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困了，能不能下次再说啊。”
我装作困倦的样子，想要逃离。
“这是你的自由，我会尊重你的决定……前提是你还能留在这个家里。”
可她没有给我任何商量的余地。
夏莹的这句话甚至都称不上是威胁，可我依旧不敢将其当成耳边风。
表面上说是我的自由，天知道被我拒绝后她会有用什么样的手段报复我。
“哎，真是怕了你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夏莹周围的氛围发生了改变。
而这种改变正是她露出本性时候的征兆。
原本那轻视我的视线变得认真，纯粹的恶意从眼神中传出。
先前那对我恶作剧、喜欢开玩笑的态度跟她真正的隐藏起来的本性相比，那简直就像是清晨的朝光一样柔和。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吧？你那假惺惺的样子真是恶心死了！！关心我？真把自己当长辈了？你脑子还正常么？我劝你下次还是省省吧。你以为自己是哪里来的轻小说男主角吗？赶紧死一死转生去异世界当只哥布林如何？”
这糟糕的言论与说话腔调，是夏莹的真正面目。
在灯光的影响下，夏莹的双眼处蒙上了一层阴影，之前那俏皮可爱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渗人。
正如各位所见，我家的妹妹夏莹虽然外表可爱，但内心有着难以形容的阴暗。
扭曲的兄妹关系也许在外人眼里十分异常，可习惯了如此的我，并没有太当回事。
“……”
“你有这多余的温柔还是滚去你的女朋友面前好好展现，别在我这里自我满足，也别真以为自己是长辈，我看到自以为是的男人就觉得反胃。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把那令人作呕的关心和温柔收起来，我绝对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夏莹狠狠地揪住了我的衣领，将我的上半身拉到与她身高差不多的程度。
此刻，夏莹与我之间的距离就剩下几厘米，距离近到可以轻易感受对方的鼻息。
明明跟可爱的妹妹如此靠近是全天下很多哥哥的梦想，可现在的我却丝毫感觉不到高兴。
“就算你这么说……”
被布料紧紧勒住的脖子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打算使用过于暴力的手段跟夏莹正面对峙。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也别跟我自作多情。我最烦的就是你自以为是的施舍，最讨厌的就是你那自我满足般的贴体贴和关心。要是你敢再‘后退一步’，我会把你的存在，把你在这个家里最后的生存空间也一并抹消掉，让你变成一无所有的废人。”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所谓的“后退一步”，指的大概是继续纵容她对我的恶意。
可即便她这么威胁我，我也不可能真的对作为自己家人的她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更别说相互伤害对方。
“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这算是求饶？求饶的时候要下跪是常识吧？啊啊，我知道了，你是没尊严没底线的家伙吧？要是你现在立刻跪下来舔我的鞋底，说不定我今后会稍稍对你温柔一些，让你还有资格踏进这个家。”
夏莹紧握着我领口的右手不断增加着力度，肆无忌惮地展现着对我的恨意。
自家妹妹那近乎疯狂的言论有时候会让我怀疑她的精神是否还正常……
“你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逼真啊，未来打算去影视学院读书么？你这么可爱一定能轻松通过面试。”
我不想再和她继续那种恼人的话题，所以故意把她刚刚对我说的狠话都当成是演技。
“讨厌啦~哥哥真是的~不过……如果夏天你能再从楼上掉下去一次的话，我还真说不定会考虑偶像出道。”
恐怕全天下也只有夏莹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其他人……就算是对我尤其反感的何玥，应该也不至于这样揭我的伤疤。
“我说你啊，为什么总是喜欢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我不知道夏莹的笑容背后能够包含多大的恨意，也没法对她的怨恨感同身受。
“因为……人家真的真的真的非常讨厌哥哥你呀。这份厌恶，会跟着哥哥一辈子哟，直到哥哥你下地狱为止呢。”
夏莹再一次亲口确认了对我的恶意，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这份恶意依旧没有丝毫的衰减。
即使现在的我真的可以说是一无所有的状态，可她依然不会停下对我的报复行动……直到把我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都这么多年了，你也差不多该释怀了吧？我有那么惹人讨厌么？”
我觉得自己这几年已经非常非常照顾自家的妹妹了，就算是被她冷眼相对，被她抢走一切，我都没有半点的抱怨。
结果到了现在，她依旧对我不依不饶，时刻都会对我抱有最大的恶意。
“说的倒是轻巧呀，毕竟跟哥哥你可是什么都有的‘人生赢家’呢。不管是你的乐观，你的自信，还是你这不会绝望也不会放弃的态度，人家都最最最讨厌了哟~”
夏莹笑着，而且是不带任何伪装地笑着。
“……”
我算什么人生赢家啊？
哪有跟同学关系差到想要逃学，在家还被妹妹喷得狗血淋头的人生赢家？？
“只要看到哥哥困扰的表情，人家的心情就会异常地愉快；看到哥哥遭遇不幸，人家就会觉得努力活下去是有意义的；看到哥哥被痛苦折磨，人家就会兴奋得不得了呢。”
夏莹可爱的笑容至始至终都挂在脸上。
即使嘴里说出的话会让人感到极度的焦虑与恐惧，她的笑容也没有混入半点杂质。
纯粹的笑容，让人感觉不到任何表演的成分。
带着纯真的笑容施下的诅咒，远比用凶恶的表情发出的怒吼更加渗人。
“那我现在这副颓废的样子，应该会让你天天都过得很开心吧？”
“说实话，非常无趣。一点干劲都没有的你，是至今为止最没意思的你……就如同会走路的大型垃圾一样。现在夺走你的东西，夺走你的存在，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让人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夏莹把我贬低得一文不值，但却没有露出半点嘲笑的意思。
也许在她看来，现在这么颓废的我甚至连嘲笑的价值都没有。
“你要求真高。我又不是什么最终BOSS，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有挑战性的。”
“那，要不然~人家还是把属于哥哥的一切都还给哥哥，之后再重新一样一样夺走吧？”
为了让我觉得难受，夏莹总是能想出一些新花样。
“送给你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来的。”
“那多没意思呀……啊有了！干脆把哥哥你最最最重要的女朋友，也抢走好了~”
我最不希望听到的名词出现了。
对我很是了解的夏莹总是能轻松找到我的软肋，也总是知道什么样的发言能够惹怒我。
“……”
“真是有趣的表情呢~人家，很喜欢你现在这么愤怒的表情哦~”
夏莹露出了十分满意的表情。
如果不是何莹这一本满足般的表情，我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我已经把自己的愤怒给写在了脸上。
“你恨的是我吧？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最害怕的就是这一点。
夏莹对我的恨意总归还是波及到了我周围的人。
“呜哇~好可怕~这就是杀人犯的眼神呢~提到女朋友，真的能让哥哥认真起来诶~”
这份只对针对我的恶。
这句句都像是诅咒的话语。
即便我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平时开朗天真的夏莹会对我做出这种事。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那病态的复仇心才是夏莹的本性。
“我困了，回去休息了。”
“做个好梦，哥哥。”
我从夏莹的“祝福”中听不出半点好意。
如果她没有说那些多余的话，我说不定还能睡得舒坦一些。
“啊啊，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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