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暴露
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被她们婀娜的身姿所吸引，每走一步，目光便随之挪移，直到她们的步伐停下，近距离地展现在了人们的视野当中。即便如此，会场里仍然安静无比，连丝丝风声都能清楚听见的地步，众人皆不言语，似乎早已不约而同地等待着某人的发言。
三人很快来到了老贝尔身边，并排而站。
转头看了看一直处于出神状态的莉莎，又低头看了看明显感到害羞的小蕾雅，莉莎妈妈微微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在与老贝尔交换了一下眼色并得到了他的点头回应以后，她开始准备向大家说几句。毕竟大家都是为了祝贺自己恢复健康而来，如果不是因为莉莎，自己应当一开始就与老贝尔站出来。虽然最终还是劝到了莉莎出来，但结果还是把小蕾雅给拉上了。心中对还在紧张握着自己手心的小蕾雅说了声“谢谢”，莉莎妈妈抬头面向众人。
“因为某些原由，没能第一时间出来见大家，真是非常抱歉。我之所以能够恢复，与大家的祝福是离不开的，感谢一直以来大家对我的关心。更多的话就不再多说，不然就显得太啰嗦了，希望大家能在这里度过一个开心的晚上，再次感谢大家的关心，谢谢。”
和看上去那般相符，莉莎妈妈的声音不是很大，甚至没有用到扩音器，却能让每个人都能清晰听到，温柔而稳重，自然又悦耳。
不用想，台面下的气氛立马就像炸开了锅似的，各种回应应接不暇，热情无比。可以看得出，在场众人都为她的健康而高兴，而她也在人们当中享有很高的人气。
“夫人没事比一切都好。”
“是啊，像夫人这么美丽善良的人，又怎么会有事呢。”
……
对于大家毫不吝啬的关心，莉莎妈妈一一回以微笑应答。趁着大家的焦点都放在了莉莎妈妈身上，老贝尔在吩咐了后方奥夫让下人把食物、饮料等必要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客人以后，走近到了女儿身边。
“莉莎，你也说两句吧，大家都是为了你妈妈而来，总该感谢一下人家。”
“父亲，我没有这个心情……”
对于父亲的建议，莉莎低声予以回答。
“唉，你这孩子，就那么在意那个小伙子吗？说不定他已经来了，就在下面某个地方看着呢？”
“诶！？我才没有……我只是想感谢一下他而已……”，莉莎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马上对老贝尔的玩笑话进行了否定，但那来回转来转去的脑袋，想从人群中寻找出点什么的意图还是把她的小心思暴露无遗。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成果，她以失望的语气问向旁边小女孩：“蕾雅妹妹，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来？”
“嗯……这个，蕾雅也不知道，赤司哥哥从早上起来就不见人影了，不然蕾雅还可以缠着他一起来。不过，赤司哥哥好像讨厌这种场合。”
踮起脚尖，往前方人群扫了扫，小精灵以不确定的语气回答莉莎。
“莉莎，你今天太漂亮了！”就在莉莎和小蕾雅说着话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声音向这边传来。听到是一把熟悉的声音叫自己，莉莎转头看向正在走向这边的几人，怔了怔，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终于来了吗……）
看着身前正被摆放整齐的各类目标，赤司准备采取行动。和其他人一样，虽然他一开始也对莉莎她们的出场感到些许震撼，但很快就被老贝尔跟奥夫的私下对话拉走了注意力。毫无疑问，莉莎的美貌在他见过的女孩当中应当属于出类拔萃，但也仅此而已，更美丽的他也见过，但他始终不能像其他人那样为这份常人为之倾倒的美貌而着迷，他甚至已经不能理解着迷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没有几人知道，他的过去到底如何，但在如今的他眼中，或许所有人都只有这四张面孔的区别也说不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没有多想其他，赤司在等着眼前仆人们完成工作的那一刻。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自认为非常漫长的等待过后，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有三件，吃饱、喝足、走人，他已经计划周详。
该说真不愧是有钱人吗，入目处多彩缤纷，琳琅满目，不说食物是不是都已经全部拿了出来，单以赤司看到的算，那根本不是百来号人一晚上可以解决掉的分量。
（感觉也不坏。）
拿起盘子，用小刀切了一大块不知道是什么野兽或者魔兽肉的一部分，再在盘子上细细切开许多份以后，赤司直接用切割的刀子插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至于旁边各色各样的餐具，他是不会去一个一个分开使用了。工具是为了提高效率而存在的，如果会降低效率，那一个就足够了，他这么认为。
如果在平时，他这么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现在可是贵族宴会，是一个讲究礼仪、讲究细节的场合，注定了他于人群中的独特性。尽管他的行为算不上优雅，但也绝对不能用粗暴来形容，加上他故意呆在少人的地方，绝对没有到影响他人的程度，不过，在有心人看来，还是觉得太碍眼了。于是，麻烦来了……
“哇！这人是谁？吃相也太野蛮了吧，简直一副乡巴佬的模样。”
“还真挺像的，连衣服都那么寒酸，不会是偷偷混进来的吧？”
就在赤司独自享受的时候，两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赤司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口中所指的就是自己，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选择保持沉默。虽然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无论是去回应，离开，还是保持沉默，到来的麻烦都不会轻易就会远离的准备。
“嘿，还不理人了？这么有面子啊？”
“喂，说你呢，懂不懂礼貌？啊？”
看到赤司连头都没有转过来看他们一眼，不知道是出于自尊心的问题，还是单纯来找他麻烦的缘故，两人再度向他走近，话语声也有所提高。
（无论是在哪里，这种事都不会少见，所以才那么讨厌啊，无聊的宴会……）
要想继续保持沉默是不可能了，不然只会让这边的关注度提升，这不是赤司想见到的。轻轻放下手中的食物，他转身看向来人，以他认为最平和最有礼貌的口气口向他们说道：“我姑且算是这家主人的朋友，是一个平民，所以并不懂得贵族之间的礼貌，请见谅。”
赤司认为，这么说的话，应该能满足他们的自尊心需求了吧，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他那张天生嘲讽脸的能耐。脸上毫无笑容，语气也没有一点起伏。不过如果换了其他人，或许还真不会再跟一个平民计较，但那两人明显就是没事找事，专找人麻烦的货色。
“平民也能进来这里？你以为你谁啊，我在护风城生活了快20年都没见过你，是哪里混进来的吧？”
“就是，莉莎小姐的朋友我都见过，就没见过你这乡巴佬。”
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遇上这种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赤司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那我现在就离开。”说完，他就往庭院出口方向走去，他自己也认为现在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然而，麻烦仍旧比他想得复杂，纠缠不清这个词语用在那两人身上再合适不过。
“哎哎，别走啊，心虚了吗？再多吃点也不迟嘛。”
其中的一个189岁的富家子一边说着，一边拦住了赤司的去路。看到去路被拦住，赤司停下了脚步，但那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开始起了变化……
“喂，莉莎，你这几天怎么都不来找我们啊？”
“对啊，听说莉莎姐姐你前段时间还去了魔兽森林，我们可担心了。特别是哥哥，还吵着要去找你呢。”
四人中的年轻男子最先开口向莉莎答话，接着是一个看起来跟莉莎差不了几岁的可爱女孩。两人的两边，还分别站着一男一女，一个是脸带微笑，穿着打扮都显得端庄有礼的妇女；一个则是双目有神，在无形中散发着一股大气的中年男子。
“莉莎。”
“小莉莎今晚真可爱。”
“城主叔叔，阿姨晚上好。”等他们走近，莉莎首先向两名长辈行了一礼，得到了两人的点头回应后，才面向两兄妹说道：“真是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没有什么事。”
“城主大人，夫人有礼了。”接莉莎之后，老贝尔和莉莎妈妈也向着两人问好。
“那……那个，叔叔阿姨你……你们好。”小蕾雅虽然是在极力跟着打着招呼，头却一直低着，再加上帽子的缘故，即便是站在身边，大概都无法看清她的脸。
“我们两家之间还客气什么。”
“呵呵，孩子乖，真可爱。”
城主夫妇一点不介意，从两人的语气上来看，他们都属于待人平和的人。
“年轻人话比较多，我们还是先退场吧，别打扰他们了。”
“小妹妹饿了么，跟阿姨一起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对于城主夫人的建议，小精灵首先看了看莉莎，又扭过头看了看莉莎妈妈，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跟着去。她可以感觉得到，他们都不是什么坏人。
“我也一起去吧，也有点饿了。”
大概是看出了小精灵怕生的关系，莉莎妈妈便陪着小蕾雅，连同城主夫人，一起走了开去。而城主和老贝尔两人在她们对话的途中便已到了不远处坐了下来。不久，此地就剩下了两兄妹和莉莎三人。
见到两名挚友，莉莎此时的心情已没有最初那般低落，脸上从见面开始便一直挂着微笑。
“这几天都在准备宴会，所以没什么时间去找你们玩，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怪莉莎姐姐，阿姨能好起来，听说也是莉莎姐姐的功劳呢。对了，我先去那边一下，你们俩慢慢聊。”妹妹一说完，还没等两人有所反应，就小跑了开去，只剩下少年和莉莎两人独处。
妹妹不走还好，一走，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少年，还是莉莎，都没有开口。看那少年，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的，目光在妹妹走了以后就开始游移不定，似不怎么敢看莉莎，又想要看她的感觉。而莉莎，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不过很快，她就打破了这份沉默的气氛。
“杰伊，抱歉，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没！莉莎你没事就好，阿姨的病没能帮得上忙，我才应该对你说抱歉。”
“不，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而且，妈妈能好起来，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到。”
“怎么会，你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为阿姨东奔西走，大家都看在眼里。”
说完，不知又想到了些什么，莉莎就没有再继续说话，气氛又安静了下来。
（杰伊啊杰伊，你倒是争点气啊，害羞个什么劲，今晚可是好机会，鼓起勇气，鼓起勇气……）
“莉莎……”
“嗯？”
“莉莎，我——”
就在少年鼓起莫大勇气，与莉莎四目相对，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把显得意外响亮，几乎掩盖了所有此地所有声响的粗暴话语骤然响起。
“喂喂，你倒是说话啊？你这乡巴佬，哑巴了不成？啊？”
听到这个，两人都把目光投向声源处，那是一个灯光较暗的角落。
“嗯？怎么会这么吵？发生了争执吗？杰伊我们去看看吧。”
莉莎说完，便小步着向那个方向走去，没有给那被叫做杰伊的男孩讲完剩下来话语的机会。眼看着莉莎已经走开，少年还可以做什么？只能乖乖地跟了上去，同时在心中狠狠鄙视了一下刚刚打断他的那个人。
（可恶，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还得挨小妹一顿批……）
没有想过在妈妈的宴会上竟然会发生争吵这种事，莉莎带着一腔子的怒火奔赴那边。
（竟敢破坏为妈妈准备的宴会，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啊啊，果然好火大，都是那家伙的错，都是那家伙的错！你们给我等着！）
再有几步就能穿过人们到达那边，还能听到先前那个人似乎在不停地对某人进行数落，莉莎决定一定要狠狠地把自己的憋屈发泄在他们身上。还没见到人，声音已经从小嘴发出，一如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她。然而，她连半句都没有说完，就已经停了下来，原因是理所当然的。
“喂，你们吵什——，啊？是你！？”
穿过了人群，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莉莎眼膜，尽管还没看到正面，但绝不会认错，衣服的样式也没有怎么换。
不说二话，莉莎马上从后面绕到了那人跟前，在众人夹杂着些许惊讶和疑惑的表情下，向他开口。
“咦，你怎么来了啊？不是说不来的吗？”语气中充满了意外和欣喜的意味，之前的怒火早已被冲到九霄云外。
对于莉莎的答话，赤司没有反应，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过于高兴的莉莎并没有察觉到，赤司的眼神有多么冷漠。如果她认真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份阴霾一如魔兽森林那会，漆黑的瞳孔下，蕴含的，会是无法抑制的杀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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