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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肉不能啃

(3)生肉不能啃

守将刃尖没入厚实皮肤所覆盖的脊背。

咔哒。确认刀刃准确地卡入脊骨间隙的手感,他熟练地以左手摁住猪头顶部,持刀的右手稍微向下施力,头和身子随着轻微的水声**净利落地分成两部分。

守将切下的头部推到砧板的一角,再次令尖端刺入皮肉,这次刃的方向同脊骨的走向一致。

左手手掌扶住刀背,推力与右手划动刀子的力形成合力,切断背肌在骨节上的连接点。

“哦……”

“哦……”

并排站在大叔提供的站台(椅子)上的黑和白镜像般的眨眼注视着守的动作,小小的感叹声从口中不自觉地漏出。

“守小哥的技术很厉害吧,每次看到都会觉得很神奇啊。”

大叔不知为何一脸自豪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

“骨头……(咽口水)”

“嗯……(咽口水)”

但两人的关注点似乎和大叔不太一样。

“……?”

察觉到视线的守抬起头,无表情地倾斜脑袋。

“!?(吸口水)”

“嘶!(吸口水)”

“啊啊,没什么的啦,只是感叹小哥你的技术一如既往地精湛而已,不用在意我们。”

“对、对!我们只是普通地在看守先生的动作而已,对吧白?”

“嗯!绝对不是在想骨头嗯嗯嗯……!”

话说到一半就被黑慌慌张张地捂住嘴巴打断了,然后两名幼 女就那样在身后草地上打闹了起来。

小孩子真是有活力啊。

对带着如此笑容看过来的大叔,守眨眼报以回应。虽然守实际上并不知道大叔准确的意思,但不知为何就是有这种感觉。大概是守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吧。

“小心啊,地上有石头别磕着了……哎呀,这帽子都掉了……”

应该没问题。

把照顾兽娘们的工作交给年长者的大叔,守将注意力放回到手头的肢解工作上,挥动自己的爱刀——

……帽子掉了?

“……!”

“呜喔喔!吓死我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守已经站在了大叔和黑白之间。

“你是怎么跑过来的?我都完全没看清——”

“——看到了?”

没等大叔把话说完守就抛出疑问,同时向后擦出一步以遮挡投向身后的视线。

“哎呀,就算你突然这么问我……”

大叔不理解守话中含意地摩擦头顶。经他这么一提醒,守才注意到自己似乎没有表达清楚这一点。

难办了。守如此眨眨眼。想要同时满足保守住秘密和意思明了两个条件,对守来说根本是强人所难的任务。

“?”

“?”

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和抱在自己左右两边腿旁的兽娘相会。但很显然,小狗一般的纯真双眸中不太可能找得到他所期待的答案。

仔细看看的话,还能隐约发现衣服底下欢快摆动着的尾巴。即使有凛制作的披风掩盖,蓬松宽大的尾巴还是不可避免地撑起了一部分衣服,形成一个小鼓包。

该不会已经被发现了……?

危机感涌现。守不知道黑白非人的特征被发现了会有什么影响,但直觉告诉他应该极力避免那种事态的发生。

至少,不能让她们遇上那种事。

“守小哥?”

“……嗯。抱歉,有点走神。”

曾经的记忆差一点要被再度唤醒,在那之前大叔的声音将守从思考中拉回到现实。

“没事吧?今天你很不对劲哦?”

“没事。”

守从大叔挑眉投来的视线中找不到除了狐疑和关切以外的情感。如果真的有看到,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的反应吧。而且守所认识的那个大叔,并不是一个擅长隐藏表情的人。

“……帽子下面。”

“嗯?”

但是,果然还是想从本人那里听到答案。

“帽子下面,有看到什么吗?”

“哈啊?下面?是说头发吗?大叔我不太擅长评价她们女生的发型啊。”

“不,不是那个。别的呢?”

“别的……发色之类的?”

“……不,没事了。”

看来是没看到。

在三人不明所以的呆愣表情注视下,守在心中得出结论。不过由此又产生了新的疑问,那就是“为什么大叔会没有看见”这一点。毕竟耳朵不是什么隐蔽的器官。看过黑白平常样子的守非常明白那对耳朵有着多么强烈的存在感,不管怎么说都不是能轻易视而不见的东西。

为什么呢……?

呆愣的表情增加到四人份。

“咕~”

突然传出可爱的饥饿铃声让理智重新回到在场的人的脸上。然后,其中一只的脸颊迅速染上粉红。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肚子饿了?”

“黑,不打自招?”

“不是!不是这样的!”

咕~

黑色的幼 女拼命摆动着双手试图掩盖自己肚子发出抱怨的事实,但是突然的剧烈动作却促使它发出了更大的声响。

“呜呜呜……”

绯红的闪击战使得害羞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占领了脸颊到耳朵的全部领土,黑捂着肚子蹲下来,让自己的身体全部躲藏在草帽形成的狭小阴影之下。

“啊哈哈,黑的肚子——”

咕咕~

“哎呀……”

比前两次更大的声响,不过这次的声音属于白色的那方。

白像是确认似的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带着罕见的严肃表情抬起脑袋,视线不知为何笔直地朝向拆解中断的猪身。

“爸爸,饿了。”

“是吗。”

“爸爸?爱称吗……?”

大叔好像提出了什么不能一听了之的问题,不过简单的思考过后,守干脆地将其放到了一边,同样看向砧板上的肉块。

“那么,就快点解决吧。”

盯着猪肉的眼神——虽然只能勉强看出一点——变得锐利了起来。

——

“喔……这还真是……”

面对整齐排列在木台上的肉块和骨架,大叔发出傻眼的声音。

“这五分钟都没到吧,小哥你原来这么快的吗?”

“可以。只是,以前没有必要。”

守一面擦拭着砍刀,回答道。

“哦哦……午餐!”

“有肉……不、不行,现在要忍耐……”

毫不掩饰地暴露欲望的白和不断往下咽着口水的黑,两人踮起脚尖够到桌子边缘,对砧板一角的骨头形成两面包夹之势,双手像尾巴一样不安分的敲打着。

“挑一点出来,做午餐。”

“收到——”

一旁等待的大叔早已做好了准备,在守话音未落之时就抬手做出回应。但另外两只却比他更早有了动作。

“我开动了!”

“开动了!”

就像排练了数百次的合拍动作,小狼们同时从桌角扯下骨头,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

哈姆。

“等等。”

守果断地抽走了骨头。然后无视她们失落的眼神,就那样把骨头放回砧板。

“这个,还不能吃。”

“诶?不能吃吗……?”

“骨头也是『工作』?”

就像做了错事,身子缩起来。

守感受到自己与她们的认知上似乎存在一点小偏差。他快速眨动几下双眼,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确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骨头刺身的料理后,抬起思考的脑袋。

“能吃吗?”

“不能吗?”

“可以吧?”

话题进行不下去。

“但是,之前一直都有在吃……”

“一直在吃,这个?”

黑说的应该是遇上守之前的事吧。

说到底,相遇的契机就是她们跟踪卖肉回家的守。在没见面之前,守一直将她们当做野狼对待,卖剩下的骨头什么的全都当做牵制诱饵扔在路上给她们了,那段日子应该都是在吃这些东西的吧。会生火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也就是说,食物完全是生的。

而且一部分还是守扔到地上的。

……

“爸爸,生气了?嗯嗯,嗯……~”

“守、先生?”

被守突然隔着帽子轻轻拍打脑袋,黑和白发出疑惑但还是有点高兴的声音。

“以后,不要吃生的。还有——”

守对大叔以眼神示意。收到密报的大叔顿了一顿,随后掂了掂手中的猪肉,露出豪迈的笑容回应道:

“喔,午饭就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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