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砰。
二年级D班，那个就连下课铃声都没叫醒的不良少年被一只用力拍在桌面上的手掌叫醒。
脸上带着红印，睡眼朦胧的弱气少年睁开睡眼，还没看清打扰他补觉之人的脸，对方就抢先一步动了手。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半框眼镜，长发绑成乖巧的双股麻花辫，可即便如此眉宇以及锐利眼角那凌人的盛气依旧压制不住，透过镜片长针一样刺向瞌睡的禾岚。
一手撑在桌面上支撑着因为胸前有一对**从而有些重心不稳的上半身，另外一只手早已如同撑开地铁钳般抓向禾岚的脸。
“疼疼疼……”
“禾岚！禾小兔，你个死兔子真有胆呀，昨天晚上竟然敢放我鸽子！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多惨？！你害得我被我爸妈抓住训了整整一晚，你知道吗！”
“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呀呀呀～”
论握力，在十位数上比同龄男生平均值还要多出一位的江仪帆几乎不用练习，就能使出武侠小说里的虎爪，其威力从禾岚无处挣脱的悲鸣中就能窥见一二。
“是吗，那你说你错哪儿了？”
“我错在不该晾你一个人去便利店打工……我我我、我应该陪你一起坐车去飞机坠毁的事发地调查的……”
“你个不讲信用的死兔子。说好了我帮你写作业，你腾出时间去打工，然后陪我去做调查的，你个王八蛋居然把我一个人扔到那儿了，说！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听到这句话，性格火爆的隔壁铁腕班长才松开左手，禾岚一经挣脱，立刻从原地逃走，蹲在不远处拼命用手揉着砰砰砰剧跳不止的太阳穴。
分明外貌娟秀，又有一副甩开同龄人一大截地好身材，眉宇间的盛气凌人更为青涩年华增添一抹英气，按理说身体条件如此得天独厚的江仪帆同学本不该位列本校女性恋爱黑榜榜首才对。
然而就像她有着出色外表一样，她也同样有一个从省队退役的散打教练老爹。拜那个人所赐，自幼接受家庭熏陶的江仪帆同学从小就利用散打教练爱女这一身份「胡作非为」，禾岚作为小时候同住一条街的青梅竹马，深受其害。
发展至今，即便没有专门深入地学习过搏击，但对各种技巧耳濡目染地江仪帆已经变成了第八高中行走的人形警示牌，上面明晃晃几个大字——「触者非死即伤」
“过来。”
“干嘛？你还来啊？”
“不打你，就说说话聊聊天。在我们班没人肯主动跟我聊天，你又不是不知道。”
禾岚周围的同学早就识趣地早早离开了座位，在空出来的圈子里江仪帆坐在禾岚的座位上，俩手托着下巴，一脸不开心地鼓起脸颊。
“又被你爸妈教训不务正业了吧，哼，不是我说你……”
只是面无表情的冷漠一眼，禾岚立刻乖乖闭上嘴巴，江仪帆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送进嘴巴。
“我哪有不务正业了。和你不一样，我作业试卷早就做完了，复习预习也完成了，只不过出于兴趣爱好想要出门做个调查研究而已……凭什么你能去偷偷打工，我就不能去收集怪谈资料呢？这不公平！”
少女抓着牛奶盒子啪的一声砸在课桌上，虽然情绪激动时贴身制服下一时间地波涛汹涌非常的引人瞩目，不过还是吸管里挤出来的几滴牛奶落在桌面上的一幕，更让禾岚眉头一跳。
“别跟我比呀，你爸妈可是一直望女成凤的，我又没人期待。而且我早就决定好我将来要干什么了，你可不一样，你想要自由安排的多余时间，除非等到假期或者干脆等到大学。”
条件反射一样从课桌洞里抽出纸巾擦掉那几滴牛奶，强迫症得到满足的禾岚顿时表情放松。
话说回来，明明还不到午休吃饭的时候呢，这家伙居然就开始吃起面包喝起牛奶来了。难道说把牛奶作为日常饮品一样从不离身就是她身材发育如此姣好的秘密吗？
“你在看哪里呀，变态不良少年。”
“如果真那么在意的话就别全压在我桌面上啊，书堆都被你搞乱了。”
禾岚看到江仪帆的圣女峰将他课桌上书堆挤散弄乱的场面，别说什么脸红心跳和小鹿乱撞了，他现在只想一个脑瓜崩把这丫头赶走，好立刻把书堆回归原状。
“很累的好不好，别说跑步了，就连上下楼梯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觉得痛……”
“喂！我说你别把我当成你的闺蜜好不好，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啊！”
“哈哈哈，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把你当成班上的女同学了。再说这也不怪我啦，谁让你本来就个头不高、脸也长得秀气、而且还没什么气场，最后就是名字跟个……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打住！”
看到禾岚摆出一张要不我走的表情，江仪帆立刻把话题拉回正轨。
“其实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啦。”
“你说这个谁信啊，课间活动还剩三分钟你告诉我你有正事？我去上厕所……”
“等一下啦，是真的有正经事要拜托你！你帮我去调查一下那起坠机事件啦，反正你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我可以支付给你报酬……呜！”
一击脑瓜崩打断了妄想少女对于超自然现象的无聊畅想。
“那件事故新闻里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那就是一场很普通的私人飞机坠毁事件。就连当事人都出现在镜头前解释清楚了，你别被论坛里那些乌七八糟的臆想影响了呀！你爸妈还指望你将来去当记者或者新闻制作人呢。”
“可事情还是很不自然不是么？明明坠机就发生在小镇郊外，可第一次报案却是在事发之后的第三天！这太奇怪了不是么？而且对那些目击者的采访也是支支吾吾晦涩不明……”
叮铃铃玲——
上课的铃声打断了江仪帆不依不饶的超自然讲坛，禾岚也侥幸脱身继续开始他今晚夜战打工之前补充精力的睡眠。
02
幸好重点升学班还有一直持续到晚自习的课外补习，因此作为自甘堕落的不良学生而被老师熟知且无奈摒弃地禾岚才有机会早早离开学校。
在奔赴打工的便利店之前，还需要回租住地单人公寓换衣服。
“这位小哥这位小哥……”
走在半路上，禾岚一如既往地被一位怪人从人群中选中，缠上了。
“现在有一笔非常公平且划算的交易就摆在你面前……”
不是，既然都强调公平了，那么划算又是怎么一回事？
在心里吐槽的禾岚假装耳机里真的有音乐在播放，用眼睛的余光看着那个一直快速挪动脚步企图跟上自己的小小怪人。
离家出走的小孩子吧。
一张深灰色格纹床单披在身上遮住全身，光秃秃的小脚piapiapia的踩着沥青路面，口音听上去有点奇怪，但又感觉不到有什么太违和的点。
“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这位一脸衰相一看就是经常倒霉的笨蛋小哥……”
“你说谁一脸衰相经常倒霉啊？买可乐中再来一瓶这种好事我也是遇到过的好不好！”
仿佛被戳中了最在意的地方，禾岚忍不住停下俯视眼前这个比他还矮一头的小矮子，语气激动地辩驳着。
“那么请问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一…一年前……”
“噗噗噗～都是一年以前的超小概率事件了呀，完全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呢。”
这个小屁孩还真是让人火大……
“那又怎么了，正所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像是在意这种事的人吗。”
“确实脸上看不到撒谎逞强的地方，不过呢不过呢，就像仁慈的神明终会回应信徒虔诚的祈祷一样。现在，终会跨越深渊摘取金色苹果并将名号刻在翠玉石板之上、但尚且稚嫩的炼金术士梅·瑟希莉降临到你面前了……呜呜呜呜。”
“什么什么？这是哪部动画或漫画里的人物台词么？”
禾岚恶趣味地伸手捏住对方的小脸，挣扎的途中看到了小女孩床单下精致完美的脸。那双绿色眼眸简直就像是打上光的绿松石一样熠熠生辉，虽然立刻就被打掉手掌没能完全看清，不过那的确是一张有着立体五官和雪白肌肤的西方女孩的脸。
“无礼之徒！难得我对你一见钟情才对你慷慨说出真名的，你就没有一点对待淑女的绅士品格吗？”
“一见钟情……”
可真让人哭笑不得。
“唔姆。你身上倒霉的气息令我想起了与我失散的挚爱老师，老师曾经说过炼金术士需要保持心与神之间的契合与协调，只有随心而动才能不被真理的波涛掀覆。总之把话题扯回来，我要和你做一笔公平且合理的交易。”
“唉，说说看。”
“人民币五元！也就是一桶泡面的价格，你只要支付给我五元，我就能帮你带走你身上的厄运。”
“哎呀，全新模式的乞讨方式么？把幸运这种看不到的东西当做国王的新衣来卖，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不对不对，大错特错。幸运是无法转移更无法贩卖的东西，我能做的只是吸走你身上的厄运而已。当然了，聪慧伟大如我，想出来的点子肯定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收集厄运既能作为交换获取报酬，同时这些负面能量还能掩盖住我身上的魔法标记令那些魔法师追不到我……”
“是是，这是十元，不用找了。”
已经有点不耐烦的禾岚不想听完那些中二设定和术语，把十元纸币放到女孩手心，抬腿就走。
“等一等，我还没有对你举行仪式，而且你给的钱有点多了，这违背了炼金术里面等价交换的法则。”
女孩执拗的再一次追上来，说什么也要举行仪式拿走他的厄运。
被烦到受不了的禾岚只好停下来，然后按照女孩所指示的那样在原地站住，女孩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粉笔在他脚下画下一些不认识的古怪符号，然后分别各自画出两个相连接的法阵。
俩人分别站进去之后，禾岚依照指示稍微低下身子。
“于是呢，接下来我要怎么……唔。”
啾！
一记浅浅地吻印在他的嘴唇，在他整个人大脑放空愣在当场的时候，仿佛做了个恶作剧的女孩早就远远跑开了。
“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了，GOODLUCK！”
“…………唉？”
直到女孩在人群中消失不见，禾岚才后知后觉的脸红起来。
嘴唇上残留的是一丝丝柠檬盐汽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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