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试图抬起右手遮住脸庞，发觉正做无用功，索性直愣愣地挺尸，温妮侧坐在马车角落，昏昏欲睡脑袋不断低垂又抬起，发觉我正眼睛溜圆瞪着棚顶，宛如无可救药的病人阅读今日药方，她轻声叹息。
我顺叹息声望向满脸忧愁的少女，哼地冷笑声，爬到她身边，舒服地枕在绝对领域，伸展四肢，用左臂盖住视线，轻哼声准备休息一段时间。
马车摇晃让人感觉身处摇篮里，木板常年依旧保留的气息令人安心，温妮的指肚穿过我的头发，摩擦头皮和狐耳，舒服到差点睡着。
“冬儿，你真的是其他人察觉不到的生物吗？为何当时你喊出我名字时奥芮娅便可操作牙牙攻击？而且老将军可以那么准确的描述你？”即将进入梦乡时，身体宛如堕入无边深渊，双腿抬起砸到木板搞得脚后跟生疼，睡意全部驱散，但这一哆嗦令我想通许多问题，向无所事事飞来飞去的女孩问道。
“嗯…其实有很多种手段可以探查到，比如同为被祝福者或虚拟权柄的容器，用一些特殊法术强化自身感官，还有一种可能性很小但不是不可能存在的情况，那就是正神下凡或者被恩赐者，这种就属于位格压制，若真的遇到他们我连能力都无法使用。”冬儿盘腿坐到我面前，侃侃而谈。
“大概了解了…可她们为什么要逃…”我微微点头，陷入复盘之中。
醒来发现右臂消失之时，并未有太多的感觉，因为药水的止痛和治疗效果，甚至隐约觉得它还在，只是不听使唤而已。
但当七发子弹射出下意识想操作右手退出弹壳时，结果无论如何努力，那条胳膊都没能再举起，呆愣三秒后反应过来已经残废，那股无可奈何的挫败感和愤怒才涌上心头。
拔出匕首跳入敏捷却动作单一思维缺弦的敌群中胡乱挥砍肆意刺扎杀成血葫芦时，单手操作无法左右开弓防备周身的憋屈，有几次差点被攻击到凭借优秀的身体控制能力和柔韧度扭出常人不可能完成的动作完美躲开，甚至感觉战斗中胡乱领会出的搏斗方法渐渐成为体系。
当时余光瞥到艾凡特和奥芮娅两人紧盯胡乱挥砍杀敌的我，牙牙好像收到不小的伤，而且温妮与德奈莎越战越勇，因为陷入均势人手不够导致撤退。
还是因为她们拿到想要的东西？
上车前将军已经彻底封锁废墟，但冬儿惧怕的那扇门后面究竟为何物？
思绪一转，我与温妮和冬儿相拥时，姗姗来迟的将军带领禁卫军包围废墟且放下梯子让三人上来，副官梅斯洛见到德奈莎立马将她带到别处交流。
将军像刚割完麦子休息的老农民坐在田埂抽烟，看到女儿搀扶着袖子空荡荡的我时有些愣神，不过老奸巨猾的他立马笔直站起，一副将军审阅忠诚士兵的态度和威严笑容。
他给予我个有力的握手，轻拍肩膀，说些感激鼓励的话，话语很令人振奋，除了职业化的抑扬顿挫外可以给他满分。
将军很快让温妮送我去德奈莎的马车休息，并承诺会跟国王汇报要为每位勇士争取到他们应得的嘉奖。
我还不了解这群官僚吗？虚拟权柄持有者现在变成废人，国家赡养的理由可堂而皇之摆上台面，一纸圣旨传下随便封个光杆司令的职位变相软禁，等到榨干全部价值或者出现可代替品之后，像垃圾般丢掉。
而且老狐狸竟然搬出国王做借口，完全无法反驳，只好鞠躬道谢，这群老油条，搁权力顶峰的油锅中滚一圈后个顶个又腻歪又难吃。
左臂拿开，温妮小脑瓜低垂，下巴快戳进胸口中，她双目闭合，小嘴可爱的伴随呼吸声颤动，嘴角残留口水，经过连续几天高强度战斗，这小姑娘也累坏了。
尽可能轻手轻脚挪开脑袋，少女依然被惊醒，她迷糊地扭头四处张望，我刚欲开口，那身体直接倒下侧卧而眠。
脱掉风衣盖到温妮身上，那件被鲜血染成红变得硬邦邦的衬衫被梅斯洛收走，交给我件新的，更换时扔到地面竟然和板甲差不多可立到地面。
“不用担心，艾琳小姐，地下室会严加看管直到你回来才会打开，并且我俩之间的事情依然生效，我相信如你般优秀的孩子，灵魂不会残缺，反而会越挫越勇。”老将军留下最后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坐到赶车的德奈莎身旁，掏出未扣紧的烟盒轻松打开，左手食指点燃后习惯性地甩甩。
非常蒸汽朋克的一件事，拉车的马为机械构成竟然还需要人为操作，想到这点吐着烟圈闷笑。
“布恩迪亚同学，你年纪轻轻的咋还会此般恶习？”她闻到烟草腥味，双眸略带怒意，我深吸一口之后顺手扔到地面。
“父亲在我小时候逗小孩玩，没料想真把他女儿带坏了。”挠头不好意思笑道，她闻言轻声叹息。
“早就知道你父亲不是很靠谱的人，没想到啊，连女儿都不放过。”德奈莎不再言语，她专心驾驶马车。
不远处，能看到篝火温暖的光亮，防备队员搁很远便开始大喊招呼。
“喂！村子近些日子刚被袭击，夜间危险，不急的话请休息一夜再走！”铃铛声和警告声同时到达马车，袖子被掠起，柔软带有健康气息的身体扑进我身上，青麦不知何时奔来，她小腿青绿色风元素正慢慢消散，我眼镜因为撞击导致惊讶睁大眼而脱落，粗糙手掌拂过紫晶瞳。
“小狐狸，我没算错，虽然很晚但回来了，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瘦…？”青麦激动地预握住我双手，右手却只有袖子没有肌肤触感，她双手顺袖子向上拍，摸到肩头后惊讶地瞪大双眼。
“这是…？”她直勾勾盯着我，我不在意的耸肩。
“咳咳…”德奈莎咳嗽几声，青麦看见她，表情立马从担忧喜悦交织变为嫌弃。
“咋回事啊？学院咋派你个泥巴蛋子过来？就你满脑子捏泥人能解决啥事？”青麦起身，双腿越过我强行挤进座位缝隙中不管德奈莎愿不愿意直接将她环肩搂住，用指肚戳人脸颊，冬儿见有热闹立马飘来坐在我肩头。
“别乱碰，倒是某人不好好教占星系学生说外出取材，怎么跑这里来了？而且给你学生留的作业量没一个人能搞定，现在整个学院里全是他们的哀嚎。”德奈莎双手放下缰绳推搡青麦，但后者抱得更紧。
“切，你不知道，学院占星台被某人的学生强行占领举行神秘仪式，天天鼓捣到半夜，又是锤子声，又是爆炸声，搞得占星都无法专心，逼得我们去野外实习咯。”青麦掐住德奈莎脸颊，使劲拉扯，后者一巴掌将她手拍掉。
“要不是某人非得搞什么，全院占星大赛，免费为学生们占卜，搞得人心惶惶的，甚至为了几个元素魔核跑到机械工坊将刚有雏形的战斗人偶给激活导致失控，哪还有重建这事？”德奈莎挪动身位预想把青麦挤出马车，后者不堪示弱开始反击。
“好嘛，某人搞得机械发明大赛可成功了，全自动演奏机器人，组成爵士乐队那种，结果设置出现问题变成全自动骂人机器人，可怜的老校长摇着轮椅去上课时身后跟了十几只那东西，喊白痴边敲锣打鼓，甚至还有吹小号的，他迎面走来个谁，嘿，一脸阴云药剂系的老古董，他也捂着耳朵，后边跟一群，弹吉他的，拉小提琴的，还有用女高音婉转的唱歌的，调挺美，结果是骂人智障，最后两伙机器人打起来了。”青麦连珠炮般说一大堆，她没给对方反击机会，清清嗓子继续说道。
“最后某人当着全校老师的面会议检讨，那脸红的跟番茄似的，她咋不寻思用全自动骂人机器人上台捏，可能是怕被群殴吧。”德奈莎面红耳赤，她臀部悄悄抬离座位，用力一拱，青麦失去重心，愣给我撞下车去，可能不敢言语生怕变成目标的某人做的很成功，完全被无视。
忘记没有右手抓了个寂寞，刚准备落地翻滚减轻伤害，熟悉的元素力将我包围，扶起身体后听见熟悉到极点的声音。
光顾着听她俩斗嘴，双脚落地后才发现马车竟然已经走到防卫队营地的停车处。
“唉…你俩就不能老实点，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见面就吵架呢？”萨娜踱步到我身后，她没等我说话，微蹲下后抱紧我。
“小笨蛋…你的胳膊？”她察觉异常，举起空荡荡的袖子询问道，我好久没见到那双水灵灵又无限温柔，笑起来令无数人心动的双眸，不知是否为时间原因，眼睛在火光映射闪闪发光中更加楚楚动人。
可黑眼圈与满眼血丝在无声诉说近些天的苦难。
“对不起老师…我回来晚了…辛苦你了…”我低下头真诚道歉，萨娜却微微摇头，她笑着，两行清泪流淌。
“没事，好孩子，只要回来了，都不怕晚。”老师擦掉泪珠，温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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