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公交里，人挤人像是闷罐。
高一女生方小雅本来就身材娇小，在这样的环境下简直是煎熬。
她像是锅贴一样，前面是人，后面也是人，伸手也够不着附近的扶手，身不由己。
相较而言，她那个胖墩弟弟就得到了大量优待，每次上下学都是车接车送。
这时候，一只咸猪手偷偷伸过来，从后方摸在了她校服裙子上。
方小雅差点儿尖叫出声。
公、公交色狼？！
怎……怎么办？要喊吗？
可到时候全车的人不会全都看过来吗？
方小雅很害怕那种被视线聚焦的感觉，那会让她全身都不自在。
她很不适应人群，恨不得跟每一个人都没交际，更别提车里全是陌生人。
——即便依照常理判断，如果她大声求救，这车上总有那么一两个热心人帮忙。
就是这样畏懦的心理，使得背后那个人更加肆无忌惮。
浑身绷直的方小雅精神紧张到了极致。
忽然，那只手停了。
毫无预兆。
一双死鱼眼的视线，斜睨着那个头略有点儿凸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西装打折领带，貌似正派人，却正是咸猪手的主人。
中年男人不是胡乱选择目标的。
他已经同车观察过前面那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好多次了，准确判断了对方的性格。
今天下手是考虑好了地利、人和。
那个小女生恰好被挤到了一处车内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她一侧是比较高的行李箱，另一侧的人也是背对着她的。
就算小女生高喊，自己也有足够的空闲将手抽回，不被任何人目击到。
当然，最好的是对方没喊。
他判断对了。
中年男子心头得意。
其实他平时主要以偷拍裙底为主，自己享受还能卖钱，今天算是开荤。
所以他既紧张又兴奋，兴奋居多。
哈哈，原来做变态是这么的快乐！
猛然，这份快乐被一股含有杀气的视线给终结掉，中年男子顺着视线看去，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是来自于被他猥亵中的小女生背后书包外侧挂着的小熊玩偶。
那玩偶以工业标准来说是做工粗糙，最大特点是眼球部位有着半睁半闭的眼皮，使得眼睛成了死鱼眼。
此刻，就是那死鱼眼发出着明显的杀意。
咦？
大概是心理错觉吧，玩具怎么会瞪人呢。
中年男子收回关注，正要继续放肆，又被那视线里的无形杀意给干扰了。
特么的，什么鬼？
中年男子忍不住收回手，想去拨弄玩偶的眼皮，谁知凌空的手竟然不能动弹了。
不仅是那只手，他整个身体都不能动弹了。
中年男子顿时毛骨悚然。
然后，他接受到了眼前那个玩具熊的嘲讽。
死鱼眼没变，那熊的一边嘴角却微微上翘。
爷爷的！你到底是歪嘴龙王还是耐克商标啊！！
中年男子一时间吓得灵魂出窍，本能就张嘴大叫，但张开的嘴巴却什么都发不出来。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无形有质的东西钻进了他嘴巴里，直达喉部发声部位，抑制了他的发声能力。
中年男子接近窒息。
然后，他的整个身体不自由地动了，侧转身去，被控制的那只手转换了方位，放到了另一位女性的背后牛仔裤部位，还揉了一下。
那女性立马尖叫出来，转身盯着他。
“你特么想对我女朋友做什么？”
女性的男朋友钵大的拳头击了过来，中年男子一个踉跄，眼窝挨了一拳。
此刻，他却有了行动和说话的能力，连忙辩驳：“我不是，我没有。”
那女性可不是待宰羔羊，指控：“还说没有，你还捏了老娘一下呢。”
事实上，直到男朋友的拳头击过去，中年男子的那只作恶的手还维持着捏的动作。
车内的人一看就明白了。
这是公交色狼啊，今天见到真人了。
男朋友正要继续打，被其他人劝阻了。
“扭送派出所吧，这种垃圾，打坏了他你吃亏。”
有道理。
啪嗒，中年男子原先放在一侧口袋里的手机不知怎么掉落出来，落在了地板上。
忽然有乘客说：“拿着他手机，这种人说不定还干过其他坏事呢，让警察搜搜隐藏文件！”
“对，对。”一阵义愤填膺的应和声。
中年男子脑袋耷拉了下来。
公交到了站点，下车，再走个三四十米就能到学校。
方小雅羞红着脸，对着“空气”说话：“谢，谢谢你，邪神大人。”
小熊玩偶方少时用意念奇怪地问：“你知道是我？”
他是偷偷的从小熊肚脐眼里钻出一部分本体，控制了那男人身体。
虽说有一部分过程怎么想都恶心。
方小雅点点头：“我，我能感觉得出来。”
这样啊。
大概是神仆契约带来的感应吧。
一时无话。
马上要到校门口的时候，方小雅才以自责的口吻说：“邪神大人，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我什么都不敢做。”
对比看看那个不认识的大姐姐的反应，看看车里人的热心，她的那点儿忌讳简直不值一提。
方少时想了想，想出一个不错的开解思路。
“不，你也不算做错，报警是需要受害人一同去警察局的，还要叙述被猥亵经过，更重要的是会耽误你上学，是不是？”
方小雅想到了因为迟到以及解释迟到理由的时候不得不面对全班学生视线行注目礼的一幕，脑子里的自己羞得都快滴血了，慌忙说：“邪神大人，不能跟你说话了，我，我要迟到了——”
少女慌张地往前跑。
被挂在她背后书包上的方少时跟着上下一颠一颠的，视野也跟着晃悠。
唉，他心里叹气。
任重道远啊。
方小雅喘着气到达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在讲台上做预备了。
跟她一样险堪堪到的学生还有不少。
但唯独小雅进教室的时候，得到了一阵不高不低的嘲笑。
方小雅很快明白了原因。
是因为她背后书包上挂着的小熊玩偶。
方小雅个头不高，座次又比较靠前，转身的时候玩偶就被全班大部分学生看到了。
书包上挂玩偶在小学乃至初中的时候，都不稀罕，但现在她上高中了，学生们普遍追求去幼稚化，书包上挂个大个儿玩具熊，当然被关注了。
小姑娘脸红得像苹果。
糟了，竟然忘了进教室前把小熊……不，邪神大人塞进书包里头。
其实将小熊挂起来是方少时的要求。
身体寄居在玩偶里，方少时的五感被削弱，只好用常规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
可恶，嘲笑本大人的仆人就是嘲笑本大人！
看着这些半大的孩子，方少时的死鱼眼释放出可怕的威压。
可惜，除了一个人，大多数的同学并没分辨出那个玩具熊的不一般眼神。
方少时还没看清楚那个独特的人什么样子，小姑娘慌里慌张将他摘下来，潦草塞进了抽屉里。
后头才想起来这么做太野蛮，她又矮下头嘀嘀咕咕道歉。
现在的情况是，方少时能用意念对小姑娘说话，但小姑娘却没这本事，只能张口说。
老师在讲台上用教具拍了拍。
正式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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