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心头突然一阵恐慌。
坐在马车上的青年有些疑惑，仔细感察四周并没有人，即使有人他也不信有几个能威胁到他安危的人。即使对方用四梁八轮弩也决不至于让他感到如此不安。
此刻地处荒郊，四周无林无木，杂草也稀稀疏疏断绝了中间藏人的可能性。
他坐在箱子上，目光扫射了一下四周，随之而来的便是疑惑和不解。
马车依旧缓缓前行，天边的太阳缓缓沉入天边的那条赤色如血的细线当中，又过了一会，荒郊小路边出现了一座破败不堪的古庙，暗色的小庙庙室后，掩盖不住的是一片荒凉破败的坟场，青石墓碑残破不堪，荒草丛生，遮盖住了那些孤零零的无主孤坟。
在一座孤坟前，有一个像是落魄江湖的浪子一样的人物倚坐在青石墓碑旁。
他历经沧桑的脸庞上有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苦色，一壶小酒坛放在他左手下，一柄青皮鞘长剑斜靠在他膝盖上。
马车未停，坐在马车上的那个青年只是稍微看了那个人一眼，只看到那人空洞洞的眼里盯着他不言不语。
随着马车车轮滚动，那个人越来越小，那个小庙也离马车上这个青年越来越远，坐在马车上的青年对刚刚见到的那个人感到一丝好奇。
“以前我从电视上看到一句话，［肉身的疼痛比不过心中的伤］，那时我还在中二时期，现在我只想揍说这句矫情话的人。”
青年悚然一惊。
刚刚斜倚在墓碑旁的那个浪子此刻出现在了他身侧，拿着一个酒壶，两只眼睛略微有神采。
“怎样？我看你顺眼，我们做个朋友吧？”
“电视？那是什么东西？是某种话本杂谈吗？”青年疑惑的问到，对于不了解的事物他一向比较好奇。
“唉——”那个浪子叹了口气。
“你当戏班子里唱的一种不画脸的戏就好了吧……”
突然，他抬起头。
“算了，我去去就来，权当送你个见面礼。”
……
秦惑单手持棍，白棍在她手中变成一路剑法施展开来。
刺，点，崩，撩，抹。
对面那人只是一抓一踢。
白棍通体是乌铁掺杂白银所铸，那人单手抓住白棍时，巨大的力道直接让他那只手上鲜血淋漓，骨骼扭曲，筋脉扭的像麻花，但是没有放手。
秦惑整个人飞了出去。
撞碎了两堵墙。
墙是用厚实的花岗岩所铸，包裹在墙壁上的木板炸成无数碎片，她整个人在地上翻滚着，木屑钻进了没有衣服保护的脸上，因为直接在地面摩擦看着有些血肉模糊。
尽管看上去恐怖，也只是皮外伤。
秦惑如此判断到。
她整个人如同兔子一样，在停止滚动的那一刻在地面弹了起来，崩崩两声，两只箭矢出在在她之前所在的位置，只留下尾端的箭羽还留在地面上，其余全部没入铺着青砖的地面下。
输了！
秦惑看着对面，其中那个人单手控弦，三点寒星对准了自己，即使那人看上去单脚独立样子很蠢，但是毕竟自己输了就是输了，命都要输进去了。
就在这时。
一把剑落在她脚下。
剑尖没入地面，剑柄微微颤动。
剑刃被磨得噌噌发亮，剑格上雕刻着［清泉独幽］四字，一个站姿怪异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前。
“太远了，这具身躯根骨资质还是太差，还只能借助御剑才能及时出现在这里。”
那人嘴里嘟嘟囔囔一声。
他的身体才逐渐凝实，一根手指以怪异的姿势勾起剑上的剑穗，地面上插的那柄剑蹭的一下跃起，送回背上剑鞘。
“我让这个丫头说不出今天的事，你们放她一命。”
……
看着又突然消失的那个浪子。
坐在马车上的青年陷入了沉思。
那人出现、消失太过诡异。
只有感到那人消失的那个时候，才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青年在心中琢磨着。
他又捕捉到了那种感觉。
那人的身影缓缓凝实在他之前消失的地方。
“其实，现在的我其实是最人畜无害的，伤不了人，只能做做样子吓唬一下人而已。”
李未济看着这人，这人腿伸的笔直，胳膊手指这些关节都不打弯，眼睛微微眯起：“你四肢无法正常活动？”
“是啊，很疼，现在的感觉就是浑身上下数百根骨头都长了风湿骨刺一样，钻心的疼。”
这个浪子打扮的人胳膊在屁股底下的小木箱上敲了敲，发出铛铛的金属鸣溅声：“我叫林阳，这是我这辈子的名字，有一个人给我说他是我的名字应该是赵阳，然后我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人抬头看天，空洞的眼神里只有一丝思念。
“再醒来时，他说要教我学剑修道，还说我根骨资质差的可以，要赐给我剑骨！”
他就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又苦笑了一声：“像是这种按你们嘴里仙缘的东西，我以前很也做过这种梦，穿越啦，地球有隐藏起来不为人知由神秘超自然力量组建的暗世界啦，现在我只想回家！”
“然后……”李未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知道吗？所谓资质、根骨这些都不是恒定的。天生的璞玉也能会变成砖石，粗糙的鹅卵石也能变成良玉，只是要付出的代价不同。”
“就好比说，现在我身上有三百多柄小剑从我的关节处插入，镶嵌在骨髓管里，每天都要涂抹特质的药膏，这就是代价，代价！”
说完，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纵使有些暗自心惊这种手笔，李未济感到这人有些可怜，将袖里藏着的短剑不做声色的收回绑在手臂上的剑鞘中。
“杰叔，速度放缓些！”
前面的中年男人驾车的速度缓慢了起来，颠簸也小了起来，马车在这如墨的夜色中继续缓缓前进。
他李未济虽然听不懂这人话中很多词，但大意了解了一些，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似乎不赖。
有的时候，找朋友和找媳妇没什么区别，看对眼了，就像一见钟情一样，很容易就会成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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