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时铭一边将手上的沼矿卑劣化，一边数着已投放的数量，“应该差不多了吧？”
他感觉现在看见精英蜥蜴人那张布满鳞片的绿脸就想吐，是时候换个魔物刷了。
正当他准备打道回城时，一阵强烈的压迫感从密林深处扑面而来。
短暂的恍惚过后，时铭立刻凝神看向深处，那个方向只有一片黑暗，没有传出任何动静，但他就是能感觉到皮肤上的一阵酥麻，仿佛有针在前。
很快他又注意到别的不对劲之处——四周的虫鸟，似乎一时间都不见了踪影，耳边的虫鸣鸟啼瞬间消失，带来的是因静默产生的强烈不适。
“什么情况，”时铭掏出柴刀和炸弹躲在一丛灌木后，不管这股压迫感是不是针对自己而来，他都要小心应对。
“唰唰”，一道黝黑的身影手执长矛，拨开草丛，向时铭的方向缓缓走来。
虽然躲在灌木后，但时铭却感觉对方的目光从一一出场就盯着自己的方向，和自己视线相对。更恐怖的是，当他尝试查看对方的属性时，却只得到了一筐问号。
橘红色问号，意味着对方的等级远超于自己，且属于敌对方。
这种情况下，他不作犹豫，转身就跑，同时在原地开启了新获得的技能“大雾”。
这时候他已经顾不上卑劣值的消耗了，卑劣值没了还有办法刷，被杀掉级爆装备那才是亏大发。
放出大雾后，他立即往反方向跑去，同时心中盘算起这家伙的来历。
刚才只是惊鸿一瞥，没怎么看清全貌，但大致上和蜥蜴人的外形也差不多，而自己这一个多小时以来一直都在忙不迭地猎杀蜥蜴人污染神格，那……这家伙怕不是九头蛟察觉到自己后派来报复的信徒？
越想时铭越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腹诽道：“我就说我杀了他一百多信徒还污染神格这家伙怎么没反应，合着在那装不知情准备阴我呢……”
其实他这倒是高看九头蛟了，以它那半吊子神性和凶残的性格，压根不知道自己捡来的神格正在被污染，也完全不在意信徒被杀多少，它只是从一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神格相同的气息，这才派信徒前来诛杀。
然而九头蛟不知道的是，它从时铭身上感受到的“神格”气息，实际上是卑劣值。这个半吊子林沼之神吸收了不少被卑劣值污染的沼矿，从而错认了这种气息，一并当成自身神格看待了。
而长期被神格震慑的低等蜥蜴人同样不具备分辨的能力，它们只知道这股气息来自林沼之主，那便是它们要臣服的目标。
是以在时铭来不及回头看的后方，刚才还一脸冷漠的蜥蜴人现在正处于大脑彻底当机的状态。
它在迷茫，为什么忽然四面八方全部传来了和林沼之主相同的气息。
它在迷茫……跪，还是不跪？
蜥蜴人是一种相当简单的生物，对于九头蛟，或者说林沼之主，他们并没有崇敬、信仰等人类的复杂情感或思维，之所以认其作主人，只有两点原因。
一是它和自己有着相近的血脉，至少蜥蜴人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二则是因为它够强，哪怕只是碎片，神格这种东西也根本不应出现在这些下等生物周遭，而近距离直面“神”的后果，就是被其彻底折服。
这是上位者对低位者天然的压制力和控制力，它们毫无选择。
所以哪怕杰夫压根不知道时铭是谁，但还是跟随脑海中烙印的指引前来，一路上，它只剩一条思绪，那就是为林沼之主杀掉这个人类。
但是此刻，烙印动摇了，因为另一个“林沼之主”出现在了自己周围。
它简单的脑回路根本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因此它停在了原地。
“等等，这是什么，”发足狂奔的时铭忽然看到界面的右侧多出来一块圆形雷达般的画面，一片漆黑中闪烁着一个一动不动的红点。
刚才跑得急没注意，这会儿感觉后方敌人没跟上来他才发现这玩意儿，“难道……这是大雾的附带效果吗？开启大雾的同时还能监控其中目标的位置？”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毕竟相比之前他也只用了大雾这一个技能。
“可是为什么，这家伙站在原地不动？”时铭有些肉疼地看着自己的卑劣值如流水般下降，咬了咬牙停止了大雾。
果然，大雾刚停止，右侧的“雷达”便消失不见，那只蜥蜴人的行动又变得不明朗起来。
蜥蜴人杰夫感受到四周气息的散去，背后的神纹和脑海里的烙印又重新清晰起来，它再次提起长矛大步前往时铭所在的位置。
“该死，又来了！”刚才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重新出现，时铭心头疑惑不比蜥蜴人少多少，“怎么回事，一二三木头人吗？”
他试图甩开这道极具压迫感的敌意，却发现对方就如同这四周的泥沼般难以摆脱，和雨林出口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蜥蜴人却已再次追上，出现在视野里。
时铭不得已又一次施放大雾，雷达出现，红点对应的正是蜥蜴人的位置。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和刚才一样，蜥蜴人就那么杵在大雾边缘一动不动……
来来回回两三次后，时铭可算确认，只要进入大雾的范围这名追杀者就会停止动作，而一旦取消大雾他便会恢复。
为了这个结论，他付出了将近一千卑劣值的代价，但同样地，他也渐渐移动到了沙夜城的边缘。
“那些守卫，不会允许这玩意儿进城的吧，”时铭看着不到一百米的城门心中盘算，“但是万一他们把我也拦在门外怎么办？”
越想他心越凉，连带着奔跑的脚步都放缓了不少。
这群守卫对自己的态度他也不是第一天见了，平时出入个城门都得对自己吐两口唾沫，这时候自己带了个战斗力不明的魔物在后边，指不定就得连自己一块儿杀了。
仔细对比了一下守卫和魔物哪一方更可怕后，他果断地开启了大雾，将已经靠近十米范围的蜥蜴人杰夫定在原地。
犹豫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不放？”
是的，在时铭看来，魔物或许比主城守卫更好沟通，至少它不会对自己吐唾沫。
“主……主人。”蜥蜴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一旁的时铭心中焦急，看着卑劣值飞速下降，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心中祈祷对方能说快点。
“你的主人让你来杀我的？”
“是……是……”
时铭等不及它慢慢说，打断道：“那你为什么每次都突然停下。”
“是主人……是，你……”停止思考的蜥蜴人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对它来说这已经是另一个层面的交锋了，而自己只是一个毫不知情的牺牲品。
“什么玩意儿？我是你主人？”时铭到这里突然不明白蜥蜴人的意思了。
“不……不……”蜥蜴人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时铭眼看着卑劣值只剩200，还有最多10秒钟的问话时间，蜥蜴人却支支吾吾不知所云，终于恶向胆边生，愤怒与焦急一股脑爆发出来。
他揪住了蜥蜴人的脖子怒吼道：“你他妈给我好好说话！”
然后蜥蜴人做出了一个让他匪夷所思的行为，它跪下了。
这一刻起，脑海里的烙印被抹除了。而新的烙印，被狠狠打上。
“好好说话！”这道来自高层次力量的命令，彻底将时铭这个目标从杰夫的心中挤开，而时铭这个曾经的铲除对象，也因为命令的成功下达而变为它新的主人。
这就是蜥蜴人的服从逻辑，并非因为林沼之主本身而服从，而是因为服从林沼之主的力量及其影响所以认其为主。
“我叫杰夫·林沼，曾经是林沼之主的使仆，现在是您的使仆，我会严格遵守您的命令——好好说话！”智力低下的蜥蜴人忽然说了一长串效忠词，甚至语调上都出现了一些起伏。
“什么情况？莫名其妙地追杀我又莫名其妙地给我跪了，最后还莫名其妙地认我做主人？”时铭甚至来不及心疼只剩16点的卑劣值，过山车般的经历让他心脏有些受不了。
大雾散去，蜥蜴人却没有起来，而是和之前一样跪倒在地，半张脸陷入泥沼，鬼知道他是怎么在这种状态下说话的。
系统消息传来，“蜥蜴人杰夫·林沼成为你的仆从，你可以对他下达当前关系下已解锁的所有命令。”
“注意：异世界本土仆从和召唤物不同，操控时可能会发生意外，请玩家自行探索。”
“该死！神力！神力突然消失了！三道神力一瞬间消失！？这家伙做了什么！”盘踞沼泽深处的九头蛟猛地睁开眼睛，凶恶的蛇眼中投出嗜血的光。
“难道他连刻上烙印的神力也能窃取吗！”九头蛟内心深处明白，此时它的愤怒更多地是在掩饰。
掩饰自己的恐惧，恐惧这份得之不易的机会就这么被卑劣的小偷盗走。
不，是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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