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算命先生
“叮铃铃铃——”
节气已经快到夏至了，太阳早早地就升了起来，将金色的阳光洒入小屋内，照在不停打鸣的黄铜闹钟上，滚动表盘上显示着一排数字:20180618MON07:01:28。
二零一八年六月十八日，α世界线。
公寓十三层这个小屋的床上此时正躺着一个少女。少女的长发披散着，眼睛睁开了一丝，但立即用手挡住了照在脸上的阳光。
毫无疑问，这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的绝世美少女，就是我燕梦雨啦。
没错，作为帝都某重点高中的尖子班学习委员，我可是拥有不逊色与男生的智商和女生特有的人际关系上的细致。论学习成绩，我还没出过前三。论人际关系，依靠收买人情，我已经笼络了班里大部分的同学，和老师的沟通也非常好。反正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没有什么事情不是我能做到的。如果有，那也可以演过去嘛。
如果要说我唯一的缺点，就是我有些自恋啦，嘛，只是一点点自恋而已。
「嗯，一点点自恋而已。我燕梦雨才不是什么自恋狂……诶，我为什么要怎么想?这么想岂不是显得我和一个自恋狂一样?总之我绝对，绝对，绝~对不是自恋狂哦。」
……
“哈欠……啊，困死我了。”
都是昨天晚上看小说害得，作为一名“网络文学少女”，昨天夜里我看小说一直看到两点多。一睁眼起来，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地，仿佛去异世界走了一遭似的。不过这是常态了，每逢周六日，晚上躺在床上就睡不着……然后嘛，这是不可抗力，反正我就躺在被窝里盯着手机屏幕，一直到一条电信的短信发过来才瞟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看到点我只好把手机冲上电后匆匆裹被子睡，结果没到五个小时就被叫起来了。
我抬眼瞟了一眼闹钟，愣了愣，等到数字从18跳到30我才突然反应过来:今天周一！上学要迟到了！匆匆忙忙穿好衣服，洗漱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纷乱的长发，戴上发卡，穿好鞋，拎着包匆匆忙忙跑到电梯口下楼，又跑了半公里到地铁站。令我庆幸的是好在今天地铁里的人比较少，没有到一次挤不上去的那种程度。
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我终于跑到了校门口。
此时已经快七点半了，意外的是:门口没有值周生，大门也没有开。只有警卫一个人在岗亭里坐着。仔细一看，门口立了个小黑板，用彩粉笔写着:祝全体师生端午快乐！
「啊，我怎么那么糊涂啊!她忘记关闹钟不说，昨天晚上两点钟那个短信写着也是市政府祝端午节的，甚至今天早上地铁里的人少也能看出来:这里可是帝都啊！十号线，人流密度最大的一条线，在早高峰居然会不挤?失策失策」
“燕梦雨小姐，您早上的运势不怎么好呢，要不要我来帮您来算一下命呢?”
一个男声在我身后响起。回头一看，站在后方的是一个戴眼镜留长发的青年，大约是大学生的样子，不比自己大多少。那个人穿着格子衬衫和西裤，emm……看起来不是什么忽悠人的算命先生。然而虽然穿着衬衫，领口袖口却不系扣子，显得稍微有些邋遢邋遢，皮肤十分白静，并不像站街算命的。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打量着他问到。
“不必害怕，燕梦雨小姐，我叫墨风，是一名预言家，至于你的名字是……我通过与上天的感应到的。”
「喂喂喂，这明显是胡扯的吧?不要把我当傻瓜啊。」
我未免感到有些生气:这个样子，装成很玄的样子，实际上连个半吊子算命师都不是，说话都不流畅。“你说的话鬼才信。现在是科学的新世纪，人家都已经微信小程序算命了好不……而且名字属于隐私，你这个样子已经属于侵犯了个人隐私…呃。”
「好吧，只能说我太出名了。」
对方没有反驳，只是用右手指着侧边的墙。墙上的展板是前年中考喜报，印着我的名字和照片，还有分数……
「作为预言家，的确有些观察力。不过我还得回家补觉……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吧。」
“好吧，不过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如果真的只是算命就请不要来烦我了，我已经和别的人有约了。”
“既然你这样，那我就用所谓的科学来说服你吧。首先，你刚才是在撒谎。人的右脑主要控制创造力，左脑主要控制记忆储存，右脑控制左半身，左脑控制右半身。一部分人在想问题时眼睛会斜。如果刚才你眼睛向左下角斜时表示你在回忆，你说的话有可信度；但刚才你的眼睛向右上角斜，就表示在创造了...此外你刚才的话，如果你要是自然的说别的人，就不应该用已经强调而是整个一笔带过；使用已经的话，就应该具体说出同学之类的，刚才那个样子完全是找借口。根据你到这里的表现观察推理，你应该完全忘记了今天是端午节放假，不知道学校不上课，原本你的想法是上课，而且根据你草率的打扮看来你起晚了十分匆忙出来的，发卡都没有別好，这个打算也是你看来闹钟以后才意识到的，可知你昨天晚上根本没有计划过要干什么，根据这些我还可以推出你一直是独居，父母中有一个在外地另一个已经出国了，不是法国，德国就是意大利，现在是网络时代，如果我想知道更多有关于你的信息话只要打开一个网站，只要知道你的样貌姓名或是手机号社交帐号中的一个，就可以从互联网上知道你的几乎一切信息。总之，你上午没有任何计划，不如听我讲讲话。我是一名预言家，不是什么街头骗子，我希望在你身上验证一部分我对世界的预言。”
……
“预言……好吧。”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很明显，我在观察方面不如这个家伙。与其说是个科学家，或者算命先生，不如说他是个侦探吧?
「再倔强，没有意义了，不如先答应他。」
墨风在听到回答以后显示出像小孩子一样的高兴，这个家伙似乎就是那类天才:一道他自己的领域内就会显得很激动。不过再仔细看地话，他是想要推广自己的创作，但是“算命”的过程碰了不少次壁?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箱子来，这似乎是一个保温箱，里面放了液氮之类的东西，打开时冒出了一堆白气。等到云雾散了一些以后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机箱，还有一个类似VR眼镜一样的东西。他把眼镜拿给我，一边跟我说话:“如果是你觉得如何才能答到预知未来呢?”
“大概是?快子，或者像拉普拉斯妖那种计算推演之类的?”根据以前看过的科幻，我随口说出几种来。
“你也没少读科幻吧?这都是可能的方法，快子没被发现，计算的话是不肯能有那么大计算量的。而且我们无法极为精确的获得足够模拟整个世界的数据，现在是做不到的，不过我们可以计算你的意识。”
“意识?”
“不是你们学哲学意义上的意识，毕竟马克思当年写书的时候还没有量子力学呢。我说的是量子意识理论。量子意识理论认为，意识是一种量子力学现象，如量子纠缠和叠加作用。大脑中存在海量的处于量子纠缠态的电子，意识正是从这些电子的波函数的周期性坍塌中产生。2005年古斯塔夫波洛伊德依据量子相干是由和神经过程有关的一种足够长的离子通道支撑。他提出，这种通道能和周围的液体、蛋白质以及同一细胞膜中的其他通道产生纠缠。离子通道控制着整个神经轴突膜的电势差，在大脑的信息处理过程中起着核心作用。”
“呃…也就是说意识是具有不确定性的量子系统?”
“没错，不仅而此，凡是有宏观趋向性不确定性的系统可以算作意识，一个个微意识组成宏意识，也可以说，万物有灵。物质也是具有意识的，并非人类社会特有产物。对于物质意识的表现，就是遵循宇宙规律而在比如微观这样是某些层面拥有一定程度的不可测性。”
“是这样么……但这和预测未来有什么关系，就算计算了意识，能知道的也只是我未来可能会想什么吧?按照这么说，就算我们计算自己的意识，那要预知未来，还要计算其它意识才能预测未来啊……”我叹了口气说道。
“不，只要计算你的意识就能知道你的未来。量子自杀听说过么?”
“自…自杀?“我想了想，似乎读过的小说里有”好像以前听过…”
“这个是基于平行世界理论来的，类似薛定谔猫的装置，但是你自己在箱子里，就是说因为你是观察者，你自杀时世界会分裂为你死亡和你没有死亡的两条世界线，而你死亡的对你无意义。故你一定会活下来。”
“哈，这怎么可能?那人就不会死了。可是……”
眼前的墨风笑了笑，机器好像启动了，我感觉到眼镜眼镜似乎开始嗡嗡做响。
「莫名其妙就变成试验品了——虽说这似乎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实验。」
“意识决定了物质。我计算了你的意识，就计算了你的未来。那么，我们开始吧，不过你的未来如何我永远不会知道，只有你自己能知道。”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尖利，燕梦雨感到她的脑袋也在振动，就像将脑袋靠在公交车玻璃上一样，令人头晕的感觉。除此以外，还有一种设备的电极放电的微麻感。
“无限概率，因果必然，复数时间，最大可能。”墨风嘴里突然冒出来四个词。
视野开始变暗，燕梦雨感到她的意识与身体的连接有些不稳定，思考都变得很难，但在内心深处，一种渴望真相的力量让她继续追问:“什…么?”
“量子自杀是真的，所以，每个人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在一片嗡嗡声阴影约约听见墨风答到。
视野一片漆黑，甚至没有平时闭上眼时个别光量子穿透眼皮在漆黑中形成的幻影。嗡嗡的声音戛然而止。
关于“我”的故事就此戛然而止，而在复数时间平面上相距次10^-20次方虚数单位的一个点上，另一个燕梦雨的故事开始了。
二零一八年六月十八日，β世界线
“铃铃铃…”
燕梦雨重新睁开了眼，关于意识，世界与量子力学的东西一直在脑子里盘旋，世界究竟是怎样?意识又是怎么呢?一团乱麻久久挥之不去。她座起来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抑或者……这只是个梦吧！她如此想着。窗外传来不停的知了声，金色的阳光洒入小屋内，照在不停打鸣的黄铜闹钟上。一切都在日常的正轨上。
“果然只是一个奇怪的梦吧。”燕梦雨这么想着，看着金色的初日觉得有些扎眼，又看了看闹钟，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今天是周一，我还得上课！而现在已经块七点零二了！“哎呀，要迟到了！”她自言自语道，“都怪这该死的梦！”匆忙地着装打扮，她背上书包从冰箱里拿了便当就急匆匆出门了。
好在今天地铁人比较少，还有一站就到学校了。恍惚之中，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打开手机看时间：2018年6月18日，端午节，今天是不用上课的，不过这不是重点！直到刚才为止发生的事都跟梦里一模一样！她在学校附近那站下了车，校门口依然是警卫一个人。门口牌子写的是:祝全体师生端午节快乐…
和现实几乎一模一样的梦！或者说刚才所谓的梦是这是将要发生的现实！燕梦雨开始变得焦虑起来。她回头看去，一个穿着戴眼镜留长发的青年正在朝自己这边走来，和梦里一模一样地穿着格子衬衫和西裤，一模一样的不系扣子的袖口。他看了看一旁的展板，然后又看了看燕梦雨。
“墨……风?”燕梦雨试探性地问到。
“您是……燕梦雨?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燕梦雨看着这个样子，突然想整一下墨风……
“之知道我的名字，却不知道我的身份呢。在下太平门第一百二十七代传人，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几日运势不怎么好。我望了你的因果，发现你是墨家传人。当代墨家传人有二，其名皆为单字，一为风，就是你，而你的那个妹妹名云，我说的没错吧?。”
墨风愣了一下，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墨风当然没那么好骗:“虽然不知道如何你得知了我和家妹的名字，但是……你说的话鬼才会信啊！现在是科学的时代，你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就不要来算命了……明显只是忘了今天放假吧?”
「诶，还真蒙对了！这不是那段记忆里的，我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名字……」
“你研制了一台可以预知未来的机器。”燕梦雨不想继续废话下去了，便直说了。墨风的脸抽了一下，燕梦雨看到这样子，接着说道:不过你失败了，你的计算从科学上是正确的，但最后你的实验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从未告诉过你……”
“我没时间了，把你的手机号给我，下周六我们万柳再见。”
“17362369080……诶，不对等等啊！”墨风下意识的就给说了出来，，正当他发现不对要追问的时候，燕梦雨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
等到墨风悻悻离去以后，燕梦雨才从展板背后走出来。细节的东西。还是下次再问吧，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了，这么想着，她又叹了一口气“果然，天才慌了也和智障一样……”
那么，回家准备一下吧。燕梦雨做上地铁回家了，谈判这种事情没有准备怎么行?如果不是她的估计错误 她可能接触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早上那个梦与今天上午的经历是什么关系?墨风是个怎么样的人，预言机器研究的幕后又有什么呢?国家政府?秘密组织?抑或只是一帮研究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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