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杯是自罚的，不用理会，可接下来朱天莽却破天荒的在桌上敬起了酒。把酒杯倒满之后，举在身前说道：“这杯算我敬二位，望两位能不计前嫌。”
这顿饭该不会是为灌他们两个来的，怎么一上来就敬开了酒。就是看她和萧驰野这样儿，也该知道不像这两个人是不会喝酒的。
萧驰野未应，有些担心的看了眼洛初。朱天莽还举着酒杯，看来这酒不喝是没办法了。
“请。”洛初举杯而应，见朱天莽把杯中的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她把酒杯抵在下唇，嗅了嗅，入鼻腔的是一种辛辣中伴着醇香的气味，想来这酒也够烈，但洛初是谁。
她呡住杯避，液体流入口中，辣不呛喉，一口咽下，饮后回甘。
上一世洛初在军中呆的时间最久，军营没什么解闷的，最多的就是一群男人围在一起喝酒，她那会儿身为将领，无战事的时候，被拉着喝酒还不是三天两头的事儿。
萧驰野见洛初都喝完了，心下觉得这酒应当也不烈，捧杯对朱天莽示意。凑近嘴边的时候，伸出舌头碰了一下，又辣又苦，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站在后面的祁夙替他捏了把汗。
朱天莽见萧驰野也干了一杯，直呼：“爽快，两位果然爽快。”
“前辈今日叫我们来，所谓何事。”洛初问。
这要真是场纯喝酒的买卖，她可就不干了，喝多了坏事儿，谁知道这老狐狸心里打着是什么算盘。
“一是同两位道歉，我已做到。这第二就是我朱某，想和两位说一件事情。”朱天莽放下酒杯，谈起了正事。
洛初等着他的后续，可这会儿萧驰野已经上了头，感到脑袋晕晕乎乎的，盯着洛初的头从一个变成了三个，朱天莽说的话也根本不进脑子。
萧驰野扯住洛初的衣服，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着：“姐姐你怎么有三个脑袋……”
突然靠过来的萧驰野连洛初都没有提防，男人凑在她耳边喘气，炙热的气息喷在洛初皮肤上，挠的洛初痒痒的，那一块儿瞬间变了红。
“萧驰野，你怎么回事。”洛初视线任看着朱天莽，咬着牙低声说着。
“我就是看不清，也有些听不清……”他说着将身体的重量全然落在了洛初身上，头歪歪的搭在洛初肩膀上。
这家伙不该会是喝醉了，可看样子也没上脸，知道自己这么不胜酒力还喝酒，压在我身上死沉。
祁夙发觉自家主子不对劲儿，赶忙上去从洛初肩上把萧驰野扶了起来，说道：“主子不胜酒力，今日多有得罪，还请朱统领原谅。”
祁夙抓着萧驰野的两个肩膀，可他一个劲儿的往洛初身上倒，实在没了办法，祁夙索性站在了两个人中间，让萧驰野倒在了自己身上。
“这酒是烈，既然如此，你把萧公子带回去好好休息。”朱天莽下了逐客令，祁夙也没什么好继续留下的理由。
他与洛初对视一眼，目眼底浮现几分担心。
洛初会意后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不过这酒还行，只喝一杯她还不至于醉，给了祁夙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先把萧驰野抬回去再说，这边儿她自己能应付。
祁夙对朱天莽作揖示意，说道：“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朱天莽点头，而后祁夙拽着萧驰野的一只手臂搭在脖子上，把人扛起来走出了营外。也还好这会儿的萧驰野够乖，洛初看着萧驰野的背影，想着这人看起来挺瘦的，怎么就这么沉，这一趟不得累死祁夙。
祁夙和萧驰野离开之后，就只剩下了洛初和朱天莽，她回过头来见朱天莽正在看自己，于是说道：“没想到萧驰野的酒量还挺差的。”
“年轻人，有待锻炼。”朱天莽说。
洛初伸手摸上了酒杯，指尖轻轻略过上面的花纹，道：“朱前辈呢，既然今日我们两个坐到了这儿，我就多嘴问一句，当年为何要选择落草为寇。”
“哈哈哈。”洛初这话引起了朱天莽一阵狂笑，她不解，于是又说：“前辈为何作笑？”
朱天莽停了笑，反问：“小丫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山匪是见不得人的身份。”
“算不上见不得人，总归也是有些不太体面的。”洛初话里带着试探的语气，轻声说着。
“体面？你觉得何为体面。要是让你选，你会选带兵上阵杀敌的将军，还是起兵攻占一方的枭雄。”朱天莽眸底压着某种情绪，耐着性子同洛初讲道。
“上阵杀敌难免护不了自己，攻占一方又解决不了民生所求，想来我该是两种都不愿意的。”洛初道。
洛初的回答令朱天莽一笑，继而说着：“那你还觉得我这山匪不体面吗？”
“可是这不一样，我说的是为了自己和百姓而想的，可要是论身份，在别人的眼中看来，这两样自然都比山匪体面。”洛初道。
“枭雄不会成就乱世，而是乱世成就了枭雄。那这乱世一结束，枭雄又该何去何从？”朱天莽眸色一沉，似想起了什么，又继续道：“绞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盛世是不需要行兵统帅的将军的，好的将军早在乱世结束的时候，就已经烂在了战场上。”
洛初被朱天莽问住了，甚至他这些话没有一句是她能想出理由来反驳的……已经烂在了战场上是吗，是啊……她上一世又何尝不是呢。如今说起这些，不过是凭空给自己添了份悲怆。
“你好好想想，你心中想的究竟是体面，还是别的。”朱天莽提起酒壶倒酒，给洛初满了杯。
洛初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心中所想的？是叫我反省自己的内心吗，还是让我明白自己的地位呢。
“前辈，我敬你一杯。”洛初捧起酒杯，恭恭敬敬的向朱天莽敬了酒，一杯下肚，她继续问道：“只是能不能再解释一下，你说的那句‘我心中所想的’到底是指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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