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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去哪他并没目标，走出几步，忽然想起每天来的老头曾经说过他开的茶摊在什么地方。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照顾下常来照顾自己生意的顾客生意。
冰凌仇记性不好，因为活了几乎永恒的时间，很多事情会一时间想不起来；但他记性却也很好，只要见闻听过的事情，永远不会忘记,即使是最详略的细节也不会忘。
这不，仅仅拐了几个街道，他就看见一个破败的小茶摊，茶摊只有几张桌子，几位顾客，以及一个并不忙碌的老头。
此刻他正扬着比阳光还开朗的笑容，为客人倒茶，嘴里还讲着自己经历过的事儿。
聊天嘛，没话找话。
“哎呀，这个你都讲过了！”老莱昂提醒他。
“哈哈，人老了记性不好。”老头笑着解释，然后又为另一人倒茶。
跟老头说话的人冰凌仇见过，对方去过酒馆吃东西，起初也喝过热茶，但后来只去喝酒吃饭，看来对他来说这里的茶远比酒馆的更香。
冰凌仇自嘲的摇摇头，走近茶摊。
“诶，欢……”老头看见冰凌仇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片刻诧异。
之后，他又笑了笑，“来喝茶？”
“是。”冰凌仇回应道，“你总光顾我的生意，我也来尝尝你这儿的茶怎么样。”
“老板？！”老莱昂也发出惊诧声，“嘿嘿，你可来对地方了，这茶摊我喝了一百多年。”
老头认真的看了看冰凌仇身上青蓝色的长袍，跟破旧的酒馆简直格格不入。
“我这儿卖的也不是什么好茶，比不上酒馆的。”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喝多了还有杂质。”
这世界虽然美食不怎么多，但对食材要求还是很高的，特别对魔力强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吃太多有杂质的食物还要花时间祛除，不然魔力会变弱。
而且他也没想到贵族会来平民区喝茶。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喝茶，怎么不欢迎我？”
“啊……哪里会不欢迎？！坐，来坐。”老头挪出座椅，“来者是客嘛，嘿嘿。”
他用从冰凌仇那儿学来的词汇说道。
冰凌仇点头坐下。
茶摊无论是遮阳棚、座椅还是桌子，都已经很老旧很老旧，却被擦得油光铮亮，非常干净，跟老头一样干净。
茶摊一看就很有年代感，跟老头一样老，如果哪一天茶摊没了，估计老头也没了。
老头取来个杯子为冰凌仇倒茶，这里的杯子也很旧，但洗得干净，老头知道茶垢影响健康，所以每位客人喝完茶都要清洗好几遍杯子。
“这几天天气真不错。”老头笑了笑，开口说了起来似乎想找什么话题。
“你又开始了，好不容易来了新客人，不怕喋喋不休的讲话把人吓走？”另一桌，老莱昂又说道。
老莱昂是矮人族，长得很矮，坐在椅子上脚搭在半空，身高跟媞奈差不多。
虽然矮，但非常健壮，而且声音粗犷，一听就知道身体硬朗的很，而且他也的确没茶摊主人老，大概地球男性五十多岁的年纪。
“也对，也对，我老毛病又犯了。”在自己茶摊，老头显然比在酒馆放松许多，更加乐意开口讲话。
冰凌仇笑着抿了口茶，他记得老头说过以前有个习惯就是聊天，后来改了。
现在看来哪里改了？不过是他讲的事情顾客都听腻了，也没人想听。
茶有些苦有些涩，对比这个世界主流清香而甜美的茶来说，的确不太好喝。
“今早新进的茶，怎么样？”老头见冰凌仇喝下一口，有些腼腆的笑着问道。
“不错。”冰凌仇放下茶杯。
听着，老头认真的笑了笑，“我身体太老了，不能去远的地方进茶，而且进的少人家也不愿意卖给我好茶叶，又抢不过年轻人，只能卖这些了。”
“虽然不咋香，但我们喝的就是这个苦涩劲。”老莱昂在一旁擦了擦大胡子说道。
“唉，你们不用安慰我。”老头摇摇头，拿起茶壶想为邻桌的老莱昂几个人再次倒茶。
“唉，不喝了。”老莱昂摆摆手，“我们还要去看话剧，这次也不去吗？”
最后半句话是在问老头。
“不去了。”老头摆摆手，目送他们走远，才收好桌上的铜币。
“您还喝吗？”老头恭敬而认真的问冰凌仇。
“当然。”
冰凌仇看着被子里再次倒满浑浊的茶水，拍了拍旁边的座椅，“没别的客人了，休息一会吧。”
老头瞅了瞅附近，点点头坐到旁边。
“听他们的意思，你似乎挺喜欢看话剧？”冰凌仇找话题。
“是啊，喜欢，很喜欢看。”老头认真的点点头，话语中充斥着对看话剧的喜爱。
“为什么不去呢？”冰凌仇问道，其实他还想说反正茶摊也没客人。
“我喜欢的话剧已经没什么人看了。”老头摆手，“也没人演了，那都是两百多年前的经典了，现在大家都看新话剧，我看不懂。”
“这样啊。”
“是啊，我老了，经历的事儿也都是老事情了。据说现在平民剧院演的很差劲，有些能力的话剧演员都去富人区了。”老头说道，“年轻时候我最喜欢事情就是看话剧，一有时间就抽空看，喜欢的话剧能看连着看几十遍，甚至能看出来每次演的跟上次有什么细节不一样。”
“那你看的还真精。”冰凌仇笑着摇摇头。
“是啊。”老头叹了一声，“现在我只有这个小茶摊，哪一天我退休了，茶摊就跟着我一起退休了。”
顿了一会儿他又说道，“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会去酒馆喝茶，就算以后没了收入，喝茶钱还是能维持到死的，毕竟我也没几年活头了。”
他半开玩笑的说道。
“这样我就放心了。”冰凌仇做出一个拍胸口的动作，“我还怕酒馆少了名客户呢。”
然后他俩互相认真看着，一起笑出声。
大概喝了一壶茶，冰凌仇取出一枚金币放在桌上。
“以后我每天都来，金币你收好，如果哪天你不想再开茶摊了，就把剩余钱找给我。”
“这……好吧。”本来还要推脱的老头，犹犹豫豫的收好金币。
然后他在一捆刻满划痕的木条里抽出根新木条，认认真真的用小刀刻了几道印。
“我不识字，这就是我的账本，记好了。”他挥了挥手里的木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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