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丝惊奇，似乎是不敢相信。
格袄特向后退去，握住长剑的手有些颤抖。他感到有些莫名的害怕，为什么这个不过二十级的人类会让他产生这种情绪。
因为神明吗？上一次他不过只是随意一瞥，便被反噬到了如今这幅模样。
莱特捂住脸上的伤口，伤口中涌出大量粘稠的鲜血，千丝万缕般滴落在地。
他抬起头，看向慌张的格袄特，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只山羊。
要跑！
格袄特心里忽然诞生这个想法，随后全身完全被这个念头牵动，用尽他所有力气去向远处跑去。
他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那个人类甚至已经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沾满粘稠血液的手就像是恶魔伸出的尖牙。
“喂，你跑什么，他已经来了。”格袄特听到那个恶魔这样说道。
莱特倒是很惊奇于这只山羊即使被刨开肚子、内脏已经从缝隙中溢出，都还能够行动。
他伸出手，指尖去够到了那一条垂落在腹部随着它主人逃跑的动作有些晃动的内脏。
这是他刚刚伸手拽出来的一部分内脏，现在看来羊化作人形后，内脏并没有与人类的内脏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还是说这是因为他经常吃肉的缘故，内脏已经产生了些许变化？莱特说不清楚。
或许那些近神形的种族，内脏的结构其实相差无几，因为与神明类似并不只限于外观，内部也是这样。
南阿萨克民族的人类不吃羊肠，这点倒是很可惜，不然这些山羊也能卖一笔钱。
等等，他好像没死。
莱特刚刚反应过来面前的山羊还在呼吸，而且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格袄特，你要跑去哪。”
他握住那一段羊肠，伸手向外面狠狠拽了一下，就像是拉着什么锁链一样。
格袄特已经完全分不清什么是痛了，他忽然想起七百年前，这座山村祭祀的场景。
莱特不想为了他跑回去捡那把长剑，也懒得再用污染捏一把武器。索性直接将羊肠当做绳索，套在格袄特脖颈上，绕两圈勒紧。
格袄特无力地虚握住那截肠子，从他体内诞生的内脏此时却变为了杀死自己的武器。
剧痛与窒息感同时涌上大脑，天空上的独眼凝视着这一幕。
格袄特的眼中流出血泪，意识忽然开始清醒，身体上也没有了疼痛感与疲劳感。
他平躺在路面上，周围满是芳香的青草味道，抬起头就能看到漂浮在天空中的华丽教堂。
教堂的中心有一个宝座，宝座周围有四个活物。
第一个活物像海对岸的狮子，第二个活物像牛犊，第三个活物面貌和人类相似，第四个活物像飞鹰。
那四个活物，个个都有六个翅膀，周围内外都满了眼睛，日夜不停的说：
“圣！圣！圣！圣父，全能的神明，是昔在、今在、及将来永在者。”
他站起身，就在那四个活物中间，腹腔中已经没有了脏器，身上也没有鲜血。
格袄特忽然发现自己的七只眼睛已经恢复，那只尖端碎裂的羊角也完好如初。
他看向那四只活物，那四活物中的一个，声如震雷：“你来！”
莱特看着手中勒紧的羊肠，它的主人已经停止了挣扎，松开手后缓缓滑落在地上。
格袄特死了，其他的山羊也死了。天空一片湛蓝，白云慢吞吞的滚动着。
莱特忽然捂住嘴，从他的指缝间溢出鲜血，像是粘稠的蜂蜜一样。
他这才想起打开面板，上面早已被警告栏遮挡的严实，需要一个个手动关闭才能看清需要的信息。
微风吹过，天气回暖，雾气自然就消散了。
伊丽卡用发卡别住被吹乱的头发，把戴琳从腿上推下去。
“戴琳，别睡了。”她腿麻了。
戴琳揉揉眼睛，起身后坐在车顶伸了个懒腰。
两个人跳到地面上，两匹马走累了需要歇一阵。这里没有马厩，但是有个水槽。
伊丽卡手中紧握着那个圆滚滚的眼球，虽然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什么，可是其中蕴含的魔力却显得那个人的话如真实可信。
到底要不要用……
这时，戴琳忽然戳了戳她，指向后方的道路。
莱特从远处走来，身后拖着一个看不清身形的东西。
那个是人。
戴琳与伊丽卡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那个物体到底是什么。她们总是与这些东西打交道。
莱特抬起头，脸上满是鲜血。他将手上被割喉的女人扔在地上，露出斗篷内染血的紫色头发。
伊丽卡向后退了两步避免脚上沾染女人流出的鲜血，她感觉到自己脸上流下冷汗。这个女人就是玛利亚。
莱特看向她，走了过来，扬起手。
“啪”
伊丽卡捂住脸，手上的两颗眼球掉落在地面，长出了几条腿的眼球连忙挖起沙子将自己埋进地里。
莱特扶正伊丽卡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
“伊丽卡我问你，生命的价值是什么？”
“是…是繁衍。”
伊丽卡慌张的抬起头，距离她和玛利亚交易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时间，玛利亚就被杀了。
又是一巴掌扇在她的脸颊上，莱特目光平淡看向伊丽卡。
“不对，伊丽卡。再问你一次，生命的价值是什么？”
“是生育。”
莱特仍然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艾琳娜与戴琳根本不敢劝阻。
“回答错误，伊丽卡·斯蒂维那小姐。最后问你一次，生命的价值是什么？”
伊丽卡睁大眼睛，泪水忽然就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流出，她不知道脸上堵满泪水露出来的表情到底多么难看，只是用力大喊：
“我、不、知、道！”
莱特放开伊丽卡，戴琳赶忙跑过去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她愣了一阵，挣脱戴琳的手，捂住自己的脸放声大哭。
迷茫总归比走错路要好。
天空中飘过白云，太阳立在正中央。
希音拉着一只处理好的山羊，远远看见伊丽卡坐在地上哭，戴琳就在一旁慌乱的替她擦眼泪。
她将山羊尸体扔给艾琳娜，嘱咐她晚上给两个小孩子加餐，顺便戴琳的那一份做的咸一点，她喜欢吃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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