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易紧紧地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这种睡姿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就像是一只把自己困死在茧里的蝉。
夜晚应该是很宁静的，这个小区里也没有多少半夜装修的狂人，今夜连**的野猫也沉默了，对于陆易来说是个极为难得的机会。他总是避免在睡前胡思乱想，这样很难入睡，即使困得无力睁眼也要耗费不少时间，搞得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衰弱。总之他现在入睡了，并处于深度睡眠。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用国际歌作为手机铃声是陆易的特色。
毫无征兆的，雄壮的进行曲奏响在狭窄的卧室里，陆易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扑向一边发光一边震动的诡异长方体。速度之快，超过了他在体育中考中的极致发挥。
“哪位啊？大半夜你家死人啦？”陆易带着很大的情绪，本来夜晚的一个最为重要的功能就是补眠，现在却被人无情地打断了，陆易现在怒气冲天，电话那头不管是谁，就算是贞子打来的午夜凶铃也能骂她个狗血喷头。
“呜哇，对……对不起，我打错了，非常抱歉。”对面是咋咋呼呼的女声，而且居然还有点熟悉。
“方晓燕？”陆易感觉自己认识这个咋咋呼呼的女声，于是连忙制止了对面挂掉电话的冲动。
“您……您是哪位？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那个声音似乎因为害怕还有点发颤。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打什么骚扰电话啊？”陆易几乎是在咆哮了，这丫头到底在干什么，大半夜无聊乱打电话玩吗？
“对……对不起，难……难道是教主大人？不……不会的，教主大人怎么会这么可怕，一定是我打错了。”
“我说你别挂呀。“
“居然要我别挂，难道是变态先生？”
“你给我适可而止，别乱给人起外号。还有，你早就听出来了吧。”
“呜呜……被发现了。教主大人的智商居然这么高。”
“别瞧不起人啊，话说你到底要干嘛，不不不，更重要的是你从哪里找到我的电话的？“陆易心说我的电话保密程度堪比专业特务，而且自己何德何能让这位大学霸专门研究自己的电话号码，莫非教徒中出了一个叛徒？如果属实，那就只能中出那个叛徒了。
“那个很重要吗？”
“相当重要。”
“真的很重要吗？
“真的很重要。”
“蛤，比教主大人您以前扭过秧歌还重要吗？”
“噗噗噗噗……”陆易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自己苦心埋藏的如此之深的黑历史居然被揭露出来，而且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中二病发展期创立过教派，那么果然，是有叛徒吗？“年轻人，你不要总想着搞大新闻。”
“如果教主大人不配合的话，就真的会变成大新闻哦。”少女的声音平淡而冷静，就像一把解剖刀，一点一点地破坏着陆易的心理防线，真是太暴力了。
“有话请讲。”方晓燕看不到，现在陆易的面色铁灰，处于大脑过热当机的状态。“要我干什么都行。”
“真……真的吗？”不知为何，对面的声音很欢脱，陆易可以想象她在手机另一头手舞足蹈的样子。
“真的。”陆易叹了一口气，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只要不违法，干什么都行，就算你要天上的月亮……”
“也可以吗？不愧是教主大人！”
“不不，就算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可以给你拍一张照片。”
“好过分，一下子掉了好多档次，这样的教主大人我不要信了！”对面传来非常悲痛的声音。
“你本来就不是本教教徒吧？！”对啊，那她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管自己叫教主大人的。陆易想着。
“原来喊了你教主还不够，那么……难道……要教徒献身给您？这个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欸，如果是一般的yuanjiao的话倒也……”
“谁要你做好准备啦！”陆易觉得这家伙的脱线程度已经达到了惊世骇俗的程度，俗话说富贵不能淫，方晓燕家应该比较富贵，可为什么可以这么淫？
“好吧，不开玩笑了。总之……那个……那个……明天是……”到这个时候方晓燕倒拘束起来了，不过反正被她这么一搞陆易早就睡意全无，倒也不介意等她一会。
“啊啊，明天是你的生日对吧？”陆易很容易猜到答案。“不过你邀请了几个男生？”
“一个……”
“那是不是有一点钦定的感觉。”陆易显得有些尴尬。“你和他们的关系那么不好吗？”
“不……不是的，只是妈妈希望我能多交朋友，我现在才想起来请个男生……感觉只有教主大人可以半夜骚扰一下……”方晓燕也显得很尴尬。
“这种原因……”陆易有些不明所以的失落。自己终归只是廉价的替代品罢了，不然的话，像何若虚之类的帅哥不可能不被邀请，不过那种万众瞩目的焦点性的人物也不好邀请吧。
“不只是这样，教主大人……教主大人是特殊的……拜托了，可以来吗？”她似乎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语气也变得低沉。
“啊……我”陆易想要给予答复的时候忽然发现了某样东西，不，应该说是一直存在着的却被下意识忽视的东西，
白袍的少女与黑袍的少女，
梦境中的两人，
精致到不像人类的人偶，
手挽着手，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床边注视着他。
这本来应该是一副恐怖的画面，但是陆易并没有感到违和，反而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几万年来皆是如此。
“不可以答应哦，我尊敬的主人。”白袍少女如是说。
“因为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我卑贱的主人。”黑袍少女如是说。
面对不祥的警告，陆易还是没能拒绝。他一直没有机会问起今早的事，但是方晓燕没有主动提起，他也不便开口，不过从现在来看方晓燕应该没有大碍，自己还是不要过多干涉了才好。
从这一刻起，弦，被拨动了。
少女静静地坐在巨大的穿衣镜对面，镜中能映出她的全身，倒影似乎比本人多了一丝妖异。
“他答应了呢，太好了，妈妈。”少女对着虚空感叹道。
“是啊，太好了。”少女又动了动嘴唇，用与之前不同的语气说到。
“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呐，妈妈你也喜欢他吗？”少女低着头，用小指缠起一卷头发。
“啊。他看起来也相当的美味啊。”少女又抬起头，镜中的倒影舔着嘴唇。“让我忍不住想要吃掉他呢。”
“不可以！”少女惊呼。“只有他不可以。”
“你是在命令我吗？”镜中少女的目光冷厉起来。
“不不……对不起……妈妈……对不起……那个……请求……请求可以吗？不要伤害他……反正……反正我也很快会消失……”少女几乎是哀求着。
“真是的，我怎么能拒绝可爱我的女儿的请求呢？”少女忽然颤抖了一下，恢复了之前的神色。
“只要不是陆易就好，在那之前不管是谁都不要紧。”方晓燕已经分不清这句话究竟是她自己还是“妈妈”说的了。
倒影与本人终于融为一体，月亮升至高处，银光下的影子更为瘦长而扭曲。
“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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