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和惘然，都不过是月落山庄偏房的子嗣，算是庶出，当时的家主是苏轩亭，我们一辈中，苏轩亭的长子苏映空说是英年早逝，其实是被赵无双那妖妇偷了出去，一时间也不知流落在何方，而苏轩亭的次子苏破空倒是个书呆子，只有三女苏清为人聪慧，但是我们苏家的武学苏氏词绝篇太过霸道，寻常女子无法学得，所以一时间苏家嫡出的一辈里人才凋零，倒无出色之辈，所以我们这几个偏房所生之人，才有了用武之地，但是在苏家还是不受什么待见，那时候我还有些心高气傲，也不愿理睬他们，只是一心习武，也没有参与家族内部的争斗，而那时候的惘然，就已经知道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只为着一个机会。”苏怅然说道着，自嘲着笑笑，“从小我便看出了我和弟弟之间的差距，只是那时心中还是不大服气而已！”
慕容婉约此刻倒是温柔地笑笑，“在我眼里夫君还是最棒的！”
“呵呵！”苏怅然笑笑，“别拍你夫君马屁了！我有自知之明的。且说那后来，还未登基的燕王爷那时欲举事，整个江湖也是人心惶惶的，苏轩亭倒是不知从何处招揽了一名绝杀之人，名唤赤镜，据说当年是勇猛不可挡的五曜星之首的赤镜！这人，你应当知道，当初听说一夜间杀了八大门派上百人的，便是此人！”
慕容婉约点点头，“此人倒是听说过，我们慕容家也有几位高手折在他手里。”
“后来，大概是有了赤镜，苏轩亭似乎底子硬了，想和燕王派来的人讨价还价了，哪知燕王派来的人，右手，名唤苏泠，也是个神挡杀神的角色！不由分说只让三柱香后要吗满门归顺，要吗就是满门抄斩！”
“那后来呢？苏轩亭不是有赤镜吗？”慕容婉约听得紧张，抓紧了苏怅然。
“结果呢，原来那赤镜竟然也是皇上的人，正是修罗场的左手，你说苏轩亭不得不认栽，然后我们苏家上下近千人，全被抓到北京去了，当时还唤北平，后来却发生了一些稀奇的事情，苏轩亭和苏清，苏破空都死了，赤镜也死了。具体原因，惘然和我也不清楚。之后，惘然便从一众人中脱颖而出，得到了皇上和苏泠的赏识，那时，他才十五岁，已经因为出色的武艺，过人的胆识，精明的头脑，在修罗场已经算得上一号人物，名列第三，所以我们苏家因此才被皇上保全下来。”
“第三？那第一是苏泠，第三是惘然，这第二的是谁？”
“你急什么！给我倒杯水来！”
“是！相公！”慕容婉约赶紧倒过水来，苏怅然喝下，又接着说道，“这排名第二的，便是曾经的青衣楼楼主舒十七的大公子，舒叹，在修罗场时名唤苏弃，掌管皇上当时的步骑二军，而惘然呢，则跟随右手苏泠掌控修罗场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也就是当今东厂的前身。你说，惘然的势力，是否了得！我们苏家是否得仰仗着这些！别说是我们了，当初江湖中所有帮派几乎都修罗场的眼线，只是还没有渗透到核心去，但是基层的人马，几乎都被修罗场控制了，可以说，当年修罗场要取谁家性命，当真是易如反掌！”
“这么厉害！那，那舒叹不是还有个弟弟，舒息吗，不是十两的夫君吗？”
“对啊，此人因为剑法出众，但脾气桀骜不驯，似乎皇上将他秘密派到建文帝身边去了，这些事情惘然都是知道的，且也算是一手操办的，到后来，你也知道的，皇上靖难一役，打了四年，而我们苏家也在这四年间借着修罗场之势，在江湖中也重新占据了一席之地，要不然，我哪能娶到你呢！”苏怅然笑着。
慕容婉约倒也温馨一笑。
苏怅然接着说道，“最后呢，皇上打到了金陵，然后便破城了，其实金陵城墙厚实，一时间很难攻入，皇上是派了苏泠和惘然往京城打入了许多细作，这期间我们苏家也有不少助力，最后策反成功，才骗开了城门，而这时候呢，谁知道那舒息哪根筋搭错了，却想要刺杀皇上，当然被皇上杀败了，但是皇上似乎要利用舒叹舒息兄弟作文章，所以让惘然秘密处死了舒息，对外就说是被建文旧臣处死的，而且惘然的手段还很狠毒，据说用得是凌迟的手段，这样一来，你说舒叹知道后还不光火，自然一怒之下把建文旧臣给杀光了，但是这样一来，朝中百官不高兴了，皇上便顺水推舟的让惘然处死了舒叹。后来，皇上登基了，那右手苏泠据说是退隐江湖还是怎地，反正是消失了，那么惘然作为修罗场第一人，自然是手握重权，偏生惘然又是有野心之人，利用了舒叹钦犯的身份，还顺带着扳倒了皇上颇为忌惮的宁王和惘然的政敌锦衣卫指挥使张延秀，然后独掌东厂和锦衣卫大权，皇上却也是首肯了，你想想，惘然在皇上心中，是如何地位！何况惘然还是皇后当年非常喜欢之人，据说还收作义弟，所以惘然在朝中是位极人臣啊！后来还做了驸马爷！几乎等同于一藩王，而且藩王无权干涉朝政，但是惘然可以，所以大概除了内阁首辅外，惘然的地位无人能及！你说，惘然跟着皇上做过这么多龌龊事情，若是论起怨恨，谁也说不清楚，寻常人如何能够到皇上处去寻仇，所以惘然的仇家，多着呢，宁王是一个，那个上官玲，显然也是一个！其实当年我收留十两，也是惘然示意，说十两是舒息之妻，且怀有身孕，若能生得一子，必是学武奇才，倒也将来能有大用！所以我才将十两留在身边，还认作义妹！”
慕容婉约听罢，已是目瞪口呆。
“这些龌龊事情，原本我是不想告诉你们呢，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些年下来，我知道你和十两也是姐妹情深，而且小红袖也是聪明伶俐，你看他今日所言，岂是一般孩子能说出之话！只怕这孩子早熟，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清楚的很，眼下，留他在身边可，也不知是福是祸！”
慕容婉约缓缓开口，“相公，那你打算把红袖送到京城去了？”
“唯今之计，只有如此了，而且又扯出了宁王，我已经是无法处理了，此事，唯有交给惘然，他才有法子处理了！”苏怅然叹气道，伸手握住慕容婉约的手，“我现在有你们娘俩，已经满足了，什么恩怨情仇的，不谈也罢！”
慕容婉约也握住苏怅然，“相公，那我们就带着墨武，在乡下隐居便是了。”
苏怅然这时重重叹气，“妇人之见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和惘然，早已同荣共辱，唇亡齿寒，唯有鼎力相助惘然才能保得我全家太平！而且我若有此意，尚未有此举，恐怕第一个要收拾我的，便是惘然了！唉，你从今日起，大事就不要再和我有争执了！”
慕容婉约此时已经是说不出话来，只是拉着苏怅然的手，兀自点头着。
一时间夫妻二人都是心事沉重。
而房外不远处，小红袖正听完，一脸的悲愤，小小的拳头紧握着，双眼含泪，站了一会，便默默轻轻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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