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百灵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是百味单纯的心情好，就是想说。但一起吃饭是什么意思，单单如此又需要绕开，总不能是店长一直孤身一人，没邀请过别人的经验。
绝对不可能，平日里她要和这么多亡灵打交道，亡灵又不是小孩子，多少见过世面，能和它们聊开的百味怎会因为请人一顿饭难住。
“你那一幅表情是什么意思，就这么不相信我？”
“可是，店长你看起来不是这种人，为什么要一起，而且还难以开口。”
“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百味的语气有些无奈。“只是一起吃个饭，别多想。”
不，因为你这句话让我忍不住想歪。
“其实算是店里的一个习惯吧。”百味轻捻自己乌黑的发稍。“以前每次我做完驱散思念之类的工作，凤月她都会做一顿好的邀我一起吃，说是奖励我的，生活要有仪式感之类，现在她不在了，我就想你作为这里的人要不要一起吃一顿。”
凤月，这家店原本的员工，正是因为她请产假，夏百灵才有机会来这里。
没想到她还干过这种事，什么嘛，有点失望。
“好吧。”
“那就今天下午吧，你五点下班时别急着走。”
“好。”
就让我来代替你。
“你想吃的什么。”
“不知道，按店长你来的就可以了，只要不是辣的都行。”
“好的，我知道了。”
之后就没什么事了，百味继续写着报告整理文件，偶尔从她嘴里蹦出烤鸭，胡须鱼之类的词。
夏百灵拖完地后上手摆货，因为梦魂戒的关系，她能看到更多物理上无法触碰到的东西，这些东西之前都是夏百灵下班后百味动手摆上去。但现在百味把这任务全交给夏百灵，夏百灵的工作量一下大了不小，前前后后用了一个半小时才弄好。
说起来最开始那次店里的积灰特别多，夏百灵老大功夫才搞定，她都怀疑之前百味都不怎么打扫过这里。那次之后因为都天天打扫，不怎么积灰，这方面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时间很快到了十点多，夏百灵简单收拾下就离开店铺。
……
“中午吃少一点吧。”
回家路上，夏百灵盘算着今天的午饭。
冰箱里还有鸡蛋，去菜市场买点韭菜应该够了。
说起来好久没和别人一起吃过饭了。
夏百灵并没有可以称得上的朋友的人，至少她自己这样认为，聚餐什么的都是同学强拉她一起去。父亲去世之后，家里就剩她一个人，甚至连亲戚不存在，她只能自己做饭自己吃。哪怕是节日时也不例外，她还记得那一年上的除夕夜，满满一桌菜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那是她最难熬的一晚。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
心里有点坎坷，但十分期待，和别人一起……
明明才认识不久。
……
……
“等下要一起吃饭不。”
“嗯？”
訾放下茶杯。
“欸？”
夏百灵停下手中的动作，紧张地看向訾。
为什么要邀请他，不是说要……对啊，他也是店长的熟人，一起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是，为什么，我不想让他也加入……钦？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
“不用了，等会我还有事。”
“好吧。”
百味若无其事的继续玩手机。
一旁的夏百灵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对，为什么我会……
下午的客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也只是图个清静才在这个时间段进来。按百味的说法，下午阳气最盛，它们都躲在某个角落睡觉，不然下场和mc里暴露在阳光下的僵尸差不多。
訾在四点左右就离开了，在迈出店门时他回头瞄了一眼夏百灵，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四点四十那样，百味叮嘱一句“好好看店”便离开柜台，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米上一指深的水，往里面放两根腊肠，盖上，按下开关，电饭煲嘀的一声开始工作。腌好的猪肉切成肉沫，炒熟备用，磕两个鸡蛋，在蛋液在滋滋声中逐渐凝成固体前摊成饼状，将肉沫放入饼的半边，在用锅铲翻折另一边过来，最后淋上酱汁，一个肉馅的荷包蛋完成。依照相同的程序，很快碟子上多了两个荷包蛋。
将塑料袋里的烧鸭全部倒入，加入摊老板送的酱汁配料，本来就是熟的，又帮忙切好，直接加热就可以上碟了。刨好的丝瓜洗净切块，加水煮熟，期间放入猪肉和鸡蛋，白花花的汤中，丝瓜和瘦肉表面裹上了一层丝状的蛋花。一盆择好空心菜入锅翻炒，噼里啪啦水声间，连锅都要装不下的绿色小丘迅速萎缩，颜色也得更加深沉而成熟。
关火，倒水洗锅，时间来到了下午的五点十分。解下身上的小围裙，百味将菜品全移到厨房外的餐桌上，垫脚拿到挂在墙上的筷子。
嘀……嘀……嘀。
饭刚好煮得，用筷子轻挑，高温气体夹杂着纯白水汽滋滋的从洞口喷出。
风月第一次问电饭煲的时候不懂它的原理，以为它工作结束就可直接拧开，结果砰的一下炸开，好在她的修为不低，及时护住了身体，不然就要直接住院了。
咸香的腊味混在热浪之中一起涌入鼻子，一个碗饭一根腊肠，晚饭基本上做好了。
“吃饭了。”
“嗯。”
夏百灵跟在百味身后，没想到这家店的后面还有一个院子，虽说比不上家里的大，但也很安静。
太阳没有落山的痕迹，少女与少女坐在餐桌前，品尝地这简单而丰盛的晚餐。
“椰汁还果粒橙。”
“橙汁就好。”
清凉酸甜的感觉入肚，伴随着细碎的颗粒感，夏百灵不再犹豫，尽情的享受这份晚饭。
百味做的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不会有那种好吃到爆衣的夸张，有些地方的手艺比夏百灵都差一点。但夏百灵却吃得特别香，好似人问的山珍海味。
“不用急，菜还有的是。”
“嗯……嗯……”
与夏百灵不同，百味吃得很慢，不如说是在看着夏百灵吃。人间的食物她也会吃一些，但思念才是她的主食。
……
“如此，味道还行吧。”
“嗯！店长做的饭很好吃，特别那个蛋，店长你是怎么想到用蛋来包住肉的。”
“是一个小家伙告诉我的，他为了哄孙子开心，总是变了法子做菜，不过他吃饭的时候总会把自己的份蛋夹一半给他孙子。”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还好吧，毕竟除了荷包蛋，他孙子还吃过他的竹鞭炖肉。”
“哈哈……和我一样，我小时候没少挨过母亲“温柔”的竹鞭。”
晚霞尚未来临，她和她坐在那，细细分享平日里的琐碎的小事，享受着这段惬意时光。或哭或笑，或甜或痛，在此刻都只是随口一提的小事，只是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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