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得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萧青玄轻轻地说道，“作为眷体，灵魂上的损伤是最为麻烦的。灵魂这种东西……”
萧青玄叹了口气，拍了拍方长的肩膀。
“能看出你跟这个小姑娘关系还不错，不然也没必要弄得如今这幅惨兮兮的模样，所以……”
“放心吧，萧叔。我明白的。”方长笑着说道。
“……明白就好。”萧青玄有些狐疑地打量了方长几眼。
这小子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以萧青玄对方长的了解，此刻的他显得有些过分的冷静了。
难道其实方家小子和这个姑娘的关系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
萧青玄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还有一堆的麻烦事等着处理呢。
“你先跟我们走吧，你身上的伤……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萧青玄对方长说道，边上的几人马上抬来了一个担架。
方长捂着腹部，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这个东西，还能走。”
萧青玄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随便你了，走吧。”
跟在他身后的林文浩朝着方长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方长同样笑了笑，不过他的嘴巴里牙齿上全是血迹，使得笑容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狰狞意味。
林文浩不由自主地就像起了初见眼前这个少年的那一幕。
……
“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不是吗。”
浑身是血的少年如是道，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微笑，如同十八层地狱中爬出的索命恶鬼。
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的脑袋。
如此凶猛的一脚，若是踏实，那人的脑袋必定如同西瓜般破碎。
“不要！”“好胆！”
黑衣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怒之声。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实在是少年的那一脚，来的太快，太突然了。
林文浩闭上了眼睛，他不忍心在看下去了。
西撒一死，周围躺倒在地的一片教徒们瞬间也会死亡，他们的脑袋可能也会突然爆开，或者是身体，运气好的话就以稍微比较温和一点的方式死去。
下山的这几年里，林文浩看过了太多太多这样的场景。
人们为了心中的欲念，把灵魂献祭给邪魔，满心窃喜，狂热地自以为找到了救赎之法……
愚蠢而又可怜。
即便是这样，林文浩仍然希望他们能够继续活着，哪怕灵魂已经破碎不堪。
师父说过，每一个生命都有苟延残喘的权利，但眼前的少年似乎从没有这样想过。
“方长……”
低低的呻吟声响起，女孩似乎是在梦呓，喃喃几声后翻动了一下身体，好像就要从睡梦中醒来。
方长的脚悬停在西撒头顶一公尺的位置，骤然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瞳孔之中的暴戾之色满满地消失，脸上的表情也重归平静。
真正的平静。
“还好还好……”
林文浩轻轻呼了一口气，与身旁的几个同僚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
他们都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少年身上之前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煞气，正在一点一点的逐渐消退。
几个黑衣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拉走西撒早已不成人形的身体，紧接着又开始着手检查周围晕倒教徒的情况。
方长轻轻抱起了苏凝柠向着教堂之外走去，女孩无意识地用脑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周围似乎有人想说些什么，但被林文浩阻止了。
他静静地看着方长的背影，没有说话。
前一刻少年的煞气有多烈，此刻他就有多温柔。
……
“放心，那个小姑娘不会有事的。”
一道嘶哑的声音在方长的脑海中响起。
方长坐在车上，闭目养神，身体随着车身晃动着。林文浩和萧青玄坐在他的旁边，都没有说话，车厢里显得有些沉闷。
“你现在就敢冒出来了？我这身边可还坐着几个专门处理你这种东西的专家呢，就不怕被发现了吗。”
方长在心中默默道。
“嘿嘿，专家……”邩卅的语气里说不出的嘲讽，“小子，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觉得我会露头吗？”
“意识层面的交流，只有你我能够听到。当然，不排除有些存在能够通过莫测的手段知晓，但很显然，你身旁的这几位还没有那个本事。”
邩卅无所谓道。
“你就不怕我直接告诉他们吗。”方长有些好奇地问道。
“如果你不想被囚禁起来甚至被杀死的话，你大可以试一试。”邩卅的语气依旧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你们人类的手段自来酷烈，一旦察觉到什么有别于自身的事物，第一反应就是控制，看看能不能挖一些价值出来，掌控不了的便直接消灭。”
“别说的好像人类多邪恶一样，我脑子不好，也没心思和你探讨这种种族大善大恶的哲学问题。”方长淡淡回道，“我只关心一个问题……”
“虞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以我让你放心嘛。”邩卅笑道，“换成是另一个普通人类，我也不敢打包票，毕竟人类的灵魂确实孱弱，吾等一个不小心就是彻底湮灭的下场。但是那个小姑娘的灵魂之力可是平常人的数十百倍啊，如此强大的灵魂伴随其诞生的灵力，足以承载吾的力量。”
“什么意思，请你能用我听得懂得话再复述一遍吗？什么灵魂不灵魂的。”方长皱了皱眉头。
邩卅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的理解能力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这么说吧，把人类的躯体比作容器的话，虞颖就属于那种材质非常非常好的类型，无论放什么东西进去都不容易发生反应。其他人的话就是劣质产品，很容易就发生漏水，被腐蚀，乃至破裂这种情况。”
“而衡量材质优劣的单位，就是个体灵魂的强弱。”
“这也是为什么我处心积虑蛊惑虞颖的原因，依附她的身体，原本可以在你们的世界活动好一段时间呢，可惜被你小子耽搁了……”邩卅的声音里不无遗憾。
“所以你现在准备来蛊惑我了吗？”方长冷笑一声。
“反正就算我说我没那个想法你也不会信吧。”邩卅嘿嘿笑道，“那你小子就小心喽，护好本心，千万别石乐志了被我钻了空子。”
“你说的人的灵魂强弱表现在哪里？强的人跟弱的人到底又有什么区别？而且我怎么觉得虞大校花比起普通人好像也没啥不同吧？”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问问题都跟连珠炮一样。”邩卅有些头疼。
“所谓的灵魂，也只是你们人类的概念罢了，以你们狭义的认知来说能意识到这一点已经非常不错了。”邩卅难得吐出一句好话，虽然听起来依旧让方长有些不舒服。
“在我们的世界里，称之为灵。吾等之存在形式，便是灵。灵之强弱便是吾等生存的依仗，强者吞噬弱者以避免消亡，不时也有你们人类的灵来到我们的世界，不过都弱小得可怜，强大的存在根本就不会去理会……额，好像扯远了，总之，灵之强弱在我们世界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至于你们这些血肉生物的影响，我就不清楚了，可能会更好吃一点？”
“至于你说的那个小姑娘……”邩卅故作神秘兮兮地说，“等她醒了你就知道了昂。她这种情况，就算是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呢……”
方长：“……”
谜语人都给爷去死啊！
邩卅说完了那一句话以后就彻底沉寂了下去，任凭方长在心底怎么呼喊，祂都不再发出声响。
“你小子别在问东问西烦吾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老子要休息休息，好好睡上一觉！”
“在老子睡醒之前，小崽，血特啊砰！”
这是邩卅留给方长的最后一句话。
方长有些哭笑不得，邩卅的这个邪神的形象怎么和自己想象中越发的不一样？
方长睁开了眼，瞳孔中的红色一闪而逝。
萧青玄转头看向了他，眉头不可查觉地一皱。
“怎么了？”
“没事。”方长笑道。
……
“嘿，小子，想不想和我做个交易？”
“你想做什么？”
“看起来你很重视这个女孩，那我们就拿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作为筹码吧。”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小子，别那么浮躁，先听我说完。我可以从虞颖的身体里主动离开，但你必须答应我，成为我的下一个……嗯，怎么说呢，按照你们的理解，应该是叫宿主会比较准确一点吗？”
“你看我像傻子吗。”
“你不同意吗？那我就要竭尽全力开始挣扎了哦！和这些可恶的黑衣人大战三天三夜三百回合，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可怜这个小姑娘喽，身体还不知道会被摧残成什么样呢！唉，蓝瘦啊……”
“……”
“虽然她的灵魂异常强大，可以承载吾之灵，但是身体却远远不如灵魂那么强大。借用她的身体来释放灵能，刚开始还算好，时间久了说不定就直接奔溃了呢！碰的一声，脑袋炸开，那画面，啧啧，想想我都心疼呐……”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没办法拒绝？”
“谁知道呢，你其实也有选择的，不是么。”
“行了行了，我要怎么操作说吧，别逼逼了。”
“哈哈哈哈……人类还真是矛盾的物种啊，既卑劣又伟大。”
“告诉我，你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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