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是几岁
?
三岁？四岁？五岁？记不得了。
能记得的，只有那澄澄的天，白白的云，还有，干净的石子路。
那条路上，每天都会有人打扫。
同样，每天都会被熊孩子们糟蹋。
我就是，熊孩子里的一个。
“东东，今天玩什么？”孩子A闪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那个比他大的男孩。
那个男孩，是我们的老大。只是因为他的年龄在他们那里最大，所以才当上了老大。
我是刚刚加入进去的，新的孩子，我不承认他是我的老大。
“玩陀螺吧。”我看他什么都不说，就提了个意见。
老大的那个孩子，老不满了，凶巴巴地瞪着我，因为我抢了他的风头。
后来，后来我们经常一起玩，每个人都是老大，每个人都有资格提意见。
再后来，我不记得了，那个小小的家拆掉了，我搬走了，东东看着我，脸上有点寂寞。
我们再没有联系过。
。。。。。。
好久，没有做梦了，更何况，是以前的梦。
内心满是惆怅，空碎的阳光淡薄了窗，打碎了的金灿灿，洒满了斑白的床。
那个孩子，之后也没有见过，更没有联系过。
现在想起来，虽然不是希望见面，但是，稍微有点想念。
我脱离了童年，和父母一起来到了未知的都市。
灯光迷影，霓彩斑斓。碎掉的梦和死去的幻影，交织着，重叠着，冲突着。
我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些透明的泡沫，统统甩在破碎的光里。
过去？
我并不想回到过去。回到过去又能做什么，无非是重复着的陪伴，重复着的分离。无非是重复着的同样的，没有意义的时间。
我更不想见到那些过去的玩伴，见到了，又能说什么？
你好，再见，此后各自向前，学习，交友，追梦，回报养育你的家人。
小时候的我们，不过是重叠着的幻影，天真的孩童，从未想过分离。当分离来临的时刻，竟是用着悲伤的表情，万语难倾。
“呼~一个梦而已。”我提醒自己，别想太多，
我提醒自己，做回沉默，做到无情（无情的意思是没有感情！）。
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不过六点。
然而，我并没有继续睡觉的意思。
沉默着换衣，刷牙，洗脸。
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空虚的脸，无神的瞳，还有惨淡的表情。真是，完美至极。
清凉的水在嘴里回荡，冲击，接着，
“噗————！”一口气，把内心回响着的动荡不安，一同倾泻而尽。
这是每天的早晨，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是能够，使我在一天的开始，保持沉静的东西。
我，不过是一个初中生罢了。
初中的学校，并不是什么好学校，我似乎是托着地域的优势，和钱财的资助，才进了一个较好的班级。
第一天的时候，我可是蛮激动的。
那是每一个男孩，都会做的妄想。班级里的漂亮女孩，和你的偶遇，相识，邂逅。
“真是愚蠢！”我小声地骂道。愤愤地，把妄想，当作玻璃一样，打破。
我本以为，那样的妄想，我早已抛弃，我本以为，我再也不会去想那样的事情。
自行车摇了摇，发出了不正常的链条声，我慌忙地，用脚掂了地。
链条断了，真是不幸的一天。
我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了十几分钟，签了自己的名字，慌忙地跑到自己的班级。
开门，报告，等待。
这个流程，是必要的，但是，却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会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异样的目光集中到了我身上，似乎是在看异样的人。
但是，那又怎样？无论我是多么异样的东西，我还是有资格，进这个地方的。
“睡过头了吗？”老师打破了沉默的空气，用着温柔的语调问我。
“不，自行车链条断了。”我淡淡地回答道。
“快进来吧。”她仿佛不在乎这样的事情。
“。。。”
这个老师，一定不是个好老师。
她本应该因为一个学生的迟到，而浪费了她自己的时间而生气；她本应该，斥责一个迟到的学生，浪费了学生自己的时间而生气；
她本应该，为了浪费了大家的时间而生气。。。
她，有那么多生气的理由，但是却没有生气。仅仅是为了，保护一个温柔的老师的面具。
轻稳的步伐，快速地走入。
我，不想打扰任何人，同样，也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靠窗的位置，不是我的专属。我在那扇窗的更加后面，冬天照不到太阳的位置，夏天吹不到风的位置。
同样，是在风扇吹拂的范围之外的位置。
平静的教室里，只有老师一个人在说话。真是讽刺！
这个教室，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舞台啊！这个教室，是所有人都拥有的地方，那么，为什么，在你说话的时候，我们不能说话呢？
不知是谁的笔，此刻，被风吹到了地上。
我瞪着那支笔，告诫它不许到我的脚边来。
虽然，它先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滚去，但是，又向着我的方向滚来。
仅仅是，一支笔的存在，居然要我，弯下腰来，伸出手，把你拿起来？！
呵呵，无聊啊，这些动作，对自己有什么意义呢？不仅会被老师注意，还会失去听到的内容。
淡灰色的石砖上，躺着一支黑色的笔，深灰色的人，等待着一阵能够动摇笔的风。
然而，万恶的风，迟迟没有来。
我注意到，周边的同学，都看着我，当然，笔的主人，肯定也在看着我。
但我，并不知道笔的主人是谁。那么，即使我把这支笔捡起来，又该还给谁呢？
奇异的目光，催促的目光，不解的目光，还有讨厌的目光，统统朝着我的眼睛，射了过来。
如果，你觉得，彩色的人们，仅仅靠视线，就能够动摇灰色的怪物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
当然，即便不是视线，他们也动摇不了。
然而，我还是把笔捡了起来。
并不是因为我害怕他们的目光，更不是因为我想这么做，我只是，不想因为，他们看着我，影响我听课的心情罢了。
接着，我把笔，给了某一个人，我是在示意，让他把笔还给它的主人。
作为人类的话，这点的智商，还是有的吧。
但是，他把笔又给了我，放在了我的桌上，摇了摇头，惊慌地，回过头去。
你，是笨蛋吗？我很想这么问。而我没有，因为都是白费口舌。
这时，我才发现，黑色的笔，早已枯竭。
长流已走到了尽头，看不到些许，这不过是一支，死掉的笔而已。
“XXX！”
忽然，老师叫到了我的名字，我立刻站了起来。
这是每一个学生，都会的技能。因为我是学生，所以，也被灌输了这个技能。
但是我觉得，灰色的怪物，并不需要这样的技能。
因为怪物，在任何时候，都是无情的，都是冷静的。
“你已经迟到了，请你好好听课。”即便是敬语，也掩盖不了她愤怒的声音，“不要浪费你自己的时间，同时不要浪费别人的时间。”
所以，你是在表示，你很在意时间吗？
倘若你真的在意时间的话，你早就应该把我大骂一顿。
但是，你没有，这样，反而暴露了，你只是一个虚伪的人类，你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而已。
无神的瞳孔，望着人皮的怪物，任凭它践踏自己的灵魂。
寂静的教室忽然狂风躁动，崩坏的人心带走了安稳的世界，被黑色的怪物猖狂的声音，破坏得尸骨无存。
飓风走，虎口羊头；天地崩，人形失色；无爱无喜，无痛无情。
若问人情为何物？虚伪，假面，恶鬼残头。
道一声，江山易改，笑一笑，本性难移。
只言片语又何妨？不痛且不痒。
“坐下。”她似乎是说够了，又似乎是说累了。
我照着她的话，坐下，仅此而已。
谁的笔？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收获了一个道理，今后，无论是谁的东西，掉在地上的，千万不要再捡起来。
耐磨的时间，终于被磨洗干净了。铃声打响，灰色的教室，被点燃了彩色的火光。
喧嚣，沸腾，但是这一切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此刻，灰色的怪物，只是想走到风扇之下，接受洗礼。
但是，那些地方，往往被彩色的人占领了。
我，讨厌彩色的人。因为他们，明明有了很多，偏偏还要拿走，灰色的怪物的一个，短暂的栖息场所。
我，讨厌彩色的人。因为黑色的世界里，根本不需要彩色的存在。
如果，真的是有那样的颜色的话，那一定，是假的。。。
所有的，都是假的。
黑为色彩的尽头，所有的色彩融为一体，那才是黑。
彩色，不过是虚妄！混沌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彩色的东西，只有黑色的怪物和白色的人类。
白色的人，那就是天真，无知，未染一尘。那就是，孩童！
总有一天，要被玷污，要被扼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暗则暗，白则黑，一切终将变成黑色，一切终将吞噬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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