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时铭迅速冷静下来，“我什么时候杀了很多玩家吗？”
“喂喂，别让我失望啊！”无羽之翼又凑近了一些，一对妖异竖瞳紧锁在时铭脸上，给后者带来不断的压迫感，“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这人说话做事都很直接，既然要和我交换情报，那就干脆坦诚一点，被人揭穿还死不承认可就有点掉格了！”
时铭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先说，你还知道哪些和龙有关的事情？”
“行！我先，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这双眼睛。”无羽之翼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左眼，做了个鬼脸后双眼恢复正常，“它们是我的特属能力，这个你不会不知道是什么吧？”
“继续。”
“哈，果然不是一般的菜鸡啊，那交流起来也方便多了。‘龙眼’，我的主动技能，可以赋予我一些特别的能力，具体有哪些就不方便透露了，但可以告诉你，这个能力发动时，的确让我在面对龙类时有股特殊的感觉。”
“特殊的感觉？”
“就像……欠了你很多钱但你自己不记得这件事的朋友，不爽，但是又很亲切。”无羽之翼抱头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时铭理解不能的奇妙比喻。
“这样……”时铭努力思考着这是何种关系，忽然他发现一件事，“等等！你也见过龙族！”
“见过啊？这东西不是很常见吗？”
“常见……吗？”时铭回想起塞文特峡谷底部的惊鸿一瞥，银龙的高傲、圣洁、强大都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脑海，这种生物，竟然会很常见？
“对啊，就是这么大，睁着对大眼睛卖萌但是咬你的时候一点都不可爱的，我想想……像带着翅膀的大狗？不对，肥蜥蜴？好像也不对……”无羽之翼比了个圆筒般的形状，苦思冥想道。
时铭心头暴汗，大狗！？蜥蜴！？这都是什么东西，他看到的龙族和自己印象里的为什么出入那么大？
“你确定那是龙吗？”
“确定啊，目标栏上都写着呢，红龙幼崽、绿龙幼崽什么的，就是那玩意儿。”
“是幼崽吗，你刚刚说它们咬了你？”
“没错，落日崖从昨天开始就不知道从哪冒出一批特殊职业的玩家群，他们叫自己什么龙法师，还说是龙神教的教徒，一人带着一只小龙跟NPC一起要铲除我这个异端！一群神经病！搞得我连主城都回不了，正好今天看见你们这边的事情干脆就过来玩一段时间。”
“带着小龙，这怎么可能！”时铭震惊道，回想起和莉莉丝当时的对话。
……
“龙？我在塞文特峡谷见过一条银龙。”
莉莉丝惊讶地看着他问：“你到过塞文特峡谷！”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算是知道啦，可这和新神宗教有什么关系。”
“真是不可思议，在你身上总会看到与你实力不匹配之处。”莉莉丝略微吐了个槽，“不过也好，既然见过临终龙族的话，你应该也更能理解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些。”
“龙族是一个相当特别的种族，他们的实力、天赋都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每一条龙都是天生的魔法习得者和武斗家，可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非常大的特点。”
“高傲，不是单纯态度上的高傲，而是从血脉深处延伸出的，真正地藐视一切，他们甚至……藐视神祇。”
“因此，龙族的位高者哪怕早已拥有堪比诸神的力量，却从来无一愿意获得神性，完善神格，他们认为，那是对龙族身份的一种污染。”
“龙，就是龙。”
时铭听罢心中有些震撼，哪怕明知这是游戏内设定，但还是不由地对这类生物感到一丝敬佩。
龙，就是龙，这是需要多么强大的自信和种族认同感才能产生的观念，才能让他们对龙类以外的一切都视若无睹，哪怕那可以让他们变得更强。
“可是落日崖，却出现了一个叫作龙神教的组织，这一点让我大感反常，我确信，龙族，无论如何都不会立下神位，更不可能接受人类的供奉！”
“所以你想让我去查明真相？”
莉莉丝点点头道：“我想知道，那些教众真正的信仰源头是什么，是否有假借龙神名义的新神诞生。”
“然后呢，如果真有这种新神你要怎么做？”
“然后？没有了，知道一下……就好。”
“是否接取任务，调查龙神教背后的事实（该任务执行地点可能距离当前位置较远）？”
……
按莉莉丝所言，龙族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幼崽跟随人类成为召唤物或者宠物之类的存在，可如果无羽之翼所言非虚，那落日崖那群“龙法师”玩家又该作何解释？龙神教又为何要追杀无羽之翼？
从对方口中获取了一波情报，事情却似乎变得更复杂了。
“我知道的就这些，剩下的你要是想了解可以自己去我们主城调查。”无羽之翼淡淡道，“轮到你了。”
时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称号，把卑劣者的属性展示给了无羽之翼。
“卑劣者……魅力值-999……背德值……这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坑爹的称号，遭天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不止-999，但这游戏的魅力值应该负到这就到头了，反正效果没差，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样，走哪被嫌弃到哪。”时铭已经被苏娅轩嘲笑习惯，不为所动地解释道，“这是我的特属奖励，之前的雾气就是奖励技能，蜥蜴人和我也有关系，屠杀玩家是我下的命令，因为杀玩家可以让我获得技能资源。”
三言两语概括了这次事件和卑劣者之间的关系，不过关于卑劣值的部分他没有细说。
思考了一会儿后，无羽之翼才捋清楚这件事的大致情况——从头到尾根本就是时铭导的一场闹剧。
“真有意思，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有扯淡的游戏体验，”无羽之翼轻哼一声，接着说道：“放心，我没准备把这事抖出去，也不会用这事要挟你，只是出于好奇才想了解一下。不管怎么说，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我在沙夜城会待一段时间，有什么想打的本可以来找我，我对你的特属能力，可是很期待呢。”
说完他便发过来一条好友申请。
时铭看着社交栏的新消息，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无羽之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自信道：“龙眼，能看到的东西，多着呢！”
言罢便转身离去，摆了摆手道：“记得找我！”
时铭叹了口气，有些犹豫要不要接受这个好友申请。
“跟他走在一块，不会突然被打吧……”
…… ……
下线脱出游戏舱，时铭深呼了一口气，这次世界BOSS事件至少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用再为卑劣值担心，甚至连背德值都连带着快攒到下一个阶段了。
这样他就可以专心冲级做任务了……如果有任务可以做的话。
看了眼挂钟，正午12点，正好肚子有些饿，下线弄点吃的。
刚把水烧开准备下点面条进去时，客厅里的手机响起，时铭拿过一看，竟然是叶荆。
“这会儿她不应该在游戏里吗，打我电话干嘛？”
疑惑地接通电话，对面很快传来叶荆狂轰乱炸的声音：“喂喂，来一趟医疗基地，你的小女友有情况了！”
“什么！时忆醒了吗！”一听到时忆的消息，时铭很快就来了精神，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那倒没有，就是……反正不是坏事，你自己过来看吧，一两句解释不清楚！”叶荆说完就挂了电话。
时铭毫不犹豫地关火拿了件外套即刻出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疗基地而去。
涉及到时忆的事情，他一秒都不想耽搁。
基地门前，小王已然在等候，见时铭风风火火地从出租车上下来，做了个手势道：“这边，不过时铭先生，还请你保持安静，这里面还有其他的病人。”
小王带着时铭来到一个房间门口，点点头后就自行离开了。
走进房间，高达三米的医疗舱就放置在正中央，医疗舱中漂浮着赤身**的时忆，看上去还是那么恬雅淡然，仿佛正在被修复的只不过是一具蜡像，而她只是这个过程的欣赏者。
时忆从来这样，随意而平静，似乎没什么事情能让她感到烦恼，所以那些应该烦恼的事情都被抛到了时铭的身上。
但那些琐碎在这一刻面前实在是无足轻重，只要她还活着，能康复过来，一切都不重要。
“唉唉，这么一个大美女站在门边但你进来却只看到她，真让人挫败啊。”背后传来叶荆打趣的声音。
但她没想到时铭竟转过头来仔细地看了她几眼：“你的确比她好看。”
按照叶荆的性格此时房间里应该响起她得意而张扬的笑声，可是她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
“但你们不一样。”他又补了一句不明意味的话，这让叶荆莫名地感到浑身不舒服。
仿佛心底某些东西被刺到。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医生说时忆的意识苏醒比预想的更快，想找你确认一下她出事前是不是就有这种特质，或者有没有刺激性的记忆留存。”
“这种特质？”
“比如从睡梦中苏醒的速度很快，思维相当活跃，一心多用能力较强之类的。”门口走进一名戴着黑框眼镜身着白大褂的高个女人，回答了时铭的问题。
“严医生，时忆的负责医生。”叶荆从旁介绍道。
“有，你说的情况都有。”时铭略作回忆便答道。
“那就行，另外鉴于患者的情况，我们决定采取另一套康复方案，能让患者更早地苏醒，需要你来签个字。”
“有什么副作用吗？”
“没有。”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两周。”
（看到标题应该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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