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暗中醒来。
“这里是……哪里？”
无恒勉强睁开眼睛，眼前一片幽绿色，画面扭曲，模糊不清。
从体感上判断，他现在应该是被泡在营养液里。
难怪感觉这么阴冷，他们就不会把水温调高一点吗？
不、不对……
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为什么会被泡在营养液里啊！难道说被抓去做人体试验了吗？
无恒恐慌起来。
“c4302苏醒意识，心率稳定，情绪反应较大。”
机械声音在外面响起，不过隔着厚厚的玻璃和液体，根本无法传入无恒的耳中。
但很快，营养液缓缓下降，空气注入进来，当液体全部放光之后，玻璃舱门也朝着一边打开。
无恒欣喜地摘掉身上的各类管子，有些是扎入皮肤的针孔，**后还留下少许血丝。也不知那营养液浓度如何，反正他的皮肤既没有脱水也没有吸水过多，甚至还比以前更加嫩滑，估计还有美容功效吧。
最值得庆幸的是身上还有一件单薄的白衬衣，虽然湿哒哒的有点难受，但也不至于裸奔。
“多谢了啊，你……”
从营养仓里走出无恒正要朝站在外面的人打招呼，但话才说到一半，他就闭上嘴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金发碧眼的男性冷漠地看着无恒，就像看一个小白鼠——不，对他来说无恒就是小白鼠。
“……奥托？”
无恒凝视着眼前的男子，不可置信地说道，就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二次元角色与三次元人类有着不可逾越的表现差距，但是从体格、发型、发色、瞳色、着装等等一系列的信息来看，眼前这个人无疑正是奥托……即使不是，也是个超级coser。
奥托挑了挑眉。
“有趣……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即使是奥托也不会觉得“奥托”是这个人在说他自己的名字，同名同姓这种巧合也许会存在，但他绝不会相信，即使真的出现在面前。
他背手踱步，上下打量着无恒。
“试验成功了么，但为什么……你到底是谁？你所在的世界也是这个崩坏世界吗？还是说……你所在的世界能观测得到我们这个世界？”
“我……你真是奥托！？不是什么整人游戏吗？”无恒四处张望，想要找到藏起来的摄影师。
但遗憾的是周围全是精密的科技仪器，金属色泽给人生硬的视觉感受，充满了超现实的科幻感。如果说这些都是整人道具，那也太大手笔一点了。
“我真穿越了……？也就是说……这里真的是崩坏世界？？”
奥托默默观察着无恒的反应，暗自总结。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也不像来自能够观测到另一个世界的高科技居民……难道说是幻想得知的？从小说漫画中了解了我们的世界？”
奥托得出了自己都不相信的荒诞结论，而无恒也很难接受穿越这种不可置信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两人对望一会，无恒突然笑了起来。
“啊，奥托是吧，很高兴见到你……我叫无恒，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好无恒，我……”
奥托点点头，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无恒，他相信无恒也是一样。
不过在他把话说完之前，无恒突然上前一步，一记冲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一拳快准狠，甚至能听到破空声。
毫无防备的奥托就这么被打飞了出去，沿途撞翻许多机器，最后停在一堆废铁之中，不知生死。
“真！爽！！！”
无恒握紧拳头，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早就想打你这家伙一拳了！毫无人性，成天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以为自己所做的就是绝对正确的……真令人作呕！！”
“真是……奇怪啊。”
奥托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我应该做出防御了才对，可虚空万藏却在瞬间被击破……不，是抹除？还是抵消？有趣，看来即使实验没成功，也还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看着被揍之后也毫不在意也毫发无伤的奥托，无恒眼角抽搐，十分不爽。
“啧，你这家伙果然令人厌恶！”
“你很讨厌我？”
“当然，你所做的那些事我可统统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是认为我做错了？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拯救人类，如果没有我，人类早已崩溃，在崩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啊啊，知道啊，你是人类的救世主嘛。”无恒偏着头，用小指挖耳朵，“从理性角度来看，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问题。牺牲少部分人拯救多数人，牺牲一点点人命换作珍贵的实验数据，研究崩坏，对抗崩坏，你一直都站在最前线，人类就是有你的领导才能存活至今，理性来看我是很支持你这种做法的。”
“……但是？”奥托问道。
“但是！”无恒果然大喊起来，“要是人类必须舍弃人性，必须靠着理性才能活下来的话！那和机器人有什么区别？干脆把记忆上传到电脑以后就当个机器人啊混蛋！”
无恒怒瞪奥托，步步逼近，裂开嘴，笑容狰狞。
“果然，揍你这种事是会上瘾的，来，再让我揍两拳……”
“……虚空万藏，拟态·犹大的誓约。”
巨大的金色十字架突然出现在奥托身前，插入到地面。伴随着咔嚓的金属音，十字架的外壳展开，金色的长矛如屏扇一般从里面列出，无形的领域以之为中心扩散，弥漫开来。
无恒仍在前进，奥托目光微凝，一挥手，十字架的长矛激射而出，如金色光线组成的鞭子一般缠上了无恒的身体。
——但这没用，金光下一瞬便溃散消失。
“哇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犹大好像对我不起作用啊。穿越福利把妹手吗，而且还是全身性的？”
无恒瞥了眼身上消失的金光，耸耸肩，揉搓着拳头对奥托露出了一个十分和善的笑容。奥托面无表情，盯着犹大，眼中闪着思考的光芒。
“那么接下来……”
一拳挥出。
早有准备的奥托闪过一旁，无恒也猜到奥托不会老实挨打，第二拳紧接而至。不过他没猜到的是奥托体术比他要好得多，几个拙劣的连攻纷纷落空，失去平衡的他被奥托一拳锤在肚子上。
被反杀了。
真丢人。
早知道一开始多打两拳了！
捂着肚子横倒在地上的无恒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和想象中的一样，你并不擅长战斗……虽然这方面我没资格说别人，但经验显然比你要丰富。”
奥托拉开一个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
“能好好聊一聊么，实验体c4302，无恒先生。作为应召唤而来的异世界的灵魂，我赋予了你这个躯体，可以说有着你这条生命一半所有权，所以……来做个交易如何？”
虽然躺着更舒服些，无恒还是艰难地站了起来，睁着死鱼眼看向奥托。
“交易？真像你会说的话啊……说起来，我这是什么情况？你召唤我来的？你又做了什么奇葩的实验啊？”
“崩坏伴文明而生，文明越发达，崩坏力量越恐怖。从计算上看，无论我怎么做，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无法抵抗终焉律者的力量，除非……我想到了异世界文明，若能召唤异世界的人类，也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吧。”
奥托居然真的详细的解释起来，十分友善的样子。
不过……
友善？
这是和奥托相距最远的词汇了。
无恒冷笑一声：“我记得你说过我是c4302吧，也就是说……我有4301个前辈咯，他们现在在哪？”
“在你之前并未有成功的案例，你是唯一一个存活的……半成品。”
“哈，果然。半成品什么意思？我有哪里不和你预期吗，比如动手打了你之类的？”
“这点无关紧要。”
奥托在空中虚点两下，绿色的荧屏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数字展现在无恒面前。
“你的灵魂如我预期一般，对崩坏能有着全天然的抗性，就像是不容物一般，崩坏能构造物只要接触到你便会失去活性。但问题是……你的身体也正在崩溃。身体灵魂不相符是在你之前的实验体失败的主要原因，尽管我已经尽可能根据灵魂讯息重铸身体了，但召唤而来的灵魂多是不完整的，含有的信息也支离破碎，稍有偏差便会引起排异反应。而且作为构建身体的驱动力，普通的化学反应速度是远远不够的，在躯体形成之前灵魂就会消散，所以我用了崩坏能作为推动力……这就好比在刮着十级暴风的钢丝上跳芭蕾舞，能有一个存活个体已经是概率上的奇迹了。”
早看出无恒看不懂数字的奥托贴心地附上讲解，但无恒对这些还是有些懵懂：“嗯……总之，我是个超稀有的蛋池产物对吧？”
“……”
这下换奥托听不懂了，他迟疑一会，避而不谈：“完全平衡的身体是不可能的，你的身体依然面临着崩溃的危险，也许下一秒，也许一年以后，也有可能直到你被杀掉为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是死嘛。”无恒十分轻松地打断他的话，“先告诉我，现在的时间是？”
“2014年4月3日。”
“额，抱歉我错了，我再问一遍……第三次崩坏发生了没？芽衣、琪安娜他们怎么样了？”
“五天前刚爆发第三次崩坏，你所说的两人都入学到了圣芙蕾雅学院。”奥托回答了无恒的疑问，继而从中推断了许多有趣的信息：“看来你所知道的故事就是从第三次崩坏开始的，而且琪安娜她们还是其中的主角，这么说的话……”
“行了行了，不用在这瞎猜，之后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你……这里是欧洲吧？先把我送到圣芙蕾雅学院去，和你待在一起还是有点不舒服，尤其是揍不到的时候。”
“可以是可以，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奥托从旁边的机器上取过一杯红酒——天知道是什么时候放那的——晃动着酒杯，小品一口。
——这样一副“来啊，来做交易啊”的态度。
“哦，明白明白。”
无恒露出温和的，暖男一般的笑容。
他走过去，抬起脚踩在奥托身旁的机器上。
贴近脸，额头敲在奥托脑门上。
“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会竭尽所能去拯救这个世界，哪怕牺牲我这条快要死掉的生命……不过，你也别指望我会按照你的步调去做，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救我想救的人！懂？你做不到的事就让我来做，但别逼我，哪怕你在我心脏上安炸药，我也不会成为你的鹰犬！”
“现在，立刻，让我到圣芙蕾雅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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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有趣的人，他脑子里的东西……真想拆开来看看。”
看着空荡荡的培养仓，奥托品味着红酒，一边想到。
“也得继续准备c4303的实验了，毕竟c……”
嗯……？
奥托突然微微皱起眉头。
上一个编码是……多少来着？
培养仓里面的试验品……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苦思着的奥托打开了虚拟屏幕，查看上面的资料，而当看到c4302这组数字的时候，记忆也如潮水一般被唤醒。
古怪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的眼睛却变得闪亮起来。
“有趣……意料之外的现象啊，这算什么？观测异常？信息节点错误导致的矛盾？世界意志的结果？崩坏？还是其他？”
性质来袭的奥托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新建档案：不存在者的观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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