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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49:火绒草

Episode49:火绒草

245年1月9日,狄威菲琉斯绝大部分异色发精灵都已经被成功救出,目前下落不明。玛琳姬女皇因为被刺客袭击而身亡,狄威菲琉斯上层已经乱成一团。斯杜尔特同日发布声明,宣布对狄威菲琉斯艾利希恩的救援行动负责,而且阐明在战前进行的一切行动都不能归结于战后报复,救援行动的展开是第三次大陆战争结束以前。

本来应该到此为止了,但是斯杜尔特接到了报告说温蒂和负责断后的舰队没有返回,于是派遣了救援舰队前去进行二次救援。狄威菲琉斯因为萨瓦尔纳家族的倒台而出现了诸侯割据的现象,首先反抗的就是瓦格雷家族。由于三个女儿都在巴菲特的CUMA就读,所以玛琳姬对巴菲特的持续进攻无异于是打算把瓦格雷家族的女儿杀死在战场上,然后嫁祸于巴菲特和CUMA,这点小伎俩很明显,但是理由正当,瓦格雷家族无法反驳一个女皇的命令。

现如今,狄威菲琉斯的一切都不同了。

格局的剧变引起的文明倒退,就像大陆被巴菲特帝国统一以前的战火纷争时代一样。这种情况的出现在第一个世代当中是一个伪命题,以智慧型生命的理智来说,让文明倒退与既得利益不符合。但是正因为精灵有着和人类一样的七情六欲,所以他们才会走上和人类一样的道路。

马里亚纳率领狄威菲琉斯舰队在狄威菲琉斯南部港口城市伊芙塞洛,独立成索多玛王国。波塞冬因为被玛琳姬软禁着,所以在玛琳姬死后没有立刻被解禁,他没能和马里亚纳站在同一个阵营里。格里斯留在艾利希恩着手重建的问题,大批难民涌入艾利希恩,一时间他兼任了检察长和市长两个职务。玛琳姬的两个王牌武士优和良下落不明,皇宫基本上被摧毁了,克鲁德斯特由支持瓦格雷家族的阵营控制了起来,名义上是瓦格雷家族接替了萨瓦尔纳家族的所有职权。

趁着狄威菲琉斯内乱的势头,温蒂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麻烦,顺利地修复了战巡舰然后撤回了秘密基地。

……

CUMA建立了很多的基地,有秘密的和公开的,用途包括农业、工业、商业、陆军、海军等,并且具体的分布没有完全公布出来。北海西部海域的某处,有一个秘密海军基地,代号为“火绒草”。在1月8日前往艾利希恩救援异色发精灵的巴菲特舰队就是从这里出发的。

“火绒草”处在一个面积不超过10平方千米的浮游岛上面,拥有16个以上的双向港口可以支持最多32艘战巡舰同时进出基地。基地内的军火存储足够支持一支包含40艘战巡舰以上的大型舰队参加一次类似于第二次大陆战争时期北海的“潮起潮落之役”那样的海战。另外,“火绒草”尚且还有大约40%的空闲陆地空间,在没有找到更好的用途以前,按照CUMA临时委员会的意见,作为保留军事用地封闭起来。

“基地的指挥官哪里去了?”温蒂一边审阅近期来的报告和日志文件,一边询问副官。

早已在柯久林的帮助下逃离阿斯拉蒂的玛丽安公爵,现在是“火绒草”海军基地的指挥官。虽然年过五十,但是工作效率依旧不减,就像当初“冬至洪流”时期那样,几乎是日理万机。

“谢菲尔德公爵正在来的路上,教授。”

“好的,安置好异色发精灵,他们还有2小时的休息时间,基地进入二级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对付来犯的任何敌对舰队。”温蒂说完就开始在审阅完毕的文件和报告上面签字,在数分钟的工作以后他处理了所有堆积下来的文件和报告,随即就去查看异色发精灵的情况。

按照温蒂的命令,标准的CUMA前线补给被配置给了异色发精灵,酵母菌发酵出来的馒头和小麦芽酿制的格瓦斯是巴菲特军队的最好补给,食物和水被分给了饥肠辘辘的异色发精灵,他们都面呈菜色,疲惫不堪,得到这么好的机会来恢复自己的身心,当然欣喜若狂。在众多顾不上其他事情就开吃的异色发精灵当中,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她引起了温蒂的注意。

这个异色发精灵女孩,温蒂可以从她的眼神当中看出一种十分罕见的东西,她充满了好奇心但是显然承受过极大的痛苦。那种笑容是隐含着愤怒与憎恨,在身心备受摧残以后形成的坚强,而一种近乎于复仇的火焰似乎要从那微笑着的嘴角边喷涌而出。温蒂知道许多异色发精灵都是有着家破人亡的经历的,早年双亲逝世这种悲惨的命运简直就是屡见不鲜,狄威菲琉斯的许多异色发精灵在成年以后都是留下后代就去赴任一些工作环境特别极端的地方,有的甚至直接就是战场上的炮灰,说不定在两次大陆战争期间就有不少于纯血精灵的异色发精灵死于人类的枪炮之下。

她的头发梳成不对称的两个双马尾,瞳孔也是异色的,而且好像在左侧的金色瞳孔当中,温蒂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颜色稍浅一点的黄金色时钟。右侧的绯红瞳孔和巴菲特出产的红莲宝石或者舍伍德实验室研究用的中等浓度苯酚溶液一样,神秘的色彩,诡异的气息。

温蒂和这个女孩对视了一下,对方显然对他产生的一点点的兴趣,但并不多,温蒂则是完全相反,他对这个居然可以不说一句话就令自己感到有些心慌的女孩十分在意。

“杀死所有纯血精灵,重建属于异色发精灵的国度。”温蒂盯着这个女孩,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她也盯着他,但是似乎对此没有兴趣。

“当你有兴趣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为自己的亲人复仇什么的。但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会忍得住不举起屠刀吗?如果你想好了,来找我,我觉得你似乎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找到我的。”顿了顿,温蒂笑了,“食物和水不是施舍,至少对你而言,算我借给你的,等你有能力还的时候,来还给我吧。”

这一回她眼睛里面闪现出了光彩了,温蒂也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孩,自尊心可不是一般的强。这么说,如果她的父母真的和温蒂设想的那样的话,那么她出现近乎变态的复仇心也并不是不可理喻。异色发精灵都是注重亲人的,那么这个女孩现在独自一人就表明,她的双亲应该早已经在狄威菲琉斯的什么地方死于非命了吧。

“还是不吃不喝吗?”温蒂看见她仍然没有动手接下给养的意思,继续柔和地问道,“没有能力回报就绝对不轻而易举地接受他人的施舍,这很好,但是如果你死了,你想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而那些本该接受制裁的,将躲在最肮脏阴暗的角落里面嘲笑你,这样真的很好吗?或者说,你的价值观就是认为自己的命还不如自己的仇人珍贵吗?”

她犹豫了,低下头看看冒着热气的馒头,闻着散发出浓郁麦香的格瓦斯,然后咬了咬嘴唇,重新抬起头来。她眼中的不干和怒意不是冲着温蒂的,但是温蒂依然可以感受到,她甚至对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都抱着些许敌意或者说至少是抗拒的意思。

“实在不愿意欠人情的话,我和你做等价交换吧。”温蒂说道,他发现这个女孩的眼睛顿时炯炯有神。

当双方都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底细的时候,自己的真名可以视为自己的一种谈判资本或者拥有的财产,因为隐藏起来的真名始终都是对方心中的一块阴影。所以当温蒂提出要以“持续提供给养直到她可以稳定自己的生存条件”来交换“她的真名”的时候,这个看起来十分公道,而且也体现出了等价交换的本质而非单方面的“施舍”和“同情”。

一个不想承认自己是弱者的异色发精灵,她会是下一个玛琳姬吗?

温蒂不得不去想想,自己的每一个决定和行为是否会招致战略上最坏的结果。为了一个玛琳姬,两次大战已经耗尽这个世界的许多资源,特别是人口。大陆和第二大陆的居民数量大约是从243年开始就有了锐减的趋势,第二次大陆战争结束以后,虽然没有人专门统计,但是温蒂从战损报告中就看得出,数量级以十万为单位的战损是持续的,巴菲特和阿斯拉蒂经历过全部的三次大陆战争,狄威菲琉斯经历过两次。减员的实际效果在巴菲特是最明显的,许多村落空无一人,许多城镇变成死城。而阿斯拉蒂也好不到哪里去,马丁地区的拉锯战着实把这个昔日威风赫赫的王国给打得像丧家犬一样,除了耷拉着脑袋别无他法。狄威菲琉斯尽管财大气粗人多势众,但是温蒂从各方面综合资料看来,这个女权至上的帝国,因为连续在两次大战中同时面对两个国家,所以其战损是位居榜首的。温蒂可以断定,狄威菲琉斯损失了50%以上的人口,而且帝制国家没有详尽的国民管理体制,所以人口锐减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

“此消彼长啊,”温蒂叨念着,他看着面前这个叫英菲利特·德赛斯特的女孩,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都涌了出来,“我们才经历了连续的三次大战,但是战争带来的既得利益却在蒙蔽很多人的双眼,和平的争取实在是困难。而且一旦落入了复仇和再复仇的轮回,这个世界绝对会在一片战火当中把自己燃尽。看来有些战争并不是依靠枪炮才能取胜的,而我居然现在才注意到这一点。”

英菲利特吃饱喝足以后,十分惬意地环顾四周,寻找对于她而言的机会。温蒂在查看报告的时候发现来自CUMA的一则通讯,里面说安弟始终,路奇菲尔返校,两人的一去一回都是匪夷所思而且没有任何线索可寻。温蒂知道自己一直在和看不见的对手玩暗战,前不久他脱不开身,但是现在他可以专心地处理一些还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家伙了。为此,异色发精灵是有利的同盟,务必争取到手。

“撇开安娜姬打算带领你们去大陆建立专属于异色发精灵的国度这件事情,英菲利特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温蒂问道。

“是呢,现在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身为异色发精灵,我对人类的事情知道得非常少。”

“不会逼迫你融入人类社会的,但是你为了完成自己的目标,不应该想想如何去正确有利于己的资源吗?”

“比如说?”

“这种事情你自己想,想清楚了,也许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温蒂准备离开此地,之后异色发精灵将会出发前往克莱芒特,而温蒂也要回到CUMA亲自处理堆积起来的事情。

温蒂离开以后,英菲利特的嘴角边露出了不引人注目的一丝微笑,就像划过云际的一颗流星那般转瞬即逝——她的袖子里面藏着一株刚刚采摘下来的火绒草。

……

“这还真是令人着急,那块浮游岛不见了。”隆利站在艾利希恩附近的海滩上抱怨道。

为了找火绒草来实现毁灭精灵的计划,隆利和诺奇路在整个狄威菲琉斯潜行搜索,但是处理四处经历混乱、暗杀、勾心斗角、首都遇袭之类的事情,就是永无止境的失望。没有足够的毅力和决心,很难想象她可以坚持到现在。

隆利在克鲁德斯特被温蒂他们突袭的时候趁乱潜入了皇家图书馆,在解决掉所有守卫以后,诺奇路利用低温魔法把图书馆保险库的大门冻得和纸片一样脆弱之后,隆利以脉冲魔法轻松打碎了这层形同虚设的屏障,窃取了一本她急需的书,《第二大陆全植物图鉴》。

这本书记载的唯一生长着火绒草的地方是位于艾利希恩近海的一个浮游岛,那里的温度、湿度、采光率、气压等条件都最适合火绒草生长,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找到火绒草了。而现在,长途跋涉,旅途劳累的隆利却发现,艾利希恩这里什么都没有。大批大批的难民简直让人心烦,她和诺奇路商量了半天之后认为,既然费了那么多力气,不找到的话对不起自己的坚持。于是隆利乔装打扮成了草药商人,去向艾利希恩的负责人打听浮游岛的事情。

碰巧主持艾利希恩大局的格里斯因为和安娜姬有交情,最后撤退的关头又帮助了温蒂他们,所以他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内情。隆利从他那里套出了这个情报,瞬间就放心了。

既然温蒂拥有浮游岛的话,直接去就行了,拿到了火绒草也就算是判了精灵的死刑了,对谁都有个交代。没有半点犹豫,隆利和诺奇路开始往浮游岛,也就是“火绒草”海军基地,进发。

但是谁能想到,英菲利特采摘的那一株火绒草,是整个世界中的最后一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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