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修道院顶端，投下一道肃穆的阴影，在城内为两个月后到来的胜利大肆庆祝之时，唯有修道院保持着往常的威严。
勋爵踏进门槛，与神父寒暄几句，接着叩开先知的房门。
咚——
女孩放下手中的书籍。
“你终于来了，艾萨克勋爵。”
身披黑斗篷的少女坐在书桌上注视着艾萨克，她的右脸有一道伤疤，身形娇小，说话时带有些许鼻音。
【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我不这么做，你会来见我？”
【你是怎么让教皇相信你的？】
“很简单，预测了几件事。”
艾萨克找了张椅子，面向昆汀坐下。
【恶劣。】
“我只是想看看天主教领袖的影响力而已。”
宗教信徒们将希望寄托于神灵，为自己的无知寻求依托，先知的预言则给予人心灵上的慰藉，作为上界四使徒之一，昆汀·芙兰朵拥有极其精准的预知能力。
【说正题。】
“巴别塔周边的异常波动越来越频繁，海蒂正在尽力修复巴别塔，上界也已派人前往支援。”
【难怪我联系不上周边的使徒...】
“通讯术式失灵了，上界委派我通知A世界的使徒返回上界，当然，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
【上界放弃了人类？】
“没办法，战争不可能没有牺牲者。”
艾萨克不做声，他正要起身离开，昆汀又问道：“你没有其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吗？”
勋爵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立即给出了答复。
【没有。】
昆汀跳下书桌，用手指着勋爵，一改先前戏谑的语气：“艾萨克，你早已不是人类，没必要对人类抱有过多感情，你收到老保罗的信了吧？我劝你不要管...”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有缘再会，昆汀阁下。】
依旧是直白的回答。
昆汀目送艾萨克离去，随后仰起头，喃喃自语道：“能臣、帅才与贤君...只可惜...”
修道院外是另一幅光景，在基督教中心的罗马城，信仰早已成为当地民众日常作息的一部分，忙时劳作，闲时诵经，如此大规模的庆祝活动并不常见。
五颜六色的烟花惹得艾萨克眼疼，商贩们自不必说，谁都希望趁这时候狠狠捞上一笔，都卖力吆喝着，马戏团的表演也没有停歇，街道、广场上挤满了人，甚为壮观。
艾萨克无奈地摇摇头，牵着马在人群中穿行，在糖果铺子前停住。
【请给我一袋牛奶糖。】
“好咧！”
斯蒂芬喜欢吃甜食，尤其是牛奶糖。
就在付钱的时候，有人拍了一下艾萨克的肩膀。
“艾萨克勋爵！”红发少年露出爽朗的笑容。
【斯蒂芬，我不是让你去见教皇吗？】
“马戏团的表演太精彩了，我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你的玩心还是太重，如此以往怎能继承你父亲的领地？】
“我不想继承我父亲的领地。”
勋爵正在前面走着，听到这句话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我想成为一名骑士，领地让其他人去继承...”
【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你的父亲绝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这十几年来，他没有给我写过一封信...我想去维也纳见他，也被拒绝了，他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不，他是在保护你。】
艾萨克勋爵否定了斯蒂芬的悲观想法，他把牛奶糖塞进斯蒂芬掌心。
【先去见教皇。】
所幸修道院距离梵蒂冈城不远，向西走了10分钟，二人就到了圣彼得广场，今天教皇破例让教士们外出，若在平时，定能听到他们的祷告声，穿过半圆形长廊，便是圣彼得大教堂，斯蒂芬每次来到此处，都会被其恢弘华丽所折服。
圣彼得雕像立于大教堂左边，右边则是另一位圣人，艾萨克勋爵驻足，先后向二位鞠躬。
“艾萨克勋爵，您有教皇的信件吗？”门前的瑞士卫兵走上来。
【给。】
“嗯...你们进去吧，保持安静。”
【多谢。】
彩色地砖铺设的地面历久弥新，白色大理石柱上雕有花纹，拱形穹顶上也雕刻着色彩艳丽的壁画，各类艺术品陈列在走廊各处，廊檐两侧各挂有一个大钟，每到整点便会响起，其上则是十一位圣徒的雕像。
咚——
“已经七点了。”
二人推开走廊深处的门，教皇英诺森十一世正坐在教堂中央。
【教皇大人，我们来了。】
教皇闭着眼睛，想必是在祷告。
“教皇大人！”
“嘿呀！”教皇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了？”
艾萨克勋爵苦笑道；【很抱歉打搅了您的美梦。】
“你们可算来了，找个位子坐下。”
【您找我们有何贵干？】
“斯蒂芬，你的父亲来信了。”教皇把藏在袖口里的信交给斯蒂芬。
“父亲...”
“你在罗马生活了那么久，也该回故乡了。”
斯蒂芬拆开信件。
斯蒂芬：
你前往罗马学习已十六年有余，因为国内事务繁忙，在此期间我未曾与你联系，请原谅我，艾萨克勋爵是位可靠的监护人，我把你托付给他，希望他能将你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继承者，而今你已成年，是时候回到我身边了，收到这封信的第二天就启程吧，让艾萨克勋爵与你同行。
听说你在神学辩论中获得了第一名，我为你感到骄傲。
阿尔伯特·冯·哈布斯堡
于奥地利 维也纳
7月12日
【你的父亲写了什么？】
“他让我回维也纳。”
艾萨克阅读信件。
【回去收拾行李，明天就启程。】
“好！”
“请您多留一会儿，艾萨克勋爵。”
教皇等斯蒂芬离开后才开口。
“土耳其人要进攻维也纳，您已经知道了吧？”
【形势很严峻。】
“正当我深感绝望的时候，一位自称先知的小女孩闯进我的居所，向我展示了她的预知能力，在反复测试后，我认可了她的能力，同意为她举办欢迎会，以此来换取两个月后的战争结果。”
【那家伙还真是乱来...】
勋爵面露难色。
“哈，她果然和你一样，我的努力没有白费，但即便得到了乐观的结果，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已向波兰国王寄出信件，请求他与神圣罗马帝国缔结盟约，联合英国向法国人施压，让他们不要干涉维也纳的战事，天主教各国也会向帝国提供战争援助，最后...”
教皇看向艾萨克。
【你是想让我多上一层保险？】
教皇拂去长袍上的灰尘：“嗯，奥斯曼帝国不可小觑，所以...艾萨克勋爵，我代表全体罗马市民，恳求你在战事吃紧时伸出援手。”
【你不说，我也会出手的。】
“在战争面前，生命是何其的脆弱...主啊，请你保佑我们...”
英诺森十一世举起十字架，月光透过穹顶洒到洁白法袍上的那一瞬，让艾萨克想起了四十年前他与教皇初次相遇时的场景。
【你老了，贝内代托。】
“你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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