等时机成熟我还需要你帮我杀了我所有的兄弟姐妹。等我当上门主，许你二人一切条件。”她还是不紧不慢的回答。
秦婉儿盯着她看，饶有兴趣的看着。
看了一会彻底松开了手，忍不住的大笑起来。柳江缨靠着树缓着。
“某些人这不是比别人恶心恶心多了？可以，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可以打残他们，只是最后一刻我要你亲手杀了他们。”
阳光正好照到柳江缨的眼，刺眼的光叫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她一定是笑着的。笑的宛如蚕食人命的恶鬼一般。
“……可以，正合我意。”说罢，她深吸一口气。
“那些死士的身份如何？能判断出来吗？”话头一转，仿佛刚才无事发生一般。
柳江缨略有些鄙夷，能感觉出来这人刚刚动了杀心，但自己却毫无办法，只得攥紧了拳头。“不能确定隶属于谁，只能根据长相和衣着细节判断出是燕北人。”
“行吧，到时候直接逼问黑道上的人就行了。”见问不出个什么她也没多少兴致了。
“还有一个问题，姓水的武功很强。七个壮硕的死士他能片刻全部制服，放眼长生门能做到的，屈指可数。”柳江缨说出了自己所担心的事，她怕这个人会成为一切的变数。
秦婉儿虽不觉得这人有多厉害，但这倒也确实是个不可忽略的变数。
“要不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不行，不想让他看到。”
“啧……”柳江缨对以前这人的功夫不存疑，可是她这副样子搞不好会坏了事，但却没办法，虽然她考虑到秦月会没法拿自己怎样，可自己也是对她没法进行要挟的，与恶鬼的交易风险真是大。
“这次武林大会你说是不确定因素，与往常有什么不同？”
“这次新规则，老一辈的人不得参加，只能年轻一辈的人参加。每派只能由掌门继承人带着亲信参加。
“目前看来威胁最大的就是清风门的祁硕昀，年轻一辈里实力最接近老辈的人，天才中的天才。”
“哦，不足为惧。”
柳江缨还正说着就被突然打断，略有不满。这人自大的简直没边了，也就不再继续说了。
也没商量出个什么，两人便就回去了，回去时那一排尸体已经被掩埋在路边了，每个坟头还有块无字的碑。
秦月和水扶苏身上尽是尘土，两人还正坐在一起聊天，笑的很爽朗的样子，像是多亲密的朋友似的。
秦婉儿皱了皱眉头，随即又作出一副笑容。
“这坟头是？”柳江缨疑惑的一问，她从没见过给要杀自己的人还好好的安葬了的。
“秦姑娘心善，觉得都是拿钱办事，虽是歹人，但这事也不过是顺手之劳，小可也就帮忙着埋葬了这些人，二位回来了我等也就准备启程吧。”
三人坐进马车，水扶苏就驾着马启程了。
远远的飞来一只鸟落在水扶苏肩膀上，叽叽喳喳的在他脸上蹭来蹭去，轻轻的在他嘴上啄几下。随后又啄了啄它脚上绑着的一卷纸。
水扶苏伸出食指摸了摸它的头，小家伙一副惬意的模样，俯下身子闭着眼，张大嘴卡在他的手上却又不咬下去。
解下它腿上的纸条，轻轻的展开看着上面写的话:
“亲爱的大憨，本姑娘已经帮你把一切障碍给清除了，除了六七个漏网之鱼你要小心。还有，快点来吧，无聊死了。”
短短几行字，看完他不由自主的笑着，心情很好，转过头来对鸟儿轻轻的说话“你又到处乱跑误了时候？”
鸟儿也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只是继续闭着眼在他身上蹭。
戳了戳鸟儿的头，从怀里拿出纸，又掏出一杆炭笔写了一行字，折了几折后绑在鸟儿的腿上，揉了揉鸟儿的脸便给它放飞了。
脸上是如同春风拂过的笑。
继续驾着车，这一路上也不那么压抑了，一切都欢快起来了。他向着自己所向往的奔去，挥着缰绳，藏不住的欢快。
鸟儿像箭似的向着北方飞去，从枯木林上飞过，从滔滔江水上飞过，从雪原上飞过。偶尔停靠在树上歇息一番；睡醒时抖掉身上的一层薄雪继续向着熟悉的地方飞快的冲去，这也是花费了尽三天才到。
跳进一扇窗，正巧落在书桌上。啾啾的叫几声，喊来一个女人。女人往桌前一坐笑着摸摸它的头，小家伙也是灵巧的很，沿着她的袖子蹦蹦跳跳的爬上她的肩膀，在她的嘴唇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女人笑着解下它脚上绑着的纸张，抖去上面的一层雪，一折一折的展开。
“猪婆娘，还有四五天就到。等不及红盖头了？”
女人白皙的脸抹上一层红晕，将字条丢到一旁去一副矜持的模样。然后又因为四下无人，还是捡了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又丢到桌上。往桌上一趴，盯着那张字条看，又看见自家养的盯着她看，脸通红的戳了戳它的胸口，鸟儿差点站不稳张开翅膀扑腾几下保持平衡。
再看了一眼主人，小家伙鄙夷的飞进笼子里站着。女人又慢慢的拾起了那张字条，这次没有丢掉，只是看着字条咧起嘴痴痴的笑着，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
“阿利，你说他怎么这么讨厌。”女人细声嘟囔着，笼子中的鸟儿只是咕啾啾的叫着回应，也不知道听懂了没。
“阿利，等他来了……要穿什么衣裳好呢？”
鸟儿还是咕啾啾的回应着。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我与他，买一处好大好大的宅子，再生好多好多孩子。”说完大约是意识到了这话不合规矩，又臊红了脸。鸟儿也欢快的扑腾着翅膀，冬日里的一抹暖阳，照进屋子里分外的安详。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桌上是前些日子无聊着练的书法，女人日日夜夜都在想那位君子。这些日子实在无趣，每日只有风雪与硝烟。
北边的风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风雪。站在高处放眼望去，只能看到白的黑的红的，好不无聊，好不枯燥。
又写了一张字条绑到了鸟儿的腿上，喂了些吃食走到窗边又放飞了。
“欧阳大人，请您出手刺杀丹契军的将军。”屋子外进来一个身着山文甲、头戴红缨兵笠的壮汉，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怎得又要别人出手？大汉的军饷就拿的这么轻松？”女人不满的嘟囔着，虽是不满，但也还是开始慢慢往身上穿着轻甲。
“扰了大人的清净小人罪该万死，却也是实在不得不来求大人了，后备粮草已经断了，再打下去将士们要消耗不起了。”那士兵低着头表情艰难的慢慢诉求着。
女子抽出他腰间的刀别在自己腰间。
“这个军功怎么着也得一百两银子吧？”
士兵先愣了一下，如何连连磕头:“小人代表万千将士谢过大人了。”
随后，二人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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