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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雷兽」

第三章「雷兽」

举例而言,久雨催涨的大河。

天空之上徘徊着激烈的雷鸣,照耀了下古城的川流。这些自都江堰一路南下的滚滚江水,在暴雨的刺激下越发高涨,最终逐渐漫上了两岸的河堤。

至于汹涌澎湃的江边、「西奎方向第一梯队」与雷电之兽「雷公」的追逐战持续进行着──双方的构图是先行后退的八王寺班学员这边,以及雷兽被牵制住追击学员的紧急状况。

“〖全员分散!注意隐蔽──!!〗”

随着琉雀在通讯频道的声音,众人立刻寻找掩体切换为游击阵型。足有九层屋檐之高的雷兽被诱导至江边、四处环顾并徘徊踏步着寻找自己的猎物。

周围的其他队伍已经收到警告,不会靠近。情况也上报至了学院浮空舰的总指挥中心──由于其他队伍在街道的围剿战还在持续、情况紧急抽不出人手──目前这支第一梯队尚在孤立无援的状态。

若是在干燥绝缘的地带,讨伐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但在极端的暴雨天气、而且还是“屋檐垂下雨帘”“路面积满雨洼”的恶劣环境下,这场遭遇战开始了。

猩红色的闪电球从背后镰刀状双翼中聚集发射、黑兽大肆轰炸着周围的街区。古语“如虎添翼”描绘的就是这种怪物。

──若是全速奔驰的话,雷公横穿整座城市恐怕用不到半刻钟。

但好在天空云层的乱流如风暴翻卷、雷公无法正常飞行。就像是预料到了这一点,第一梯队以地面战挑衅着雷兽、抑制住它的速度。

而抑制的手段,虽然包括了街道两侧分散的伙伴们的支援、基本上还是围绕着十湘的战斗行动。

“〖十湘、牵制住──!!〗”

名为「紫原十湘」的黑发少女,使用两种武器。

其一是、装在脑子里或者说在学院被填鸭式灌输的战斗技能。

因为是个喜欢啃薯饼的笨蛋,所以只能记点最基础最简单的战斗方式。

另一个则是、«地面系言灵:王权»的专属术式「重力御制」以及搭配这一术式制定的战术和临时制作武器的方案。现在她也在一边奔跑着一边叫喊道。

“«──「剑往双手」──»!!”

在长街的中央,一边跳跃着奔跑着叫喊着、十湘一边将左右手向下挥舞。

与此同时、她的话语令地面隆起。

在重力御制下临场发挥的、是以淋湿的青石砖街道为原料打造的──全长不下七十尺的一对青石砖大剑。

双剑一瞬间就如同追随十湘双臂的动作一般飘浮了起来。

作为诱饵十分显眼的她,让雷公的六十八只复眼全部锁定在了前方。凶暴的目光直刺而出。漆黑巨兽扑动着钢翼。

下一刻是远程的猩红色闪电。

那堪称炮击的一记落雷,是在双剑交织的上方、向着十湘胸部射来的。

──雷鸣声躁动了起来、雨的障壁在大气中蒸发飞散。

沿直线飞行的闪电之球,但是、少女的言灵立刻作出了“回应”。

“«──「盾往视线」──»!”

回应着十湘的下巴瞬间的运动、她与雷兽之间的地面突然弹起。

是盾。

依旧是以青石砖路面为基础的、飘在空中厚约三十寸的盾墙,虽然被猩红色的闪电击碎而穿过。

闪电之球近在眼前。

但是面对迫在眉睫的危险、十湘一边使用«加速»拉开距离,一边将抬起来的视线猛然朝下。

“«──「聚集征战」──»!”

一口气连续竖起的七面盾墙,飞向了少女与雷兽之间。

闪电球与飘在半空中的七面盾墙激突相撞,接着突破一层又一层的青石之砖。击碎、贯通、毁坏、一穿而过。但是……仍然挡住了。

“«──「御驾亲征」──»!”

随着叫喊声、十湘将连续的盾牌挡下的闪电抛在身后。她的双臂如同振翅一般向下挥,半空中的双剑从半毁的盾群两翼向着雷兽砸下。

剑在挥舞的期间厚度减半了。就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般从根部到尖端的减半了。那是使用重力之下的压缩,这么做来增加青石砖之剑的硬度。

接着一口气斩击下去。

相对的雷公则举起钢翼,奔跑着让大地震颤,并将镰刀般的双翼向前收割。迅猛的雷电与迅捷的钢翼交织成网、猩红色与漆黑色一瞬间释放。这些动作遮蔽了天空,将斩击所波及的屋檐楼阁、与相互之间还漂浮着的盾群完全粉碎了。

大雨滂沱。雷光四射。

焦成乌黑的石砖的碎片在空中飞散、收割的钢翼与十湘的双剑激突着──!

响起了剧烈的声响、十湘的双剑确实减缓了巨兽的行动。但对方蠢动的的六十八只猩红色复眼则更加愤怒、像是在焚烧一般变得滚烫火热,最终把头颅周围一圈的雨水都蒸发开来。

十湘与雷兽多次拉锯着。双方锷迫的攻击间火光四溅、照亮了夜空。

紧接着、伟岸的巨兽压低了身体。

──伴随咆哮。在雷公的背后、产生了大气的爆发。是双翼卷起的气流。

来了。

下一刻,不是钢翼斩过的力量、而是卷起了整条街道的力量!先是双剑被向外侧弹起、接着十湘被向前大幅撞飞!

“〖……!〗”

怪兽就这样拉开架势,用像是擒抱的姿势向前、朝飘在空中的人体压去──!!相对而言,十湘则把双剑举过头顶架住。

但是太慢了。为了御制双剑动作幅度必须很大、架向头顶时要费力克服惯性。在十湘拉起双剑的时候、雷公的双翼分别扫开了护在两侧的长剑!距离被一口气拉进、雷公扑咬向自己的猎物!

这时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那是十湘的武器自动断裂的声音,──而且还是从中央前后一分为二。

将自己的双剑各自断成两截的理由、十湘大声叫喊了出来。

“«──「御剑重铸」──»!!”

接着左右被一分为二的长剑、通过重力御制再次被整形。

重铸的形态是短剑。数量是四把。

与此同时、十湘一边急速撤步一边挥动双臂御制四把剑横在雷公的眼前──接下来就只有挥舞了。现在是比长剑更加灵活的武器,就凭借「四把剑」这样的数量和「千年种」一绝高低!!

于是,暴走的雷兽依旧向前加速着。双方开始了第二轮激突──!!

“〖……!〗”

顿了一拍后、双方开始了连续对斩。大雨滂沱的古城内,剑与翼的碰撞声还有雷光都爆发在一起。

十湘越战越勇,雷公也因为被挑衅而加快了速度。

于是呈现的结果就是、全部行动与速度的密切结合。

互相踏向对方、跳跃,这些动作又与刀剑的挥动相重合。

飞溅的雨滴与碰撞的声音、密集得速度随时随地都在上升。

转动身体、挟势而入、高高跃起。带着撕碎万物的激情,带着吞噬一切的喜悦。

前进、追逐。二者从街道上的某座门楼的下方通过,接着当十湘进入高架下的阴影的时候,“……!”

头顶上的龙门牌坊被钢翼的余波所触及、在雨中划出深深的刻痕而倒塌了。

但是,紫原十湘从被切断而落下的构造材料中脱身而出。

继续奔跑着,不停下挑衅。

弹开直接攻击、如果会被击中的话就回避。如同在旋回、在舞蹈般控制剑身。

估计已经快一刻钟了。

耳麦里传来滋滋的杂音,电磁共振使得通讯紊乱。十湘听不见同伴的声音、但她知道自己必须争取时间。

在街道中咆哮的兽、以及后撤的人。在“同样的「天时」”里,双方分别接受着“暴雨的「地利」”和“支援的「人和」”。

四把短剑不断地削去巨兽的外骨骼,而镰状的钢翼则不停地划破她的衣服。

雷公一瞬间向前冲去、撕裂暴风,把缠绕超高压电流的镰状钢翼向地面刺去。

随后。红雷终于在雨水中介导、一瞬间缠上了十湘的腿脚穿透全身!!她的黑发在雨幕下披散开来。

在飞散的衣物碎片中可以看到内部十湘的身体。像是陶瓷般素白的肌肤上,卷着许许多多像是绷带一样的东西。那是由古语编织的、有«保护»效果的符咒。

更何况,«地面系»免疫«天空系»。

也就是说一开始十湘就不怕被雷电命中。而先前之所以要躲避雷公的电击,则是为了──少女一边叼着薯饼回头望去,一边露出了白痴似的胜利的笑容。

“你咋比我还笨啊大猫咪?!”

释放过广域雷击的巨兽已经处于短暂的硬直状态。而趁着这个一瞬间,从地面屋檐下的低矮死角中一路滑铲而过的银发青年则是──“凛!!冻住它──!!!”

清脆的铃声在此刻响起。

“«──「凋零吧」──»”

随着凛一声令下。数根冰柱冲天而起,一瞬间向着中心聚拢!!地面冻结出一个白色的漩涡将雷公囚禁其中。这些高耸得如同大厦般的冰柱,是银发青年准备了良久的终结陷阱。

在雨天会受到增幅的可不止是「雷电」,同样赐予祝福的还有「寒冰」。这样雷公的双翼就被彻底覆盖,四肢也自此刻起动弹不得了。

那么,趁现在。

“一口气上啊!!──替死掉的河屋姐姐报仇吧?!”

“小楼还没死呢你个白痴!!”银发青年立刻咒骂着冲上去踹了一脚,将原本在冰柱上叉腰摆姿势的少女踢下山峰。

“好痛啊……!老凛你干嘛踢我?!”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冰山底下传来了十湘的抱怨声,但这样胡闹的插曲旋即被西奎方向第一梯队的全员所无视了。

而在战场的正中央,足有九层屋檐之高的雷兽被囚禁在废墟的街道和砖瓦的残骸之上。温度的骤变导致冰霜凝结,覆盖在庞大的宝石体表面,远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冰山一样。

巨兽那「王」字额头之下的六十八只复眼,正逐渐呈现出熔铁般的颜色。它的体温迅速升高着,周围的坚冰也顿时被消融了。传说中这种妖怪在暴怒时会融化钢铁,仿佛挣破囚笼也是迟早的事。

但是,西奎方向第一梯队、或者说这些来自天巡门学院的学员并不会给它逆转的机会了。

──因此雷公的视野下方、走入了一抹新月般的白色。

云层中能够听到电闪雷鸣的轰声,那是漫步在雨夜中的「纯白」。

只穿着护胸和腰布的女性一身轻装,雪白的肌肤被雨打湿因雷光而闪烁着。

雷公本想挣脱束缚,警惕地瞪向那个渺小的人类。它可是百兽之王、怎能忍受这种耻辱?等融化这坚冰、它一定要将这些人类撕个粉……──就在雷公涌现出这些漆黑感情时,听到了轻笑声。

是个甜腻中带着沙哑的声音。

“古云,「雷公者,擘山海水翻也」”

“「齿嚼啮舌齶之反,即付五雷斩勘之司」。”

言语间带着醉意,两颊上也呈现出了迷样的酡红。这么说着同时往嘴里凑酒葫芦的女性,有着一头盘起来的、柔软到耀眼的纯白长发。

“──不要动唷大块头。”“唔姆姆,该怎么处置你好呢……?”

其姿态介于清醒和沉沦之间……微微下垂的眼角、温和的桃花色瞳孔,无时无刻不在露出娴静的微笑。至于她高挑笔直的背影、则宛如在彰显“神秘”和“古雅”。

“啊嘞?想起来了。”“但究竟是「先斩其神,后勘其形」还是「先勘其形,后斩其神」来着……啊嘞?”女性露出非常苦恼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在思考。

可下一刻,她的结论却是──

“算了,那就一起试试吧。”

对方很干脆地停止了思考。而在下一瞬间、即将挣脱束缚的雷公看到了,倩影手中所握的一杆厚脊长刀。

那阔长的刀首形似半弦之银月,背有鳞爪之歧刃──刀身与柄的连接处则有钢青色的龙形喷口。而女性白皙的手掌,则正好握在喷口附近的位置。

那抹纯白之影,就仿佛发现了雷兽在盯着自己似的眯起眼睛、把刀一挥。

这个动作划开了空气。而与此同时、出现了两件怪事。

第一件是,在女性挥动的刀尖周围、盘卷起了几股晶莹剔透的涓涓水流。

第二件是,自己怎么动也动不了。

仿佛被那桃花色双瞳看破了一般,雷兽嗅到了名为“死亡”的酒香。

野兽通常都会有这样的直觉。而验证了这一点的则是,双唇接下来的话语。

“«──「温酒」、「皆斩」──»”

瞬间消失在视野中的她如此宣言。

随之、一闪。雷兽的虫眼忽然映出了自己的虎掌和钢翼飞离身体的画面。

纯白少女手中的长刀一扫而过。

雨滴被斩开了。

刀的轨迹、瞬间生成了一片没有雨滴的空白区域。

雷兽无法理解自己被做了什么,肩膀连同冰柱一起被割裂了。而且还是、转瞬间便交汇了数十度的斩击,倾注而下的雨水也被尽数切裂。

旋即,水流缠绕上来!!那是沁人心脾的桃花酒酿、滟滟的酒水上涌、沿着长刀描绘的轨迹再度龙卷而出──!!翻卷一切的酒之溪流带着柴火的温存,仿佛车轮一般旋转碾碎了雷兽的高大身躯!!

烈酒洗过地面,将雨水连同尸体身上迸溅的血也一同冲刷干净。酒香飘散,纯白的女性、重新出现在雷兽的视野中。

但这一次,兽的眼睛黯淡无光。

酒之溪流、伴随纳刀的动作而失去动力。然后百川汇海,幻化成细小的飞沫,在雷光的映衬下勾勒出美丽的轨迹。

《释名》有云──“刀,到也。以斩伐到所乃击之者也。”

而名为「关语」的女性的长刀则是、「青龙偃月」、也作「冷艳锯」。是来自一千五百年前三国时期的武器。

长生塔关语,名字颇为冗长的女性。尽管是十八岁,但那高挑的姿态却被同伴们称作“云长姐”或者“云儿姐”。这倒是因为她继承了祖上之名的缘故。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名号。

那就是与某位黑发少年「漆黑的疯子」相对应的──「纯白的疯子」。

其所持有的是«冰洋系言灵:温酒»。能够召唤酒水攻击目标的灵力联结核心。说来倒复杂,简单效果就是能够看破敌人的弱点。

万物都有弱点,越是庞大的生物其弱点也就越是明显。

因此,雷兽被轻易击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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