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的天蓝色晶体粉末在浑浊的液体中析出，少女的手指前有微弱的光球闪烁了一下。
闪光术，这个零环戏法是法师学徒最基础的能力，即使是蒂莱娅这样的学徒也能随便释放个十次八次。
浑浊液体中对魔力极其铭感的晶粒们立即被光球所吸引，漂浮着跳出水面排列在光球表面。
随着光线熄灭，由多个六棱晶面凝结成的天蓝色球体在半空中悬浮了几秒，然后伴随着细碎的荧光坠落，滚动着碰撞在书角上裂成两段。
那些梦幻般的光点随之消逝沉寂。
蒂莱娅拉了拉袖口下的白色手套，用镊子夹起两片薄如纸张的晶球碎片，并且仔细的收集了散落在晶体球周边的碎屑，小心翼翼的放置在铜色的天秤一端上。
精巧的齿轮和标码受到重力影响在刻度上划动，最后停留在0.98的刻度线上。
这个数字距离一个标准的魔力单位相差百分之二，作为魔力水晶的重量略低于一克。
蒂莱娅长叹了一口气，失望的抱头趴在桌子上。
这是她第四次重复提炼实验。
自始至终，学徒小姐只有在第二次实验中突破过一克的界限。
但经过巫妖的检查，那只是因为她在提炼过程中遗漏了一个关键步骤，导致魔力水晶中混入过多杂质无法在纯度上达到莫尔斯提出的要求。
巫妖在那之后就把一个特殊的天平放在桌面上，这只天平只会检测魔力的重量，即使她把一块铁秤砣放在天平上称量也不会得到一个更大的数字。
因此，百分之九十八，这是她目前为止取得过最好的成绩。
在这一次实验中，蒂莱娅自问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次失误，任何可能导致损耗的因素她都有考虑。即使是伯爵领地的魔石矿脉上，受雇专门负责提炼原石制作水晶的老法师，应该也无法得到一个更好看的数字了。
她看着那一堆沉淀在水中的残渣，陷入沉思。
那完全只是一堆无用的垃圾，即使其中还残留着现在的她无法捕捉到的魔力，也只会有微不足道的一点。
至于把她在书上找到的，把物质分解为最基本的元素构成，并且把这些物质元素转化为魔力。至少也是十级以上的大法师才能做到的事，那距离她还太过于遥远。
更何况，想要布置把岩石转化为元素的法阵，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的材料和魔力。用这种方法来完成莫尔斯布置的课题，基本可以说是为了完成而完成。消耗近万金币去得到价值不满一金币的转化物，这对视财如命的蒂莱娅来说是绝对不能被原谅的暴行！
这时，天平的刻度又轻微的向前滑动了一些，由原本的0.98跌落到了0.95。
蒂莱娅被气的浑身发抖，但于此同时一种疑惑也在她的心中悄然诞生。
“为什么会向下跌落呢？”
“这0.03究竟代表了什么物质，是粘在晶体表面的溶液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不，不对……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会被魔力天秤记录重量才对。”
蒂莱娅虽然没有多少魔法天赋，但她对数字却相当敏感。这是她从赌坊得到的唯一有用的东西，任何一个能在牌桌上赢钱的人都不会忽略掉哪怕最轻微的细节变化。
黑街赌坊的荷官或者老顾客大都有着出神入化的手上功夫，只需要眨眼的功夫他们就能完成注入换牌，藏牌，用戏法改变花色或者拨动骰子一类的作弊动作。
按照黑街的规矩，任何试图出千骗过庄家或者顾客的人都会被剁掉小指，从房间里扔出去，并且不被允许再次出现在这家赌坊。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被当场抓住。
换句话说，只要作弊的手法不被发现，那一切行为就都在黑街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
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趴在桌子上的蒂莱娅用眼睛的余光发现周围的光线微不足道的变暗了一些，晶体层上有类似反光的斑点完全消失，而天平的刻度又在此时微不可见的挪动了那么一点。
那不是反光！
蒂莱娅被这个想法惊的坐了起来。
魔力水晶有亲和魔力的特性，在某种时候它被当做记录法术的载体，是刻录卷轴或者制作魔法道具的原材料之一。
刻录了某种法术的水晶还是水晶吗？
当然是。
既然这样，如果说释放一个零环戏法所需的魔力量是一个标准魔力单位，那么只需要把四个戏法封入水晶……她就能通过里德尔的考试了？
就这么简单？
一时间的激动甚至让蒂莱娅忘记了用护符屏蔽自己的念头。
“不错，这可以算是一个方法。虽然以你的能力最多让它们留存几分钟的时间，但我也并没有要求那必须是能够长久稳固存在的水晶。”
莫尔斯的肯定让蒂莱娅变得更加兴奋，她仿佛又能从那个破碎的童年之梦中捡起一两块碎片。
“里德尔先生，里德尔先生，所以我算是通过这个课题了吗？”
巫妖又敲了敲她的头，帮助这个心情激动的学徒冷静下来。
“不要着急，先实际操作一遍。”
蒂莱娅吸了一口气，用金属棒把那些已经成型的晶体碎片重新碾碎成粉末。接着她花费接近一分钟的时间完整咏唱了整整五次闪光术，梦幻的光球们在学徒的控制下汇聚起来，蓝色的晶体粉末受到魔力的牵引穿插在光辉之间，排列成树冠或者植物根茎一样四处蔓延的形状。
当这件可以被称作工艺品的古怪组合落在天平上的时候，这一次标码移动了更长的距离，停留在5.70的位置。
“我做到了！”
蒂莱娅几乎要控制不住喊出声来。
“比我想的要快。”
巫妖的魂体在房间内现身，他招手让那枚流光溢彩的物体漂浮过来停留在自己的手上。
“你也许稍微有一些塑能方面的天赋。”
“检查一下自己的状态吧。”
在莫尔斯的提醒下，蒂莱娅愕然的发现自己的魔力水准又有所提高，也许再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够突破五级。
按照公国魔法军校的标准，她可以毕业了。
当蒂莱娅研究出她的第一个三环魔法时，她就可以被称作是一个真正的法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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