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边像是微微的发亮，那一道亮光离这里已经有百里之远，却依然可以感觉到那股摄人的戾气，从光中，剑里。
姬渊手上的天问剑正在不停的颤鸣，像是渴望着什么：“你也想去吗？见识那个剑阵。但不行，我的修为还不够，靠近就会死的。”
“子夏。”苏晋辕站在身旁，“你在害怕吗？”
“晋辕。”姬渊叹了口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以我们是无法对抗昆仑山的妖兽，只能依托在她的身上……毕竟，她也是昆仑派掌门。”
“可昆仑派灭亡的时候，却不见她在何处。”苏晋辕摇了摇头，“这样的掌门也太过任性了，致使昆仑失守，魔道猖獗。”
“事已至此，如何破敌，才是眼前的应该做的。”姬渊抚在天问剑上，而后缓缓地收回鞘中，“要想和魔道徒一战，沈璃音是必不可少的战力。”
“你能劝她？”苏晋辕笑笑，“她恨死你了吧，而且横在我们眼前的是诛仙剑阵，你如何能进？她是想一人独战昆仑所有妖兽，若依托此剑阵，倒并非不可能，可这剑阵戾气，敌我皆杀，把我们也赶出来了。”
“师兄。”苏河从后走来，“道宗弟子都走了，我们也回灵逍门，准备最后一战吧。”
“还不够。”姬渊摇了摇头，“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魔道徒，必然还有峨眉的妖兽，我们需要法宝，炼妖壶、诛仙剑阵，此类的上古神器，这些东西都在昆仑宝库当中。”
“师兄……依靠蜀山，我们也毫无胜算吗？”苏河持着剑，指向远方，“只要有法力，我也可以摆下剑阵，绝对无人可以突破，我的剑圈。”
“问题就是，我们快没有法力了。”姬渊盯着苏河，“魔道攻山，妖兽攻灵脉，青城、天山都是这样沦陷，峨眉的护山大阵，又能撑得过几时？”
“子夏之意，还是要回诛仙剑阵中找她了。”苏晋辕负着手，“我同你一起去。”
姬渊看着他，点了点头：“我同她因为仇怨确实不好说话，但天下苍生需要她，晋辕和苏晋辕她也是昆仑山一脉，应该会……有用吧。”
“我也去！”苏河拔剑。
“你和其他师兄弟，护送剩下道宗弟子先回峨眉金顶。”姬渊一挥手，“不必多言，我和晋辕兄去便足够了，这是命令。”
“是……”苏河低下了头，他知道姬渊一旦做出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的。
姬渊和苏晋辕各化作流光穿入剑阵当中，雷声阵阵，犹如雷蛇穿梭。
“你以前有没有体验过在诛仙剑阵里飞行？”姬渊问。
“没有。”苏晋辕御着剑，“不过我劝你最好安静，我们没触发诛仙剑阵是因为剑阵还没有开启全盛的状态，否则别说进入剑阵，就是靠近一点也会被剑意抹杀苏晋辕，这是洪荒时代，天地仙灵诸神对战的兵器，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我们所在的地界也不过是洪荒世界破碎后的一个碎片。”
“我知道，那些故事我从小就看。”姬渊说，“小时候，我就是为了这个才修炼的。”
“想着有一日能飞到诛仙剑阵里？”
“不，翱翔青天就够了。”姬渊的目光看着周围的铅云，停了下来，“可后来，我想法变了。手握夺天工造化的仙剑，练就一身修为，就不能容许自己碌碌无为，拥有越多的力量，就代表越多的责任，既然是天下最强，就要守护天下苍生。”
“子夏说的是。”苏晋辕面色淡然。
“哦？”云中，苏慕的身影缓缓走出，“守护天下苍生？你们这些，就是用这样拙劣的借口，骗得师父离开了我，她便为你们口中的天下苍生而战，然后死了。”
“沈掌门。”苏晋辕作揖，“昆仑派为天下正道之首，您又为昆仑派的掌门，本就有着这一份责任。”
“笑话，天大的笑话。”苏慕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你们这些人非要把你们身上的道义强加给我们师徒，可这你们却又容不得我们相爱，用出种种卑劣的手段阻挠我，这些我都记得。”
“抱歉……那些事情确实是我做的。”姬渊沉吟良久，“但实则，都是……”
“别找借口了。”苏慕面色阴沉，“若不是你们……我的师父，也不会死。”
姬渊叹息一声：“既然如此，你当年就该杀了我。”
“我答应过师父，不杀你。”苏慕瞪大了眼睛，周围的剑阵紧迫着压近，“若非如此，你已经死了，还能飞到这里？”
“可你是想让我死吧。”姬渊一字一句说，缓缓向前。
苏晋辕预感到什么，拉住了姬渊，摇了摇头：“子夏……”
姬渊没理他，继续往前走着：“请沈掌门挽救天下苍生，免受魔道苦乱，在下便自决于掌门面前。”
“姬子夏！”苏晋辕吼道，“你莫不是疯了？”
“哦？”苏慕面色淡漠，冷冷地问：“此话当真？”
“君子绝无食言。”姬渊目光坚决。
“好。”苏慕点了点头，“你只要自己动手，我也不算违背师父的话，只要你死，我保证不管是为了峨眉、昆仑、天下苍生也好，我都会消灭所有魔道徒。”
“有沈掌门，我就放心了。”姬渊提剑便要压在脖颈。
苏晋辕出手拦住，拿住了姬渊的手腕，内劲卡主了他的臂膀，使之无法动弹：“子夏，此事不可，你如果死了，我如何向弟弟交代。你的理想又当如何？我们走吧，借助峨眉守山大阵，蜀山剑阵，和你我的实力，并非没有一拼之力，你死在这里，就全完了。”
“君子言而有信，君子也选择相信别人。”姬渊望向苏慕，“我相信，沈掌门说了也就会做到。”
“那是自然。”苏慕点了点头。
“沈璃音！”苏晋辕忽然大声喊道，“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当年的隐情吗？你师父的过往，为何做出那些决定，经历了什么，有种什么样的理想，你不想知道吗？”
“你知道？”苏慕目光变冷。
“我不知道，但篱鸢仙子必然不会平白无故的和姬渊成亲不是吗？她既然想和你在一起，又和姬渊成亲，那必然是有隐情的，你不想知道吗？如果他死了，你就不会知道，你师父当年的想法了。”苏晋辕盯着苏慕，“给他一次机会，解决完魔道之事后，那些当年的事情，也能慢慢来谈，姬渊都会一一告诉你的。”
苏慕沉默片刻，“果真如此？”
“我会说。”姬渊点了点头。
“好，那就暂且饶你一命。”苏慕握紧拳头，指向姬渊，“但你的命在我的手上。”
“只要沈掌门解救天下苍生，在下即便的当牛做马也在所不惜。”姬渊拱手拜礼，“正道最后的阵地，就在峨眉，魔道徒也会齐聚山围……”
“昆仑山中，我还有一物未取。”苏慕转身，“待我找到，便去峨眉。”
“何物？”苏晋辕问。
“三元宝灯。”苏慕说罢，也不顾此二人，化作一道流光便御剑飞向了本是昆仑太虚境中的昆仑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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