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看清门后的人，他一下子讷讷的，“亲爱的沃伦，你在这里做什么？”
“博士叔叔，我父亲在你这里吗？”
“沃伦。”
克雷孟特绕开博士，从他身后走出来，“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不要随意下来吗？”
“啊、啊......”
博士不满地瞪了克雷孟特一眼，“拜托，喜欢一个科学家没什么好羞耻、好藏着掖着的！她喜欢下来，那就下来，再来回走个几百遍都没有问题！”克雷孟特没理会他。
“想见父亲了。”沃伦过去拉他的衣角，仰着头，“父亲明天还留在这里吗？还是明天一早就走？”
“别担心，我的小美人。”克雷孟特只看她的蓝眼睛就觉得无比怜惜，他外面征战的钢铁之心只剩下一滩水泡泡。他俯身抱起她，让她坐到自己的臂膀上，“这次绝对会好好陪你一阵了。”
“人们总是爱欺骗自己。”博士嘟嘟囔囔，“难道征战成功了吗？并没有是不是？”
“并没有。不过特洛伊内部似乎发生了政变，嗯......不过是一样的结果——低贱的兽人登台。但这次的，要听话许多......嗯，主动停战，机智地决定做一个附属......”说到这个，克雷孟特心情似乎愉悦起来，他的嘴角抿着点笑意。
“我当然不相信这种遮幕布的举动，不过我那愚蠢的君主已经信服了，毕竟他只关心他的战争和情人。他还以为那些小猫小狗已经折服、顺从地露出肚皮给他抚摸，也就止步于此——否则我要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呢。”
“什么？”沃伦不大明白，她只能说：“父亲能回来真好。”
“是的。一起去用餐吧，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一起用餐了？”克雷孟特说着，向外面走去，他不愿意让别人打断他们的对话，“猜猜今晚吃什么？”
“唔......米苏？”
“你不能吃太甜的。”
“那就没有什么好期待的了，除非——......”沃伦努力想了想，最终还是叹口气，倚在克雷孟特颈间，发丝顶着他的下颔，“算了，你一定又是捉弄我。”
“这样的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儿。”沃伦撅撅嘴。
“游戏？那我们去老老实实用餐好不好？”克雷孟特笑了笑，故意颠颠肩膀，让沃伦惊慌失措地抓紧他的勋章。
“这里多了一颗星星。”沃伦松开小手，看到了金金亮的星。
“是的，星星。但这点不算什么。晚上我们去看星星好不好？”
“看星星！”沃伦荡下小腿，“我喜欢看星星，那我能不能叫薇尔一起去？”
“当然......等等？”克雷孟特顿了顿，“薇尔？”
“嗯，是的。刚刚我带着她来的。”
“朋友？”克雷孟特蹙眉，“是女士？”
“当然啦。”
“这样。”克雷孟特眉尖顿时舒缓了，“有朋友，当然可以邀请她一起过来。她是谁家的孩子？”
沃伦想了想，“唔，没问过。不过，那孩子是兽人。”
“兽人？”克雷孟特皱起眉。他自己都不注意的，把步伐放慢了。
“嗯！是的。”沃伦愉快地四处寻找薇尔的身影，她看见了她——就在离他们几步外的地方，一直蹭着墙根，慢慢跟着他们。
“父亲，她就在我们后面。”
克雷孟特不想回头看，他皱着眉——这是预警的状态，就因为他刚刚听到了一个十分糟糕的词汇。但他不得不回头看，不仅因为这个词让他回想到了什么，还有，因为他的沃伦、他的小女士这么说了。
克雷孟特缓缓转过视线——带上了一种审视的目光。
薇尔听到那句话，忍不住缩了缩，低下她的眼睛。
空气中静静地响着嗡鸣。
“哦——”克雷孟特意味不明地说：“是那个兽人。”
薇尔抖了抖，接着她听见那位大人好像不悦的语调：“沃伦，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和兽人玩了？”
“她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沃伦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很快她想到了什么，又撅撅嘴：“但好像不太聪明。”
“兽人不会聪明到哪去。”克雷孟特说，“但平时是可以用来消遣的。”
“嗯，是的。薇尔陪我做了好多事情。”
“‘薇尔’？它的名字么？你还会给它起名字？真奇怪。”
“真奇怪呢。”沃伦不解地看着克雷孟特，“为什么会是我呢？这明明是她的名字。”
“不是？”
克雷孟特戳戳她的眉尖，“好了，这个事情不重要。沃伦，你要开心一点。”
“好吧。”沃伦不能再说什么。
等到他们脚步声远了，薇尔才慢慢从阴暗里踱出来，朝着光亮处摸去。
管家一直在大门口等待，见克雷孟特带着沃伦走出来，便自然地上前。
“克雷孟特侯爵。”
“嗯。”克雷孟特随手将沃伦的帽子摘下来，递给他，再把自己的也递出，“有劳了。沃伦最近怎么样？”
管家点点头，说：“小姐最近很听话。”
“是吗？”克雷孟特看向沃伦，沃伦嘟了嘟唇，略微得意地瞧他。
“是的。”管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既然如此，那我们更应该好好享受一会的晚餐了。”克雷孟特说着，就想往里面走，但管家微微侧身，说：“还有点事，还需要克雷孟特侯爵取决。”
“什么事。”
管家向他说了史蒂芬夫人要求的事情，克雷孟特挥了挥手，说：“一个兽人，不必接受那么好的教育。”
“是。”管家应下来。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沃伦偏过头，努力看他们，“是薇尔的事吗？”
“‘薇尔’？......是的，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克雷孟特反应了一会，才说：“怎么了？”
“是让薇尔上课的事情吗？”
“你都听到了。”克雷孟特只是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唔。”沃伦眨了眨眼，“是啊。那父亲觉得，薇尔可以和我一起上课吗？”
“一起？”克雷孟特皱眉，“不是什么好事情。”
“史蒂芬夫人很喜欢薇尔。我也很喜欢这孩子——除了她有时候会变得笨笨的。”
“沃伦。”克雷孟特看她。沃伦吐吐舌：“当我没说。”
克雷孟特表情有些严肃，或许是他习惯了如此，不说话时，英俊的脸就很僵硬。他现在就不说话，只是这么看着沃伦。
“怎么了？”沃伦撇撇嘴，“我没有偷吃东西。”
“知道了。”克雷孟特扬一扬眉，“你很想......”
突然，他的眉又郁郁地压下来，“不。什么事都没有。”
“哦。”沃伦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看地上的石子。
来到餐厅，家仆们早就备好了晚餐，等到两位大人进去，他们就自然地退出。这是照例，侯爵大人是不喜欢有人打扰他和沃伦小姐独处的。
今夜的菜肴与往日一般，都让沃伦喜欢不了，但克雷孟特坐在她身边，倒是感觉很新鲜，可以下口了。
克雷孟特先是仔细地看沃伦一会，接着便说：“你近来一定没有好好吃东西，瘦了。”
“有吗？没有吧？”
“下次要叫米迦勒进来盯着你。”沃伦忍不住鼓气，低下脸不看他。
安静了片刻，克雷孟特又问：“近来钢琴练得如何？”
沃伦想到自己被罚站，就说：“还好。”
“你有尊重老师吗？”
“唔......不是很确定，我就按着要求做了。”沃伦切一点牛排，放进嘴，“我并不懂这有什么用呢，而且有时候还会令我不开心。”
“不开心吗？是遇到了什么事？”克雷孟特这时候就特别的有兴致了。
“嗯，有的。”
克雷孟特微微板起脸，“是什么事？”
沃伦敷衍地想了想：“忘了。”
“哦。那看来不重要。”
“嗯，应该是。”
“有遇到有趣一点的事吗？只要别告诉我你上课打瞌睡，或者又被史蒂芬夫人罚了。”
“有啊，我交到了一个很可爱的朋友。她的钢琴也弹得很好呢，我们之前有一起弹奏过；嗯，她的字写的也不错——至少比我的好看。唔，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总是吵个不停，她会安安静静地听我讲话。我们还一起看过日出。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我喜欢和她在一起。”不知不觉间，沃伦放下银叉，注视着克雷孟特。
“第一次听你用那么多‘我们’这个词。”克雷孟特也注视着自己的女儿——也许用端详会更贴切。
真像啊——
他情不自禁地想。
果然性格还是会多像她一点吧？他们的女儿。
克雷孟特低问：“是哪位呢？”
“说过了呀。”克雷孟特顿时皱眉。“是薇尔。”
“还是那个兽人？”他忍不住嘀咕，“真怪了。”
“是呀，真怪，为什么我那么晚遇到她呢？”
克雷孟特默默地切下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咀嚼。
真是奇怪。他沉默地想。这点也是呢，怎么连这点也会如此相似？该死的，他还是疏忽了什么吗，虽然一切在现在制止还不晚，他可以把那只兽人赎出来，当然也可以把它丢回去，他大可以随意的这么做。只是。
克雷孟特默默地看着沃伦，她正兴致勃勃地吃着蔬菜沙拉，那样的愉悦，他看不出一点装作的痕迹。
他又责怪自己，怎么能磨损掉她这点小小的快乐呢？能维持日常的平静已然不错，他不奢求她能开心地过着每一天，没必要给她那样的压力，平凡的喜悦已经是奇迹。
他只是希望她人生不要再横生枝节，可终究有面对无奈的时候。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尽力地保护着她。
他无法想象到自己的女儿沦落到和爱妻一样的结局！
是的，就这样，尽量顺着她的意愿吧。
克雷孟特重新看向沃伦，问：“那个兽人......叫薇尔的，”他看到沃伦顿时盯着他的眼睛，“它是你的好朋友吗？”
“嗯嗯。我觉得是呢。”
“它会钢琴？”克雷孟特迟疑问。
“是啊。而且这让史蒂芬夫人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克雷孟特顿了顿，“你很喜欢那......孩子吗？”
“是呀。我还想让薇尔和我一起上课，一起画画，一起看日出，唔，好多好多事情。”
“它也会油画？”
“不知道欸。”
面对女儿的愉悦，克雷孟特沉吟一会，“谈起那孩子你很高兴。”
“嗯啊。”
“好吧。”克雷孟特对沃伦，似乎也是对自己妥协。他又轻轻切下一块牛排，一声清响后，牛肉便放到了沃伦的盘中。
“你是它的主人，你来决定和它的相处方式吧。”克雷孟特缓道。
“那么说，我今晚可以和薇尔一起？”
“你也该学会自己处理与仆从之间的关系了。”克雷孟特只是这么回答，却见沃伦微微雀跃起来。克雷孟特只好训斥她道：“什么样子，餐桌礼仪呢？”
“谢谢父亲！”沃伦却是这么欢快地说着。
等沃伦坐定下来，克雷孟特摸摸她的发顶，“日后在外用餐，要注意分寸。”
“我有这机会吗？”沃伦反倒问。
“不要这么说。”克雷孟特用一小块西布丁塞住她的嘴。
“唔！”沃伦尝到甜的，就忘了和克雷孟特顶嘴，自己细细品尝起那小块西布丁来。
他们又喝了点浓汤，克雷孟特才叫仆人进来。两个仆人进来，克雷孟特便吩咐其中一个仆人去准备好钢琴。
“钢琴？父亲要弹吗？”沃伦边拿着手帕擦嘴，边问道。
“看看你最近练习得怎样。”
“不要吧。”沃伦悄悄嘟囔一声。
“去吧。去散散步。”克雷孟特说。
“散步？哦，我可以去叫薇尔过来嘛？”
“......”克雷孟特看她一眼，“去吧。”
沃伦跳下椅子，冲向门口。
“沃伦。不要跑。”
沃伦打开门，向楼梯下一探，正好看见薇尔从厨房出来经过。
“薇尔！”她兴奋地叫她。
薇尔一下抬头，看见了沃伦，停住了脚步。沃伦便几下子跑下来。
“耶！你来了你来了？”沃伦边说边眨眼，去牵她的手，“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去花园看星星呀！”
？
薇尔傻乎乎的，眨着眼看她，不明就里的被牵住手。
沃伦脚步轻快得像风，薇尔生怕女孩摔着，也只好跟上她的步伐。
她们来到了庭院里，小路上的五六盏小油灯是佣人提前点的，悠悠地晃着光。夜笼罩下的植物一笔一笔，由脚下向墨紫色夜幕展去。除了树和月，灯与星，没有什么再能辨别得出来。
沃伦走进草地里，牵着薇尔，虫鸣和草塌声被她们一步一步踩过。薇尔从始至终都只是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知道她们要走到哪里去。
草地里的夜，与薇尔先前看到的不一样。她说不上来那种不同，只觉得周遭静谧，黑色都像踏往未知的路，很久没有的新奇、跃动，她们又是那样慢慢地走，从容不迫。但并没有惧怕——是因为沃伦小姐牵着她的手吗？她不是很清楚。
薇尔无法形容它，但不可否认，这是非常好的感觉。
克雷孟特在远远处注视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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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有发嗦：
说个神奇的事。
关于考完试后好兄弟都变成馋自己身子的人。
确实有被惊到ㅍ_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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