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的话语依旧像是小河流淌一般延绵不绝，可我的心思已经不在那里了。
“走到路的那一头，我就不陪你了，我还赶着回办公室呢。”
撂下这句话之后，公爵就走了。我从一个花车一般的笼子里转移到另一个花车般的笼子里，供下一波陌生的人驻足观赏。
关于我的身世，其实是有很多疑问的。或者说，对于我来说，有着很多疑问。刚才公爵说我的父母从小就病逝了，我是由国家抚养长大的。我对这种说法持怀疑态度。做了八年的圣女，没吃过猪肉，还是看过猪在跑的。在给新晋圣女做辅导的时候，我曾经背着监督人员私下里问她们的家庭环境。稍大一点离开家庭的圣女大多数都是说有教会的人找上门来，给予他们的父母一笔钱，然后就把她们带走了。
根据统计学家的统计结果表明，圣女的能力与其觉醒的时间是呈线性相关的，且呈强相关性。吝啬的教廷给的钱不多，有的甚至是直接抱走的。教廷在夺取他人爱情的结晶的时候总是会说一些“为了这个国家”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当然，那些新晋升为圣女的女孩对这些都没有什么感触，也许她们还会被这样的话语感动得热泪盈眶。我不应该嘲笑她们，我那并不遥远的实习生时代也曾被这些东西骗过几次眼泪。
半年前，首席圣女将象征着她荣誉的桂冠戴在了我的头上。仪式举办在这个国家最宏大的教堂中，正中央的红宝石是皇帝的最爱，在耀眼的太阳光的照耀下，它会神奇的显现绿色的光泽。那时候的首席圣女泪流满面，当初还以为是找到了能够担当重任的继承者，将这份高尚的事业薪火相传。现在想想，也许是因为她终于摆脱了这种高强度工作而落泪，也许在内心里还骂我是一个大冤种。
“圣女阁下要离开这里了啊，真是太可惜了。”
“对啊，下一次再见到圣女阁下，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不过首都不是经常举行活动吗？光是今年上半年我就见到了她三次了，上一次见到她，她还穿着红色的晚礼裙呢。”
“真想再见一次啊。”
热闹的群众随着我的离去也散开了，留下了满地的垃圾。一个小孩不顾母亲的劝阻，执意要去拿那个已经滚到下水道的气球。人群像潮汐般散去，只留下了满地狼藉，这样的事情将在另一个地方重复。
我在颠簸的马车中强行让自己入定，以此来争取宝贵的休息时间。拜长期的高强度工作以及不规律的睡眠所赐，我现在的精神力极为强大。我已经感觉到我体内的能量隐隐的有着爆发的趋势。不过这种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讲。在圣女中有着专门打探同事消息的探子，她们为了能够得到一顿午餐肉罐头，不惜做可耻的间谍。
拜这个国家的指导思想——圣女必须无条件的为这个国家奉献所赐，我们的三餐也仅仅只能维系日常的消耗，猪潲水一般的食物自然谈不上有多好吃。上面给的理由是——为了保障这个国家最偏远的农民的口粮，我们必须从圣女的口中克扣。可是我在有限的几次参加贵族举办的晚宴的时候才发现，贵族们所浪费的食物几乎如小山一般杂乱的堆叠在后厨。他们管这叫做“必要的牺牲”。
“到了，圣女大人。”
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扶着我下车，刚下车的时候我便感到头有点晕眩。我对此并不感到以外，这大概率是低血糖发作了。作为少数几个工作强度堪比帝国奴隶矿工的圣女来说，这样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说来好笑，我治愈了这么多人的疾病，自己却因这种疾病而困扰。
“圣女大人，真的是您啊。”
大腹便便的伯爵伸出手，企图跟我握手。
“我说圣女啊，待会举行完仪式后，跟我去我的宅邸里喝两杯。”
说着他便满面红光地用肥肥的咸猪手搂着我的肩膀。我用眼神示意着旁边的安保人员，却发现他们在笑着看着我。
“我说你们，出来说两句话啊！”
伯爵显然被我的行为搞得不耐烦了，一把把我推开。
“装什么装？要不是看你还是个雏儿，老子根本不会花这么多钱，真以为别人吹捧几句，就把自己当成一根葱了啊？告诉你，首都的爷就是爷，除了吃就是喝，没别哒。圣女又怎么样？还不得乖乖的在爷的面前跪下来？”
我的身体颤抖着，或许是低血糖，或许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下一秒钟，伯爵就捂着自己的脸，诧异的看向我。用颤抖的手指向我和旁边的安保人员。
“你！你居然敢打我！你们这些人是吃干饭的吗？还看着我干什么？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谈好了吗？你们的契约精神呢？快把这个妖女给我拿下！”
刚才那些在旁边看着伯爵轻薄我的安保人员从四面八方窜出来。领头的人带着墨镜，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小账本。、
“圣女侮辱、伤害良好公民，罚款五百金币，公民将依法保留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力。”
刚才还失魂落魄的伯爵用鼻孔看着被压在地上的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烟，点燃，吸了一口，将烟圈喷到了我的脸上。
“爷大人有大量，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他用那肥大的手狞笑着点了点我的脸。
“这小脸蛋不错，等一下陪我要卖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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