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为什么。”
伊芙将马车门合上，那双美丽的银眸中满是不解。
明明少爷就是因为那场该死的变革才失去眼睛的，那些个什么齿轮机械尽是粗鲁无用的东西，只会破坏本来宁静的日常。
“这也不是她的过错。而且追求幸福，追求更多人的幸福，这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前世的原因，白银对这注定将开展的革命并不讨厌或者反对，哪怕在六年前的大火中他失去了眼睛。白银深刻的知道哪怕这是一个有着神灵的超凡世界，机械科技的发展也绝对是注定的。
和那算上君主也不过百万的魔法师或者骑士相比，那二十几亿普通人才是教国的主体。教国不比西大陆的永夜帝国，教国的发展轨迹与誓言注定它不能完全的无视平民的利益，贵族至上。
“六年前，只是方式错了罢了。”
白银的声音很肯定，如果这是在外面他是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教国的大多数贵族基本都对那些革命军深恶痛绝，但这里只有他和伊芙。
“哼，少爷可真是看得开啊。明明前几年还抑郁不振来着。”
伊芙没好气地道。在她看来，自家少爷就是太过仁慈了。
“哈哈，这不都过去了吗？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白银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任谁一下子失明了都不会好受，不过他现在确实不在意就是了。甚至他还有点感谢他们，因为是他们让自己可以这些年和伊芙如此靠近。
“可再怎么说，少爷也实在是太看得起她吧。”
伊芙不理解为什么白银会那样重视那个少女。
对于查尔斯家，或者说任何贵族而言，纹有家徽的物品都绝对是不能轻易送人的，那个钱袋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三十枚紫币，代表的更是查尔斯家，教国公爵的友谊与认可。
如果有一天那个少女遇到什么困难，她都完全可以拿着这个，以查尔斯家友人的身份解决大多数事情。
“怎么说好呢，大概这就是所谓命运吧。”
白银沉默了一会后笑道。
关于做此事的缘由，白银自己也不清楚，只感觉是水到渠成完全不刻意。在握住那个表的瞬间，白银只觉得，是了，应该这么做。
可能是感觉到少女心中的那份炽热，可能是这个怀表勾起白银前世的回忆，反正不管如何白银决定如此做了。
“这样啊，那真是便宜她了。”
伊芙完全没有觉得白银是在搪塞她。
对于查尔斯家而言，许多时候命运与感觉比逻辑和理由更为重要。
虽然白银失去了彼岸之眼，无法看穿未来与命运，但他总归身上还流着那命运与智慧女神的血，对很多事情有敏锐的感觉。
“不过伊芙，我感觉我快突破了。”
白银感受着体内愈加汹涌波涛的魔力握了握拳头，忽的开口。
虽然有点草率，但作为和命运与智慧女神共同立与万千宿命奇点查尔斯家的后裔，白银的突破就是这样简单。
不需要修炼，不需要冥想，不需要去沟通魔素，只需要等待时间，学习技法，查尔斯家历代都是如此。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偷懒或者其他，而是每一代查尔斯家之子都有一个言灵三际的命运共同体。
所谓命运共同体就是自相遇之后开始便完全将各自的轨迹维系在一起，共享一切的存在。
简单来说就是，每一次伊芙魔力的提升都会带动白银。
而与言灵一次修炼所吸收的魔素相比，白银的那部分实在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这也就是为什么白银不需修炼的原因。
“少爷现在是君主六阶，那马上就要七阶了呀，离至圣也不远了。”
伊芙食指放在下巴上，偏着脑袋。
“嗯，终于马上可以突破这土的不行的君主阶了。”
白银点着头。或许对其他人而言君主是一个艰难的阶段，但对他而言确实是道路上的一段小小的过程，甚至是“土”的不行。
谁让凡俗九练，君主七阶，这加在一起十六次“道路”的转折，都没有一个是有自己称号的，全都是几练几阶称呼，听起来确实不太行。
唯有到至圣五步之后，每一步开始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称呼。
因为至圣和君主完全不同，已经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了，每一位至圣都是可以统御一方以力成为贵族的存在，足以被任何人尊重。
“那少爷马上可以用灵魂来注视事物了。”
伊芙似想到什么，突然变得很落寞。
在立于万千君主之上，真正超脱凡俗越过那阶梯之后，每一位至圣的灵魂都踏上那道路上的高台，可以完全以精神而观世界，甚至窥测到自己的命运与世界的轨迹。
一旦白银突破到至圣，虽然那彼岸之眼无法恢复，但那失明的黑暗将完全不能阻碍他了。那颗居高而上通透的灵魂比眼睛更能看清事物。
“伊芙，在瞎想什么呢，露出这样的神情。”
白银虽然看不见伊芙的脸庞，但两个人紧紧相系在一起的命运，让他可以完全感受到伊芙的包括情感，位置在内的一切。
“放心吧，就算到了至圣，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的。你不是承诺过吗？你会一直一直保护我的。还是说你不打算守约了？”
“怎么可能，约定是绝对会遵守的！”
伊芙的眼神很坚定，早在六年前第一次见到面前少年的开始，她就决定守护他直到自己死去。
这既是彼岸鸟与查尔斯家的约定，也是伊芙这十八年生命的执着。
因为，自出生开始，她就是为了白银而活着的。为了这位将成为自己主人的少年成长，为了这位自己的命中注定而去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女仆……
对于伊芙而言，白银就是她的一切。是白银让她在那孤寂的十二年里有活下去的动力。
“那不就好了，哭戚戚的小花猫。”
“少爷，我才不是猫呢，一定要说的话，是美丽的鸟了”
“好吧，我最可爱的美丽的鸟儿。”
白银无奈地转了一下话语，抬起手轻摸着伊芙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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