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财富和权利于妾身而言，不过是只是力量所附带的价值而已，”小妖女说，“至于你的命，那就更不值钱了，妾身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能开出什么更值钱的价码么？”陈墨麟在小妖女的控制下，眼睛一眯，血色双瞳仿佛要洞穿莱蒙的灵魂。
莱蒙顿住了，他此刻竟然出奇地冷静，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毫无利用价值，那眼前的这个女孩根本不可能跟自己废那么多话，自己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是对方想要的，这才是他真正的筹码！
他黯淡的眼瞳中出现一丝光彩，大脑从没有像此刻一般清醒过，他思索片刻，艰难地开口：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如果死神大人的力量真的能随心所欲，运用自如......在这片大陆上，可能只有克洛埃大人才能阻挡您......而这个地下迷宫对您来说应该就像自家的后花园一般。”
“可大人刚刚却被瓦恩用陷阱机关逼入了绝境......请恕我无礼的猜测，您的力量多半是有什么‘限制’才对......”莱蒙的喉咙依然被陈墨麟的左手紧紧卡住，他每说一句话都有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在这种情况下，大人您今后如果还要在这片大陆上行动，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一些困难，而我有巴顿家族的身份，不说帮您扫清所有阻碍，至少大部分麻烦都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毕竟大人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事事亲为，但我可以！在下今后必定以您马首是瞻！”
“哦？”
“况且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虫子触怒了大人，被大人随手碾死，总是需要一些人处理后事，降低影响......即便大人被发现，名声受损，我也能找到专业的洗白团伙，就算是煤球都给您洗得干干净净！”
“继续~”小妖女的声音中带上一点笑意，陈墨麟化作利爪的左手微微松开，让莱蒙得以喘口气。
莱蒙的喉咙蠕动，贪婪地深吸几口气，然后继续说道：
“情报......还有情报！大人您只身一人收集情报肯定费时费力，而巴顿家族拥有整个西域数一数二的情报网，即便是圣宫中的消息我们也能探知一二，请给我一个机会，我将是您埋在西域中的一枚暗棋！”
“你这只臭虫真是好大的胆子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没猜错的话，巴顿家族应该是效力于中央圣宫的吧？要是大天使克洛埃知道巴顿家族有人倒戈了死神，不说你，就连你们的族人说不定都要掉脑袋呢！”小妖女的话音媚意横生，慵懒之中却带着道道寒意，“而且看你如此不忠，妾身若是接受了你的提议，今后冷不防被你捅上一刀怎么办？”
“我从没有说过我忠于家族！整个家族我真正在乎的只有杰雷夫一人而已......其他人的死活我不想管，我也管不着！我一直都......忠于我自己！”莱蒙脱口而出，但下一刻他突然心虚了，他偷偷地瞥一眼仍处于昏迷状态的杰雷夫，心中五味陈杂，只是现在箭已上弦，不得不发，“如果您接受我的提议，今后我自然也会忠诚于您！”
如果杰雷夫知道他说出这种话，应该会对他很失望吧？毕竟杰雷夫的一生都贡献给了家族，家族的重要性对杰雷夫来说不言而喻......可刚刚说出口的都是莱蒙内心中真正的想法，若是让他在杰雷夫与家族中选择其一，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杰雷夫......就像现在一样。
“我其实是个战争孤儿......六岁时，杰雷夫收养了我，也就是说我并没有巴顿家族的血缘......”莱蒙像是认命般苦笑着，“而且要天赋没天赋，要能力没能力，如果不是杰雷夫，巴顿家族不可能容得下我，周围的人也一直把我当做废物......但他们从不敢明说，如果杰雷夫真的死了，我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即便是为自己考虑，我也绝不可能会背叛您，这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说得真好！虽然很想直接答应你，但不立个契约会让妾身寝食难安啊！”
“契......约？”莱蒙胸口一抽，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妾身可是不折不扣的恶魔呢！既然你想和恶魔做交易就要有献上自己灵魂的觉悟——所以契约的内容很简单，妾身答应留你和那个大块头一命，而相应的，你要宣誓效忠于我，而且死后的灵魂就由妾身收下了，如何？”小妖女的声音如梦如幻，像是诱惑亚当偷食禁果的那条蛇在黑暗中发出蛊惑人心的暗示，“你想想啊，只要你答应了，你和大块头都能活命，你还能当你的贵公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无数莺莺燕燕环绕身旁，你还在等什么呢？”
但小妖女很快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发现有什么不太对劲，一股阴冷的精神力量扫过莱蒙，接着她有些后悔，低声喃喃：
“看起来好像是妾身吃大亏了......为什么你的灵魂质量会那么低呢？说实话这样的灵魂就是赠予妾身，妾身都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妾身还是对那个大块头的血比较感兴趣一点，虽然不可能会比墨麟的血好吃，但也可以勉强凑合凑合......哼！都怪墨麟！实在是太小气啦，妾身都吃不饱，也只能放低一点标准咯！”
“灵魂......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么......”莱蒙此刻正处于极度的震惊中，并没有听见小妖女的低语。
“当然存在啊，一般来说，生灵死后灵魂就会转世投胎嘛。”小妖女理所当然地说。
“如果将灵魂交给你......会发生什么......”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恐惧，莱蒙也不例外，他瞳孔紧缩，内心惶恐不安，继续问道。
“如果你将灵魂卖给恶魔，死后自然是会到恶魔那里喽，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就别太关心了，知道太多反而不好......”小妖女话音一转，“不过说句难听的话，你的灵魂质量实在太差，妾身都不知道该怎么使用了......这样吧，要妾身放你的灵魂转世投胎也不是不可以，这就要看你做出的贡献了，希望你今后能尽心尽力哦。怎么样，想好了吗？”
“我......”莱蒙卡住了，心里一团乱麻。
莱蒙你别傻了！这可是卖自己的灵魂呐！怎么想都绝不可能会去选择的对吧？哪怕她说有可能会放你一马转世投胎，可这种事情都是说不准的不是吗？如果有个万一呢？
你好好想想，不就是一死么？她都说了，人死后能转世投胎啊，说不定你现在眼一闭，脚一蹬，明天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又重获新生了呢？然后再等个二十年照样还是一条好汉呐！
杰雷夫对你恩重吗？当然恩重啊，但也不见得比你的灵魂值钱吧？你都舍命陪君子了，也算是还清一点人情了，用得着把自己的灵魂给赔上么？
实在不行你就当杰雷夫瞎了眼白养你不就得了？这可是他自己的问题，和你有什么关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我......我......”
“快决定吧，吞吞吐吐的，说了那么多也不给个准信儿！”小妖女不耐烦道。
杰雷夫......对不起......我果然是个废物......要我赌上灵魂我真的......真的做不到啊......
莱蒙在内心中道歉着，愧疚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他打算最后看一眼杰雷夫，转头望去，却见到那根脊梁挺得笔直的魁梧身影......
他在无数气势滔天的骸骨中屹立着，却丝毫不显渺小，在众多像是惊恐逃离死神的骸骨群中，他成了唯一一个逆流而上，挥刀向神的影子！
之前莱蒙被[永黯骨海]吓得大气不敢喘，那个手持巨镰的女孩给予的重压让人几乎身心崩溃，生不起一点点反抗之心，他难以想象杰雷夫是如何在这种重压之下提刀反抗的......但在此刻，他忽然懂了......
这都是......为了他啊！
他又想起六岁那年，杰雷夫带他参加家族议会时的场景——那场决定他是否能留在巴顿家族的会议......
当无数长老投下反对票时，杰雷夫力排众议，态度坚决，紧紧将莱蒙护在身后，那天杰雷夫的脊梁也像现在这般挺拔......
他哭了，泪水划过脸庞，一如当年得知自己终于加入巴顿家族时痛哭流涕的样子。
那年，杰雷夫陪在他身边，同喜同乐；现在，杰雷夫却在骨爪之中，奄奄一息。
无数回忆像放映机一般，在他眼前闪过。
有些东西越是想忘掉，在脑海中就越是深刻啊。
......
过了许久......一道沙哑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我......同意......”
这句话说得那么沉重，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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