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悼亡
我猜我是不想叙述这些的。
与其说是叙述不如说是回望。
在这片紫蓝色的天空之下,看着那个人的倒影,看着那个人的面容,我在回望。
从出生,到谢幕。
他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而我没听懂。
他是让我说出遗言吗?
蓝色的天空一去不复返,我连死都要死在这无际的悲哀之中。
名曰魔术的悲哀。
二、初遇
相逢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如果用这惨淡的光景来叙述,用苍白的语言去刻画,在冬天看见了雪花漫天当做是梨花盛开,在夏日看到了的这个女孩,冰冷、剔透的像冰雕一样。
她被领着见到了我,见到了我们这里的全部人。
“来自欧洲。”
站在她身边的人用这一句话开始,这一句话结束。
她和这一句话不符,有着亚洲人的容颜,亚洲人的相貌,亚洲人的性格的她,却来自我们敌对的一方。
来自欧洲。
长辈们出乎意料地从容,从容到我都不可置信的地步,他们让她和她身边的人走到了这商量大事的内堂,而这内堂,从来都没有外人进入过。
“自由派暴乱。”我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这一个信息,简单明确的信息,欧洲被驱逐的自由派找不到容身之处,而向遥远的东方看去,这边刚刚经历过创伤,毁灭的大地上只有老鼠和蟑螂。
“他们已经来了,我们奉魔术协会命,协助驱逐。”那个陪同他的人,名字叫做巴费洛缪,是看不出年纪的长者,而她,大约只有二十多岁。
跟我一样大,来自欧洲的女孩。
三、微笑
“你知道你们为什么灭亡吗?”那个人说得第一句话是这样的,他说得是中文,说得很好,以至于拿第一瞬间我不相信他是一个外国人。
“你们只是在生存,而我们在追寻。”他接着说,说完的那一刹那就掏出了手枪,枪口黑洞洞的对准我。
追寻和生存到底哪一个对?
我不认识枪的型号,我只知道生存,为了生存,我用尽一切可能,为了我所希望的事物的生存,我用尽一切可能。
毫无疑问的是,他明白这一点,他跟我的距离只有十米,而我只有在三十米之外才对他有威胁。
“放了她!”我忘记了距离问题,流焰在身边扩散开来,被称为“流星”的魔术,飞行如同一只只蝴蝶般轻盈美丽。
我的保有,“蝶式流星”。
他后退了两步,在紫蓝的天空之下挥动右手的手枪,子弹从枪膛中射出,我居然看得那么清楚。定格了的时间,我在定格了的时间里面碰上了这样的敌人,无法动弹的身体让我痛苦地挣扎着。
他的动作熟练,杀人般得熟练,令人震撼得熟练,而此前我从未意识到这一点。
遇到子弹,只能躲避,不能迎击。
这种准则,科技战斗的基础,我都忘掉了。为了她,我都忘掉了!
闪躲的瞬间,子弹划穿了我的左臂,我的双手仍然向前,魔术的泉涌仍然流动。
蝶式流星的威力稍微增强,接连的炮弹似的攻击让他稍微后退,然而这才是我希望的。
三十米,我的地盘,一百米半径,足以对抗手枪。
我们不能屈服。
“你们只是为了生存。”他又一次重复,左手也掏出一把手枪,像是西部牛仔那样对我双枪齐发。
为了生存,也为了其他人的生存,有什么错?
他的笑容在脸上荡漾开来,
我一定是落入了圈套,以我的实力,在三十米开外,根本不足以与他为敌。
他连魔术都没有用。
第三把枪从身上掏出,他用无法看清的动作为前一把枪换上子弹,把第三把枪甩上天空,再用第一把枪射击。
三枪。
风的领域已经开启,但是不足以遏制住子弹的动能,我只能勉强闪躲。
我知道多少?
第三把枪被他稳稳接住,他把打空了的第一把枪甩上天空,用第二把枪射击,同时为第三把枪装上子弹。
不能让他这样!
如果这样下去,我连希望都没有了!
蝶式流星转换了攻击目标,目标成了空中飞舞的手枪,同时使用三把枪的男人,微笑着向我射击,既不像一个疯子,也不像一个正常人。
我想笑。
走到这一步的我,居然还想笑。
紫蓝色的天空之中飞舞着火焰,飞舞着我的鲜血,我的手臂抑制不住的阵痛着,往后的子弹,只能稍微闪躲。
创伤逐渐爬满了我的脸庞,爬满了我的视界。
“你们真的有所追求吗?”我大声吼着,“走到这一步的我,不也是在追求吗?”
追求没有死亡的世界,追求暂时的生存,哪怕不能同其他人一样。
这也不是很好吗?
一定要触及到一切的尽头,与世界沟通,让我们自身毁灭吗?
四、笑靥
“每一个人的追求都没有错。”巴费洛缪这么对我们说,“错在于他们追求的方式,以毁灭其他人的追求为前提,就不是‘追求’而是戕害了。”
“魔术师也许不需要追寻与世界的沟通,只要能够勉强继续下去,将自己的生活方式、文化传承下去就好了。”我的师父这么说,“自从那次之后,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想要再追寻与世界的沟通了。”
“真是大道理啊?”我摸摸脑袋,“其实就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他们不甘心呢?”
在身旁的女孩笑了,发出咯咯的声音,笑也是自然的,我都觉得自己说的话好笑,她也一定是笑我这么大思想却像孩子一样。
我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她似乎从来没有像这样笑过,我猜,她也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笑过了。
“我们也不会真的消灭他们,但是东方也是世界的一个部分,其存在,就算是敌对的欧洲也要保全。”
“十分感谢。”师父点点头,而女孩也止住了笑容。
要是能够再看到她的笑容就好了,不是吗?
这样对我自己说,这样傻傻地想着。
这里的女孩很少,能够遇上像她这样的十分难得,这样的时间对我来讲,对当时的我来讲,非常美好。
要是能够就这样下去……
五、死战
回忆总是不能在最美好的地方停留,我的眼前仍然是那个飞舞着枪的瞬间,那一瞬间的我爆发出了最大的领域,我的蝶式流星扫遍了球形天空的每一个角落,而枪支仍然在空中飞舞着,风的领域尽管分散到了最大仍然不足以抵挡所有子弹。
身体机能变得越来越差,魔术的过度使用会强行扩充通道,未来会对我造成难以恢复的损害。
我担心的不是未来,是现在。
生存者,从来都没有担心过未来,未来困难也好,未来再把我就好了,只要能够珍惜每一秒,每一个瞬间,以之为值得铭刻的瞬间,以之为难以磨灭的记忆,那么未来在永恒的时间流之中不复存在。
只要现在——
最大领域,一百米全部覆盖,没有任何躲闪空间,就算是师父看到了也会惊讶。
“这么厉害?你师父看到了也会惊讶的吧!”他嘲弄着说。
又一次地扔枪,不间断双手操作,飞舞在空中的,五把手枪。
我怎么还可以站得住?
轮番集火之下,流星的抵挡只能够减少一半的火力,风领域逐渐趋向于崩溃,世界的紫蓝色泛起了微红。
那一定是我的血的颜色。
师父——不能容忍这家伙居然——
杀了师父!
六、杀
睡眠被叫喊声吵醒,冲出去的时候师父已经躺在血泊之中了。
“追上去,他逃向后山了!”
瞬间暴走的筋脉占据了我的手臂,我奔腾向后山的方向,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难以接受,我所敬爱的师父居然被杀死了?!
这不可能,师父他一定是——
黑暗的山峰,黑暗的小路,前方飞快奔跑的人一定是那个凶手。
来自欧洲的自由派,为了击碎这里的一切,为了杀戮而来。
举着火把的人群呼啸上山,我夹杂在其中,蝶式流星探索全开,一百米之内的范围全部都在掌握之中,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
追寻着奔腾的身影,自己的速度飞快,就连寒冷,山中刺骨的严寒也被抛在脑后,所想的只有抓住对方,杀死对方,为师父报仇。
甚至都没有想过能够杀死我师父的人比我厉害很多倍,只是执着的相信他是攻其不备。
狂奔,狂奔!
血液也在脑海中奔腾,忘记了方向的奔腾,火焰的照明,蝶式流星的照明,流焰飞舞的世界,深蓝色的天空以及朱红的月亮。
找到他!
一定要,为师父报仇!
七、彼岸
为什么自己遭受的是一次有一次的当头一棒。
为什么每次信心满满总会莫名其妙的晕倒。
等自己在山林之中被发现,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莫名其妙的遇到袭击,被从容不迫的敌人偷袭得手,蝶式流星不仅暴露出敌人的位置,也暴露出我薄弱的实力。
白色的头巾戴在头上,这样也不能够减缓痛苦。
女孩坐在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膀,我的眼泪在坐垫上积累。
你们明白什么?
他对我的重要性,他对我们的重要性?
你们明白什么,你们只会在失去的时候惋惜。
为了生存,为了自己敬爱的人的生存。
为之付出一切代价。
一个孤儿的愿望,一个父亲死在战争中的人的愿望。
如果没有师父,那么我恐怕会永远沉沦在痛苦之中。
你们明白什么!
全部都不明白,全部都……
什么都不明白……
八、涌
毫无疑问,我是个差劲的家伙。
至少不是最差劲的,我至少还要保护一个人……
如果连她都没有保护好,那么我真的就……
蝶式流星,蝶式流星,你明白吗?
两百米集火!
极限领域只有一百米的保有,被我强行扩大八倍的范围。
不要生命的攻击。
不要生命的拼搏。
两百米都是我的地盘。
五把枪也好,多少枪都好!
全部消灭……
我要是连这都做不到……
我要是——
啊————
那个人露出笑容:
“你让我看到了伟大。”
两百米范围的保有,威力已经超出了这个领域本身的意义和存在。
但是他仍然在笑。
为了一切的一切——
“呐,我跟你说,我也曾经如此拼搏——”
“要是那个人当初杀了我,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但是他对我说: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伟大,魔术师的伟大,你是具有魔术师资格的人,但为此你要铭记,你的保有已经到了极限,不可能再次使用——”
“我的保有,最后的使用,只能够拯救我一个人——只能拯救我一个人!”
“这种痛苦,这种悲剧——你还想要再承受吗?”他疯狂地笑了,五枪齐射。
“放了她……”
“好——好,让她明白,是你的伟大救了她。”
“但是你的伟大救不了你自己!”
天空是鲜红的,这个结局,就连我自己也都讨厌。
我要死了,那个男人站在我的前面。
嘴唇翕动,他在说一句话。
一句我永远都没能够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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