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交完欠款后就剩这点钱了，这个月怎么活啊……」
我从银行走出来，看着手中仅存的一些零钱，盘算着怎么用900铜生存一个月。
这是来到王都的第三个月，本来是准备来到这里跟随埃塔斯的步伐自己搞一番事业的，没想到开局就欠了巨额的债务，因为没有到lv.12，所以根本没有队伍愿意收留，尤其在知道我的技能是骑士一击之后，甚至没人愿意待见我。
自己一个人接委托累死累活跑了三个月，一直到今天才把欠医院的钱还完。中途想跟图薇忒报个平安，但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写信。现如今欠款已经还清，可以安心给家里报个平安了。
找了家小酒馆坐下写信，为了防止被打发走还特地要了一杯汽泡酒。说起这汽泡酒，真是这个国家最热门的商品。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有的卖，而且非常便宜，只要50铜就可以买到一大杯，大概有一瓶矿泉水这么多。人们都很热爱这种饮品，尤其是干体力活的工人农夫，还有冒险者。
在嘈杂声中我写完了信件，装进信封中。此时是正午时分，外面鲜有行人。
还是喝完这杯冰爽的汽泡酒再走吧。
在酒馆待了一两个小时，等云把太阳遮住了我才在老板幽怨的目光中走出了酒馆。
「付完邮费以后剩下的钱估计也就够买几块面包了吧。唉……」
正当我为接下来如何安排发愁的时候，我看到了路边有一个双脚戴着脚镣的亚人小女孩，看耳朵应该是一只狗种亚人，年龄只有6，7岁左右的样子，身上穿着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破布。而她的主人——一个地中海大叔，正在她旁边的水果摊上买水果。地中海随手将一个苹果扔给小女孩，见到食物的小女孩接住苹果狼吞虎咽起来，没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连苹果核都没剩下。她似乎是没吃饱，眼巴巴的看着地中海，试图再祈求到一些食物。但换来的却是恶狠狠的一脚。她趴在地上，爬起来时鼻血已经流的满下巴都是。
然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因为在王都，亚人是低级生物，是没有人权的存在，就像是小猫小狗一样的牲畜一般，买卖甚至杀害都是不用付法律责任的。同时因为亚人也是人类的一种分支，所以她们也经常会被用来消遣欲火，甚至还有专门的亚人风俗场所，里面有各式各样的亚人少女供客人玩乐。亚人风俗场所的优势就在于不用担心任何律法风险，而且无论如何粗暴的使用亚人都没有后顾之忧，即便是死掉也没关系，客人赔偿后再换一个就可以了。
这种在社会上普遍的常识不是光靠一个人的正义感与同情心就可以扭转的。如果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看到主人狠狠踢一脚自家的宠物狗就上前去理论的话，肯定会被骂多管闲事的吧。
回到眼前，我装作买水果的样子走到地中海身旁，跟他搭起了话。
「大叔，你买这么多水果不跟旁边的小家伙分一点啊。」
我笑着打趣道。
「害，别提了，家里的大家伙一窝生了五六个，我都快供不起了，尤其这个小还是个母的，什么都做不了还得给她吃给她喝，发愁啊。」
「唉，我倒是挺想养些这样的小家伙，但之前忙的焦头烂额，也没精力去养这些东西，这不刚闲下来，还没来得及弄一只呢。」
说着，我拿起一个苹果丢给她。她接住苹果，并没有急着吃，而是看向地中海，在得到他的默许之后才大口啃着苹果，连着鼻血一起吃到了肚子里。
「诶，我说小兄弟，你要是喜欢不如就把我这只带走吧，给我500铜就行，反正本来今天出门就是要把她带去卖的，不如便宜点卖你，就当交个朋友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钱，又看了看那小女孩——要是买了我最后的保障可就没了。
最后我离开了，手中多了一只小巧的手，身上少了500铜。
摘下脚镣的小女孩似乎有些不习惯，走起路来很别扭，一会快一会慢的。
「气泡酒五十铜，刚才的苹果一百铜，小女孩五百铜，一会寄信件的邮费也要二百铜，这么算来我还剩下……淦，五十铜。」
只剩下买一杯气泡酒的钱了。
小女孩胆怯的看着我，手不自觉的往回缩。
本来就少了几百铜，再把她也弄丢了就更亏了，所以握着她的那只手又紧了一些。
寄完信件，打算带着她回公会先住下。
本来经常去的西城区公会在几天前遭到了袭击，奎铜与卓银级的队伍都被一瞬间秒杀，那天做完委托回到公会看到一地碎肉的时候腿都吓软了。从那以后就改去东城区的公会了。
王都的公会不像欧伦耶华的公会那样随意，在这里是不可以做有损公会形象的事的，比如在就餐区的长椅上睡觉就不可以，会遭到门卫的驱赶，所以我只能咬咬牙在公会里租了一个房间，为了防止没接到委托而没地方住，所以一咬牙勒紧裤腰带多交了几天，中间也是陆陆续续的缴费，所以距离到期还有几天。虽然这里的公会提供房间，但是也是有贵贱之分的，最便宜的房间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连个窗户都没有，空间狭小，卫生条件也很堪忧。但是因为两百铜就可以住一天，所以房间还是供不应求，当时我可是睡了一星期大街才排到这个名额。
将她安顿在房间内，关好门后，我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委托。因为看柜台后的公告板看的太过入迷，没有看到身下有个人影经过，一下子撞了个满怀。
「抱歉抱歉，没注意到你，你没事吧？」
我低头连忙道歉道。
「咦？小……小女孩？」
被我撞到的是个小女孩，看样子十来岁左右，头上戴着王冠，金色的头发扎成麻花辫，脸色苍白，背着一把不合身的大弓。
「我没事……是你啊，总算是找到你了。」
听到她这么说我一时有些发懵，心中飞速寻找自己见过的面孔里有没有这一号人。
「那个……小妹妹，我们好像，没见过吧……」
「是啊，没见过啊，所以我才来找你。」
「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难道是有委托指名要我？」
「能不能找一个地方坐下聊，我好累啊……」
「唔……好吧」
奇怪的小妹妹。
于是我将她带到了房间里。
她坐在床上，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亚人小女孩问道：
「这是你养的宠物？」
「嗯……姑且算是吧。话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我直接问道。她看向角落里的小女孩说：
「我要说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被任何人知道，所以能把她弄到外面去吗？」
「她还只是个小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送到外面万一再跑丢了……」
「了解了，那我说完就把她杀掉吧。」
「不要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种话啊喂！」
最后还是把小女孩送了出去，交给柜台的小姐帮忙照看。
「现在不会有任何人听到我们的谈话了，请问可以开始了吗？」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的我回到房间，没想到她却挥了挥手，设下一个结界。
「『寂静之间』。我在这个房间设下了可以阻绝声音传播的屏障，这下我们的谈话就不会被偷听了。」
「所以说搞的这么严肃，到底是什么事啊？」
「你知道你是谁吗？」
「哈？」
突然被这么一问，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便继续说道：
「或者，你进入过仪式吗？」
「等等等等，小妹妹，你在说什么呢，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是造物真主指引我来找你的，不会出错。」
这小妹妹该不会是什么着了魔的教徒吧，听说最近教堂里的确有些新加入的痴迷修女来着，难道这个小妹妹也是？
还是赶快打发走比较好。
「那个，小妹妹，我不信教，也不打算加入教会，所以你不用试图说服我了哦。」
「真是的，好麻烦啊。」
她有些苦恼的说道。
「你来靠近我一点。」
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为了快点把她打发走还是照做了。
她把手放在我心脏的位置，当我还在猜她要干嘛的时候，心脏突然一阵绞痛，脑子像是要炸裂一般，然后走马灯一般飞快的闪过一些画面和咒语。
「现在知道你是谁了吗？」
她将手拿开的一瞬间，疼痛突然消失。
「刚才在我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我在医院梦到的场景，还有那些咒语又是什么？」
我大口喘着粗气，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下恢复过来。
「你所谓梦到的场景，就是我之前所说的仪式。天启四骑士之一的『死亡』将信物授予你，任命你为他在这个世界的使者，并给予你借用他亿万分之一力量的权力。而那些咒语，是印在你灵魂上的印记，有了这个印记，你才能使用『死亡』大人的力量。」
听她说了一大堆，我也明白了个大概。
「你容我缓一缓，什么仪式，死亡，使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你现在是一位超越世界存在的大神明钦定的人间使者，拥有使用他能力的权利。相对的，你的各方面也会发生一些变化，例如等级。使者的等级都是满级，lv.150，不过你在公会注册的冒险者凭证上是看不出来的，即便是最专业的魔法也查不出我们的等级。肉体方面，没有进入使者形态的话，除了不会死亡以外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等等等等，我捋一捋思路，突然接受这么多消息我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我脑海中飞快的梳理着刚才她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扯淡，但毕竟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这似乎也不是多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你说我现在是天启四骑士的使者之一，那为什么偏偏选择我来做使者了呢？」
「有一个因素，使者全部都是从其他世界来的。据我从『瘟疫』大人那里了解到的信息，你和我是来自同一个世界，但不一样的是，我是被造物真主直接选中来到这里的，是从婴孩开始重生的。因为从出生开始就保留了前世的记忆，被愚蠢无知的村民当做怪胎献祭给了这个世界的一个神明，而你来到这里则是通过触发隐藏流程，就像是游戏里的隐藏彩蛋一样。其实来到这个世界的穿越者除去我们以外还有几个，只不过那位大人为什么会选你，我没有资格去揣度。」
「你是和我一个世界的？」
「嗯，我来自俄国，不过我已经抛弃了生前的身份，在这里的名字叫陀尼里安·迪拉夫·安德丽洁，叫我安德丽洁就行了。顺带一提，我来的时候跟你年纪差不多，算上前世的话，我现在已经有三十多岁了。」
「哇，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小，却是个大姐姐了呢。」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就趁现在问出来吧，造物真主大人吩咐我的事还有很多没做。」
「那，你见过其他使者吗？他们又是怎么样的人呢？」
「前几天倒是找到了『战争』的使者，因为来的比较早的缘故，似乎在这里做了魔王。至于『饥荒』的使者，等你这里没问题后我就要出发去找她了。」
「等等，魔王也是使者？」
我震惊的问道。
「对啊，他来自某个世界的地狱中，听他自己的描述，似乎是个很厉害的大恶魔。」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唔……是个不折不扣是疯子，思想极其疯狂。做事也只凭自己的想法行动。」
「啊……听起来是个不太好交流的人呢。」
「恰恰相反。他是个很健谈的人，甚至有些话痨，跟他交谈时他总是自顾自的说一大堆话。总之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啊……还是等有机会了再说吧。」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呼——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加起来说的话都没这几天说的多，真的好累。」
「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说过我还是婴儿的时候被献祭了吧。他们把我从上百米高的悬崖上扔下去，多亏造物真主大人的庇佑，只是摔到了脊椎导致下半身瘫痪，在水里泡了几天，得了很严重的肺病，这会让剧烈运动和大声说话时很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啊。」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关于使者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在你记忆中了。对了，我是造物真主指定的先驱者，如果造物真主下达了命令会由我来转达你们，在那之前最好都不要做什么太出格的事。那么，我先告辞了。」
「啊，再见。」
安德丽洁撤除了结界，道过别后就离开了。
「啧，是被一下子塞太多东西到脑子里的缘故吗，头一阵一阵的痛。」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好了一点。
把小女孩接回房间，本来想先休息一会的，但她身上实在是太臭了，身上也是脏兮兮的，看样子在地中海家里是被圈养起来的。
但是房间里是不提供洗漱服务的，甚至连上厕所都要出去自己解决。于是我到柜台用最后的50铜买了一桶水回来给她洗澡。
虽然她年龄很小，但也毕竟是个女孩子，所以还是给她找了块我平时包扎伤口用的布把下半身遮了起来，然后打湿抹布给她细细擦拭。
不过洗到后面也没心思在乎她害不害羞，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怎么擦干净那该死的脏东西上了。
因为太久没清洗的缘故，她身上的脏东西已经变硬结痂，十分难清理。光是擦脸的抹布就洗出小半桶黑水。
花了我两个小时，终于把她全身上下都擦干净了。
就像我的口袋一样干净。
我让她去被窝里躺着，准备给她用剩下的一点水把衣服也洗了。
这小家伙洗干净后还是挺好看的嘛，比一开始带回来的时候白了十个度都不止，而且她的头发原来是灰白色的！明明洗之前还是黑棕色！
但她身上还有十几处淤青还没有消去，有好的差不多的也有新添的，看样子今天出门前也是挨了一顿打。
她灰绿色的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似乎是因为第一次体验睡在床上的感觉而感到不知所措。
她眼睛瞥向我，见我在看她，竟然做出了让我震惊的行为。
她把被子掀开，很不熟练的用自己幼小的身体来试图取悦我。
那个该死的地中海禽兽到底对这孩子做了什么！！
见我还站在原地，她以为是自己还不够卖力，便跳下床跑到身边蹭我的腿。
我把她抱上床，用被子给她裹成了粽子。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然后才愤愤的去洗衣服了。
把她的衣服晾在床头后，我把裹成粽子的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我能跟她相对而坐。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问她。但她却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啧，是听不懂话吗，那这就难办了，还得从头教。」
正当我发愁的时候，她张口断断续续别扭的说：
「因……因为我，我怕……打，好疼……」
这孩子对那种事情完全不理解，只知道自己这么做
能讨主人开心，让自己逃过皮肉之苦。
简直是畜生，就算亚人在这里是低等生物，能对这么小的孩子下得去手的也实在是过分至极！
等过几天有时间了还是回一趟欧伦耶华，把她交给图薇忒带吧，虽然又要麻烦她。
想着这些，我又走出房间，去寻找合适的委托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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