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最后的任性
馆长放下背上的明臻，很难得地露出了关心的神色。
明臻体内犹大所拥有的禁锢之力还未消除，还难以动弹，如果刚刚没有馆长帮忙的话，他已经被奥托放到解剖台上了。
“明臻，未来是既定事实，不是我们随意可以改变的。”馆长叹了口气，她想起曾经自己也如明臻这般过。
“既定事实真的无法改变么……”明臻此时表情宁静，淡淡问道。
“我不知道，但也没有人成功过，明臻，塞西莉亚已经救不了了。”
“我知道。”明臻淡淡道，他无力的倒在沙发上，感受着体内正在缓慢消失的禁锢之力，自嘲一笑。
“连山、姬麟、塞西莉亚，只有到了真正分别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除了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其他什么都不会。”至始至终，明臻都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存在于故事之外的人。
“明臻，你要知道，我们终究不过只是一个旁观者，无法改变局中人的故事。”馆长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这种感觉，她所感受到的比明臻强烈更多。
馆长在明臻身旁坐下，将明臻的身体轻轻放倒，让明臻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熟练的轻轻为明臻按摩。
没了平日的娇蛮，一份不一样的成熟，温柔在馆长身上呈现，那是馆长特有的温柔。
“馆长，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明臻睁开眼睛，看到了馆长精致的五官。
“去吧，我会帮你打开的。”馆长轻轻笑道，这是明臻的第二次任性，但她并不会拒绝。“在天命的人赶到之前回来。”
————
西伯利亚冰原上。
本应是冰天雪地的世界，但一块散发着焦臭味，已经强烈崩坏能的漆黑焦土，让这块地方与这冰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本应是天命的一位女武神与空之律者的战场，但突如其来的导弹，让这场战斗恢复了平静。
明臻捂着嘴，感受着周围的高温，走在这片自己从未来过的外界土地之上。
就在焦土的中央，明臻停下了脚步，他眼镜后的那双黑瞳，紧紧盯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不知生死的女子。
本如白练般的如瀑长发，已经变得烧去了大半，散发着纤维烧焦的难闻气味，一只手已经骨折，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折曲，衣服已经难以遮掩满是烧伤的身体，这就是塞西莉亚，天命最强女武神，却因自己所效忠的天命而成这般。
明臻脱下外衣，蹲下身披在了塞西莉亚的身上，将其上半身扶到了怀里。
“上一次这么抱着你，你也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呢，塞西莉亚。”明臻眼神平静，轻声笑道。
他轻轻捋顺塞西莉亚的头发，将它们捋到了耳后，“齐格飞怕是要疯了吧，你这般样子，哪还有为人妻女所该有的样子。”
只见塞西莉亚的眼皮突然动了动，沙尼亚特的血脉让她还未完全死去，塞西莉亚睁开了眼睛。
“啊，明臻哥啊，我是死了吗？”她有气无力的笑道。
笑的让人心疼。
明臻也笑了笑，“还没呢，你还活着呢。”
“但也快了吧？”塞西莉亚依旧笑着，“不过也不后悔了，看到了明臻哥，可惜齐格飞和琪亚娜我是看不到了。”
明臻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塞西莉亚。
“律者死了吗？”
“死了。”明臻回答道。
“那就好。”
“不恨吗，塞西莉亚？”明臻坐到了炙热的地面上，将塞西莉亚的头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恨？恨什么？奥托主教么？”塞西莉亚一笑，有气无力的笑，“主教的性格就是那样，我也有准备了，那又能怎样，服从命令就是女武神的职责啊。”
“真想再见见琪亚娜啊，我的女儿，真想看着她长大，看着她成为一位优雅，强大的女性，还想看到女武神学园的成立，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塞西莉亚笑着，高温已经将她的声带破坏，她嘶哑着说着，似乎想在自己发不出声前，将所有的话说出。
塞西莉亚看着明臻，用微弱的声音道，“明臻哥，请别恨天命，这是我最后的请求，最后的任性了。”
说到最后，塞西莉亚彻底失声了，她只是笑着看着明臻，说着唇语。
明臻平静地看着塞西莉亚，僵硬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渐渐闭上了眼睛，身体放松。
至此，天命最强女武神，塞西莉亚·沙尼亚特正式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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