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自己的发明，唐枫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起来，明明表情和语气都没什么变化，偏偏让在场的各位科研低能儿产生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我小时候经常熬夜看书，时间长了之后眼睛看远处的东西就不太清楚……”
小酒歌举手插嘴道:“我也是我也是！”
李清砚敲了敲小酒歌的脑壳无奈道:“别闹，你熬夜看的书和别人熬夜看的书不一样。”
唐枫取下眼睛前面的玻璃片，举到众人面前道:“直到有一天，我在街上乱逛，突然被风吹的沙子迷了眼睛，我眨眨眼……”
林惊风见唐枫突然不说话，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迟疑着试探道:“只好听主人奚落？”
唐枫闻言眼前一亮，仿佛破旧的机关得到了正确的开启口令，只见他用空闲的左手打了个响指，配合双腿有节奏地抖动，语气激昂道:“乱丢垃圾，到底赖谁犯了错！”
“咳咳，”李清砚看着眼前难以理解的一幕，不得不出声打断似乎中了邪的两人:“你们这是在对什么邪教暗号吗？”
回过神来的唐枫赶紧收回手舞足蹈的羞耻姿势，尴尬地解释道:“抱歉抱歉，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上同道中人，一时情难自禁。”
小酒歌斜着眼看着林惊风道:“林师兄竟然和这个抖m在奇怪的爱好上能有共同语言，真是太让人震惊了。”
林惊风连连摆手道:“别瞎说啊，我才没这种爱好，只不过经常听妙妙唱，所以就记住了一些。”
“所以这是……”
“这是最近几年长安那边流行起来的一种音乐，听说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流传过来的，当地人把这种音乐称作嘻哈，长安那边管这叫说唱，在年轻人中还是很受欢迎的。”
唐枫聊起自己的爱好同样头头是道:“长安那边很多茶楼酒肆都开展了说唱表演来吸引顾客，说书人们对此很不满。”
“很远的地方，比西域还远吗？”
“还要远得多，在那里生活的人皮肤很黑，从外表看和昆仑奴很像。”唐枫点了点头:“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打算去那里看看。”
“抱歉抱歉扯远了，不介意的话我们继续说回眼镜吧。那天我眼睛进了沙子，眼泪一直流，等我把沙子弄出去之后再睁眼，突然感觉远处的风景好像变得清晰了。后来我又尝试了几次，发现只要有眼泪的时候眨眨眼，就可以看清远处的风景。”
“这么神奇的嘛……”李清砚已经开始眨起了眼睛。
小酒歌在一旁插嘴道:“清砚师叔，你这样眨眼是不会有眼泪的。”
李清砚下意识道:“那要怎么做？”
李绫音走到李清砚身侧，附到他耳边轻声道:“我姐姐已经嫁人了。”
！！！你是魔鬼吗？？？
李清砚僵硬地转过脑袋盯着李绫音，张了张干涩的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嘴里这么干涩呢？大概是因为水分都化成了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像是两串珍珠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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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能看清哎！”小酒歌在旁边重复着打哈欠——流眼泪——睁大眼睛朝远处看——欢呼，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李清砚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所以眼泪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就是玻璃片改善视力的关键吗？”
唐枫微微一笑，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按道门的说法，眼泪可以清洗掉蒙蔽在眼前的尘世污浊之气……”
林惊风挠了挠脑袋，耿直道:“我也修了十几年道了，怎么没听说过这个说法？”说着看向李清砚道:“清砚师叔，你有听说过吗？”
李清砚摇了摇头。
唐枫从善如流，马上改口道:“那可能是佛门的说法，不过这不重要，因为我也不相信这个。
“我猜测，远处风景变清晰的原因，可能和眨眼过程中眼泪在眼珠表面形成的水膜有关系。
在几个好友的帮助下，我开始尝试用完全透明的玻璃片模拟那层水膜，最后发现只需要把玻璃中间打磨得薄一些，放到眼睛前面，就可以帮助我看清远处的景色了。当然，后续我们又作了一些技术上的调整，让眼镜变得更加美观实用，可以适用于不同的病人。”
唐枫说完解下身上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道:“这是一位万花谷的朋友帮忙设计的眼镜外框，说是有了这个，眼镜就能在长安的权贵富商之中打开销路。当然我对此表示怀疑——据我所知，视力模糊的毛病大多发生在穷人身上，这可能跟经常在光线不足的地方看书有关系，有钱人家多半是用不上眼镜的。”
唐枫打开锦盒，只见一副流光溢彩，通体由看不出材质打造，主色调为黑色的眼镜外框折叠好放在了盒子中央，镜架下方垫着一块丝绸方巾，丝巾上还放着几块玲珑剔透的镜片，另外，盒中还点缀着不知名的彩色羽毛和一些像是小动物耳朵和蝴蝶形状的饰品。
唐枫取出镜架将两侧折叠的支架打开，一副堪称艺术品的镜框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按她的说法，镜片可以根据客人的喜好做成椭圆形或者方形，镶嵌在这两个位置。”
“两侧的支架可以折叠，不用的时候可以收起来放进木盒或者锦盒中。”
“在镜架的两侧，可以用琉璃、银丝之类的材料做成蝴蝶或者猫耳朵之类的装饰品。”
李清砚模仿着李凌音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唐枫道:“这样一副眼镜，寻常人家买不起吧？”
虽然李清砚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不过一旁的尹南霜还是能敏锐地感觉到，刚刚李清砚听到猫耳朵几个字的时候呼吸明显快了一拍。
“如果只是基础款的话很便宜的，一两银子一副，还会送一个配套的木框。”
李清砚继续装作只是好奇随便问问的样子打听道:“那种可以加猫耳朵或者蝴蝶的呢？”
唐枫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呃……这一款因为定位是高端奢侈品，所以价格会贵一些，按我那个朋友的建议，一副价钱大概在五百两左右。”
“五百两！”林惊风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他爹把他养到这么大加起来的花费估计都没有五百两，难道他林某人身价还比不上区区一副镜框？
见惯了大世面的李清砚则是轻轻点了点头:卖一个萧沙能买四副，价格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其实这副镜框是我那位设计师朋友手工制作用于展示的珍藏款，从用料到手艺都可以说是独一无二，属于非卖品，五百两是说以后实现量产之后的定价。”唐枫补充道:“事实上我们还没有决定要不要量产这款镜架，毕竟成本和价钱太高了，远远超出了它的实际价值。”
李清砚不甘心地确认道:“也就是说，现在除了这一副，外面买不到可以带猫耳的镜框？”
“目前来看是这样，”唐枫点了点头，随即有些奇怪道:“道长很喜欢猫耳朵吗？”
“没有没有，随便问问，随便问问。”李清砚忙不迭摆手矢口否认，过一会儿又不死地问道:“非卖品真的不卖吗？”
“……”你还说你没兴趣！
唐枫心里暗暗吐了个槽，不过还是认真解释道:“倒也不是不卖，商品最终当然是要卖的，我说它是非卖品只是因为它的定价太高，一般人很难接受。”
李清砚刚刚入账两千两银子，心里多少有些底气，闻言问道:“定价多少？”
“两万两。”
李清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我就是随便问问。”
唐枫摊了摊手无奈道:“我朋友开的价，她说光试验出合适的材料就花了超过一万两，加上手工费，低于两万两她不会同意卖的。”
“行，我要了。”
唐枫张大嘴巴不敢置信道:“真有人买？”
李清砚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别看我，不是我。”
李绫音走到唐枫面前，面无表情道:“两万两，我要了。”淡然的神色，仿佛只是买一根糖葫芦。
唐枫突然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有钱人的任性程度，两万两买一副眼镜眼睛都不眨，尽管这副镜框确实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艺术品——他的那位设计师朋友在这款“非卖品”上面花费了无数的心思。
“姑娘，哦不，这位爷，您打算怎么付钱？”
李绫音从随身小包里随手抽出一沓银票:“多下来的钱再订制几个这样的盒子。”
唐枫接过银票数了数，感觉自己拿钱的手在微微颤抖:整整二十二张银票——眼前这个富婆花两万两买镜框就算了，还直接扔了两千两买盒子，这种优质客户，必须争取。
小心翼翼地递上锦盒，唐枫从袖中取出一张镶金铭牌道:“凭这张卡片可以在唐门的任意商行取货，以后消费也可以永久享受折扣，请您务必收下。”
“嗯。”李绫音把卡片放进小包，然后接过唐枫手中的锦盒。
李清砚觉得自己作为师门长辈，对于晚辈乱花钱的行为必须进行适当的劝阻，于是试探道:“阿音，这个是不是稍微贵了点？”
李绫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打开锦盒，学着唐枫示范的样子打开支架装上镜片，又挑出一对猫耳饰品。
等李清砚回过神来，一副精巧雅致的黑框眼镜已经出现在李绫音的脸上。
初秋的微风拂来，李绫音伸手撩过耳边有些纷乱的长发，仰起脸看着李清砚。
“好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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