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对方有罪装！咱们也能有呦！”罪九从废墟里冒出一个脑袋，“要知道我可是您的使者呀！除了能像这样变成幽灵一样的【灵体】外，还可以在【罪域】里变成【罪装】给你用哦！”
“这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三流魔法少女番里的契约兽……”赵息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凝了凝神后继续说，“那就麻烦你快点变身啊？！我是不是得说句‘封印解除’？”
“呃……这个就……那什么，您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把第一次献出来嘛？”罪九歪了歪脑袋，“【罪装】首次确定形态之后就不会更改了哦，而且它的款式也会根据各种因素进行改变……如果您现在进行首次【罪装】的话，我感觉自己会变成盾牌之类的玩意。”
“……盾牌？”赵息挑了挑眉。
自己连这个所谓的对手的底细都不知道，而且罪九都说了“可能会变成盾牌”……这个“可能”很危险啊！用盾牌怎么打？用头打啊？！
“对的……”罪九刚刚警告完毕，但下一秒她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眉飞色舞起来，“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嘛！你看看赌一赌单车变摩托！说不定这一次我正好就成了超级厉害的罪装了呢！？中国有句俗话说得好呀！‘富贵险中求’、‘一发入魂’、‘脱非入欧’‘爱拼才会赢’之类的？这可是非常优良的传统哦！”
“后面几句根本不是俗语！你给我向中国俗语道歉！”赵息捂着自己的脸，看着眼前这个不着调的家伙一阵无语。
“对不起！”听完主人的话后，罪九严肃的鞠了一躬。
“你还真的道歉了啊喂！？”赵息越来越觉得自己周边的紧张感越来越稀薄了。
“诶？不是您让我道歉的么？”罪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
“……算了。”赵息罕见地耐下性子，“你不赞同我现在用罪装，那你肯定有别的法子让我渡过难关吧？”
“哎呀主人您真是机智过人聪明绝顶人中龙凤这种事都让您发现啦——！”罪九脸不红气不喘地拍起了马屁，但看到赵息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后也立刻转换了态度。
“咳咳，说正题——正题！”罪九用手指了指那篇猩红色的天空，“主人您看到天空中的那个计数器了么？”
赵息朝着罪九指的方向抬头，只见天空中一块样式古朴耳朵铜制计时器悬空而立，其上的数字牌翻转着，从二百七十六变为了二百七十五……
此时此刻，那数字还在下降。
“倒计时？”赵息大致明白了。
“对的。”罪九为主人的聪慧鼓起了掌，“看来这次敌人的自信很足——或者说对方时间储量本来就不多吧？总而言之，对方这次开启罪域只支付了五分钟！等到那个数字变成零，【罪域】就会自动崩溃啦！”
【罪域】？
之前也听对方说过一两次……原来指的是这鬼地方啊。
“自动崩溃的话……我就不会死了对吧。”赵息立刻找到这段话里的重点。
“当然当然！”罪九点头如捣蒜，“罪域的发动是有冷却时间的，罪使主动开动后在之后的七十二小时内都无法主动开启——被挑战的话就没办法了！然后等到崩溃咱们就能回到现实了！”
“现实？说起来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赵息看着这像是末日般的图景，觉得自己像是穿越进了什么见鬼的废土小说里。
“呃？这个说来很麻烦诶。”罪九挠了挠头，“那你可以简单理解为‘随机创造一个只有自己和敌人的平行世界’，不过罪域里表现的景色都是现实世界里某个时期的状况……依我看咱们现在身处的时间段应该是人类文明开始消失的时候吧。”
“……听起来真让人绝望啊。”
“嘛，反正到时候您早就死了！”罪九搓了搓手心，把话题拉了回来，“咱们还是讨论一下怎么耗过这段时间回到现实吧？”
“回到现实后，对方不会杀我么？”赵息问了一个自己比较在意的问题。
“啊，这个放心吧，现实里杀掉你也得不到时间，何况闹市杀人……那之后的麻烦也不少哦。”罪九对于这些方面的问题倒是意外的有常识，“神明说过了，罪使和使者最好不要给现实造成太多的影响，行事要低调——低调！”
“还有四分多钟么……”赵息大口的呼吸后，胸口的疼痛也微微减轻了，“在【罪域】里死了的话，我也会死么？”
“对呀！死因都会变成心肌梗塞及各种并发症！”罪九露出了新手村NPC一般的笑容，“顺带一提，我们还附赠八星八箭火葬场一条龙服务呦！”
“……这种服务真不想有用上的地方啊。”赵息白了对方一眼，随后命令，“你可以闭嘴了。”
赵息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开始想着该怎么拖延时间。
慌忙自然是会有的，任谁突然被人追杀都会慌得要命。可他却能很快冷静下考察现况摸索自己能做的事情和需要忌讳的事情……
这就是他的异常之处。何况他才不会选择像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孤注一掷，进行初次罪装，和对面硬肛。
在这种不了解敌人的情况，还不如逃，只有拖时间，赶快结束掉，才是真正稳妥的做法。
观察了一下周围，赵息发现这片废墟的整体结构和之前正常的街道相差无几，而且根据对方之前说话的口音看，对面应该是个外地人……那么自己在道路的熟悉度上应该是高于对方。
接下来又藏躲了一阵后，赵息也认定对方没有携带地图一类的东西，同时没有什么侦查能力。
而在看到罪九那幽灵般的身躯后，他灵机一动——
“罪九。”
“罪九在！罪九在！”使者小姐在赵息面前玩起了左右横跳。
“你这个样子，对方看不见……对吧？”赵息向对方确定着一些东西。
“啊，对的。”罪九点了点头。
“你……能在‘肉体’和‘幽灵’的状态随意转换么？”
“可以是可以……不过需要您的同意啦。”罪九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那就好。”赵息得知了这一点后，心里立刻就有了定夺，“你去当下诱饵，帮我去看看对方在什么方位，如果有可能的话，实体化吸引敌人争取一下时间。”
“呜哇，您就不能客气一下说个‘请’字么？”罪九苦着脸，“人家好歹也是个女孩子诶？”
“你有什么顾虑的地方么？”赵息看了对方一眼，“你这个样子，对方也伤不到你吧？”
“灵体化当然伤不到了！可让人家当诱饵……我就必须实体化诶！”罪九有点怂怂地继续说，“实体化后被敌人砍死了的话，我真的会死哦！而且使者的身体受伤的话，你们这个世界的医学是没办法治疗的！只能消耗主人您的寿命来治疗！”
“……哦？”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赵息立刻慎重了起来，“需要多少时间？”
“根据伤势不同消耗也不同啦……最多不超过一星期吧。”
“那就交给你了。”赵息松了口气，“去当诱饵吧，在此期间我找个新地点藏好。”
“不不不，重点是我们使者还有几个能力您应该感兴趣的……”罪九举起了手，“我们使者有个技能叫【瞬间转移】。只需要消耗您10%的寿命就能瞬间转移到您身边呦！您现在的寿命才一个多月，用这一招只需要三天就能让我脱离险境了！”
“嗯，很划算，我会考虑的。”赵息用冰冷的语气如此说道。
“还有就是，咱和您可以使用【心灵感应】进行联络，很方便的，到时候我找到了对方的方位，我会给您报告的……”
“嗯，很有用，我会联络的。”赵息继续说。
“……那，我走啦？”罪九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继续说。
“很好。”
言简意赅的告别词，赵息看着对方离去后便开始迅速移动自己的位置，虽然中途罪九哭爹喊娘的声音不时从自己大脑里发出——使用心灵感应的感觉就像是自己脑子里多了一个人一样——但她并没有呼叫救援，看来罪九也有游刃有余啊。
在最后的三十秒里，赵息也找到了最后一处藏匿点。
这里位于一个废墟的五楼顶端的角落里，而自己的视角中则完全没有那个清秀男子的身影，看着那个计数牌逐渐走零，赵息心里的那根弦也逐渐松了起来。
计数器开始倒数十秒。
十、九、八……
赵息开始反省自己。
这次遭遇战警告了他一件事：罪使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危险职业。
但与其抱怨为什么有这样的倒霉事，倒不如考虑一下自己未来怎么办比较好……而且很多基础性的情报他也没有掌握，所以这才造成这种“只能被迫逃命”的局面，这方面他自己也得反省一下。
三、二、一！
计数器的数字归零后，赵息眼前的这个世界像是被打碎了一般！在刹那间他便回到了现实之中，眼前的咖啡依旧飘香，周围的人声也依旧嘈杂。
“回来啦？”罪九坐在茶桌对面像个没事人一样吃着蛋糕。
“啊，嗯。”赵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瘦高的男人，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而那个男人却只是盯了自己一会，随后便很坦然地离开了。
“奇怪……”赵息摇了摇头。
“又咋了？”罪九探过头问。
“我已经看到了对方的脸，对方也看到了我的脸，如果我是对方的话，不应该……”赵息顿了顿，“以防后患么？”
“哎呀，这一点的话我到能猜到的。”罪九摆了摆手，“估计对方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吧，而且闹市杀人对社会影响太大了，简直就是和神反着干！即使是让使者去开启【常识变更】也不好办呢。”
“常识变更？”
“你可以理解为‘洗脑’啦！”罪九耸了耸肩，“使者才能用……而且是有偿的，需要您支付10%的时间呦。”
“哦对了……”赵息心里的疑问多得不行，但到了嘴边时他却突然噤声，垂首思考了一会儿后他继续道，“你把你知道的全给我吐出来，我追问的话反而会有情报盲点。”
“好的。”罪九双手握着咖啡杯，像只捧着松果的松鼠。
随着二人交流的深入，赵息也逐渐了解了罪使的职责，以及使者的能力。
所谓的【罪使】就是和罪九这类使者签订契约的生物——不必局限于人类。
而使者除了之前罪九谈到的【心灵感应】、【瞬间转移】和【常识变更】外，还有一个【姿态转换】。
而对于这个能力的解释，罪九也是随便带过了——
“就是改变使者姿态的能力，不过是一次性的。”
“也就是……首次免费捏脸？”赵息掐着音节准确地给了定义。
“虽然差不多但是还请你用‘形态变更’来称呼……”罪九脸不得已地抽了抽，但她最终也强硬地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说法，“前者一看就是神明权限般的高端沉稳，后者听起来感觉像某些限制级福利游戏的骗氪渠道。”
“这个槽不错。”
“……啥？”罪九觉得自己眼前这位少年的聊天姿势水平比自己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他只觉得在自己是一个西域来的刀客拉着路过中原人巴拉巴拉半天，谁知对方反口一句方言就把自己怔住了。
当然，除了这些外，赵息也从对方嘴里套出了不少情报。
而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后，他终于忍不住摔笔问：“你说话能不能有点逻辑啊，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么？”
赵息可是有强迫症的，不把一个类别的东西按词条长短归类好他心里难受啊！
“可是，我只会这么说明啊……”罪九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你不是也知道了么？目的达到了讲究过程干嘛？”
“……你这种人绝对讨厌做几何证明题。”
“啥？”看来神并没有把这类知识视作必要部分而灌输给罪九。
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后，赵息也逐渐嗅到了这些规则里暗藏的血腥味：每一条几乎都是在怂恿鼓舞着所有的参与者去互相残杀。
但是有一点让他很多不解。
为什么这个所谓“神明”要将自己存在的痕迹千方百计地擦干抹尽呢？
无论是【常识变更】这个赐予使者的能力、提供【罪域】这种平行世界供罪使之间战斗，还是“罪使和使者尽量不要给现实造成过大影响”这鞋个软规定。
这位神好像不太想让世界上的人知道自己存在一样……
要知道，拥有这种超越常识的伟力完全可以在地球任何一个地方建立起足以影响世界的宗教，不，这种伟力只要被人类瞻仰到了一丁点，就可以吸引到无数的信徒。
但是就赵息的认知而言，他所认知的宗教并没有一个和这个神明有关联。
或许是有关联，但是他不知道？
抛开着一切不谈，作为一个被神钦定的参与者，他多少从中嗅到了些阴谋的味道，但这位仁慈的神既然给了自己一个争取“奇迹”的机会。
那自己就绝不能错过。
坐在靠窗位置的赵息将自己的目光投向街边，数不清的人们熙熙攘攘地掠过，神情各异的人们在一起生活一起成长，而在这些人里，就有和自己一样的异类。
等着杀死自己，或被自己杀死。
赵息觉得自己的人生或许从今天将翻开新的一页。当然，这页涂满了黏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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