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后，在方长“老板大气”的眼神中，苏凝柠非常爽快地扫码付了账。
两人懒洋洋地拖着身体在商场里闲逛起来，像是两只摇摇晃晃的大企鹅。
苏凝柠已经把衣服换了回来，长发重新绑成双马尾，随着女孩的步伐一晃一晃地飘荡。
“要我说这霓虹料理着实不咋地。看着漂亮精致，但就那么点大都不够塞牙缝呢，还死贵死贵的。”方长扣着牙缝道。
“不够吃就多点一些嘛，而且你刚才单是寿司就吃了十几个，会不饱吗？”苏凝柠随口应道，她的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挽着方长的臂膀，此刻她的视线和心思都在手机上那几张美美的图片上。
“这不是心疼钱嘛。”
“又不是你的钱！这顿明明是我请好吗？！”
“咋两谁跟谁呢，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嘛。”
“臭不要脸。”苏凝柠拿起手机伸到方长的面前，“你看看这几张照片哪张比较好看，我要挑一张发朋友圈！”
几张一模一样的图片在方长的眼前滑过。
方长：“……这不全都一样吗，随便选一张发不就好了。”
“哪里一样！”苏凝柠瞪了方长一眼，“你看！这张灯光比较暗一点，这一张我就把色调P的亮一点；还有啊，这个滤镜……”
方长一把挪开苏凝柠的脑袋。
“停停停！你这还是找你的那些姐妹讨论吧，我一介直男不懂这些个弯弯道道。”
“也是，我跟你说这个简直是在对牛弹琴！”苏凝柠鄙夷地瞟了一眼方长，恨恨道。
看着方长摇头晃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苏凝柠气打不一处来，狠狠地拧了一把方长腰间的软肉，直到听到方长的一声哀嚎，她才满意地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照片上。
想了一会儿，她挑了几张照片分别发到了不同的小群里。
“集美们，我这几张照片咋样啊？”
顿时一大串消息不停地弹出来，方长瞄了一眼，全都是一些恭维夸赞的话，心底不由得摇了摇头。
苏凝柠长得漂亮，人又大方，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哪里，人缘都很好。但是她那种傻傻没心眼宛如一张白纸般的性格，对谁都推心置腹的，又让方长时时有些担心。
方长从不介意用最阴暗的想法来窥探人性。
女孩是温室里最纯洁的花朵，被许多人细心呵护着。她眼中所见的，都是蓝天白云，风和日丽，阳光背后的阴影她从未曾察觉。
也没有任何必要察觉。方长想。
“之前都忘记问了，你两个月前的艺考如何？”方长问道。
“那当然是大获全胜喽！”苏凝柠握了握拳，秀眉轻挑，神色得意，“你是不知道，之前那几个老师一个劲的夸我天赋异禀，说我是梵高和毕加索的接班人！我之前都不知道原来我画画这么有天赋，明明小学的时候美术老师每次给我的作业都是五六十分……”
她想起那个老师每次看她的可怜中带点鼓励的眼神，忿忿不平道：“看来是她的鉴赏水平有限。不过毕竟只是个小学老师，没有发现我这个绘画天才的潜力也不怨她。”
方长：“……那你这次艺考考的啥。”
苏柠凝高兴地说道：“就是人家给一幅图然后照着画。我本来还有点担心呢，因为我画到一半考试时间就结束了……但是那些老师告诉我说以我的水平完全没问题，就算只有一半也足够改卷老师体会到我鬼斧神功的画技……”
说到后面苏凝柠也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问方长：“你说那些老师会不会太夸张了啊，我没觉得我画的有多好啊……可是前些天老爸又开心地跟我说他有内部消息，这次我的艺考分数排名很靠前，高考的时候稍微努力一下上个国美还是轻轻松松的。”
方长：“……”
干的好啊方叔叔！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万恶的资本家！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逛着商场。逛到一处奢侈品店铺时，在方长平静如水的目光下，苏凝柠随手买下了几个标签上的数字像是年薪的包包，然后一股脑儿挎在方长的身上。
“背好了！这可是给我妈咪的礼物。到时候就说是我们两个一起送的，她一定很高兴！”苏凝柠开心地说道。
“别别别，就是把我这个穷逼卖了也换不起这一个包。”方长苦笑。
“干嘛这么说！”苏凝柠似乎有些不高兴，“你要是被卖了，我肯定出比这些包贵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钱把你买回来！”
“柠姐大气！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方长夸张的说道。
但是女孩没有如他所想地露出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凝柠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对于方长故意的挑逗和搞怪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这是怎么啦？方长也有些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状况。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这女孩子的脸怎么说变就变啊。
直到方长主动的表示要请女孩喝奶茶，苏凝柠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她有些嫌弃地看着方长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毛爷爷递给前台小哥。
“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手机啊，付个账都不方便。”苏凝柠双手抱胸站在一边，冷冷问道。
“有什么不方便的，国家法规立在那里，哪个商家敢拒收现金呀。”方长笑道，“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智能手机之类的我一直都不用的。”
“可是你也不能一直都不用呀！现在还好，那以后上大学了怎么办！”苏凝柠急声道，随后声音又小了下去，“况且每次我想要联系你都不方便……”
方长笑了笑，想了想后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等高考一结束我就换个智能机吧，不然高中也不允许学生带去学校啊。”
“真的？！”苏凝柠有些惊喜，“那你得用我送你的那部！或者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新款我再给你买！”
方长笑着用双手揉搓女孩的脸蛋。
“阿柠啊，你不会是想包养我吧？告诉你，就算你得到了我的肉体，也别想得到我的心！”
“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苏凝柠冷笑。
“您的奶茶好了！”
方长接过袋子道了声谢。
“啵！”
粗壮的透明长管狠狠地刺破一层薄膜，进入奶茶的内部，汁水飞溅。
“你小心点！别那么用力，奶茶都溅出来了！”苏凝柠埋怨道。
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自己的那一杯，苏凝柠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果然夏日里的一杯冰奶茶可以治愈无数烦躁的灵魂！”
苏凝柠感慨道，她的嘴里咀嚼着珍珠椰果等等混合而成的甜皮，两腮鼓鼓的，眼瞳中流淌的是亮晶晶的幸福笑意。
方长也笑了。
“你那杯是什么，怎么点的不一样啊？”
“老年人不能吃太多甜食，我点的是果茶，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东。”
“什么果茶，柠檬的吗？给我喝一口。”
“喏，你别直接上嘴啊！个人卫生懂吗？把你自己的吸管拿过来！”
……
已是黄昏，夕阳如同一个打散的蛋黄，垂挂在山影与天空之间。
方长与苏凝柠站在路边闲聊着，等待着接他们俩回去的车。
温柔的晚风轻拂，女孩的双马尾飞扬，其中一边轻轻地打在身旁方长的脸上。
苏凝柠发出了咯咯咯的轻笑声，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霞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映照的她的容颜更加的精致动人。
一辆黑色的轿车突兀地停在两人的面前，车窗摇下，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探出头来。
“柠柠！”
“小惠！”苏凝柠惊喜地叫到，马上上前几步和那个女孩进行交谈，似乎是熟人。
聊了一会儿，苏凝柠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真的吗？那太好了！你等我一会儿，我跟我朋友打个招呼。”
苏凝柠三两步退了回来，把身上的包啊眼镜什么的一股脑儿全塞到方长的身上，脸上带着欢呼雀跃的兴奋神情。
“方长，你先帮我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我要跟我同学去一个读书会！没想到吴满竟然来P市了，我竟然都不知道，还好小惠告诉我了！”
方长知道吴满，近年来很著名的一个作家，文笔犀利冷酷，往往直点事物的要害和本质，受很多读者的追捧。只是不知道，苏大小姐什么时候也变成一个满迷了。
“阿柠，你啥时候也喜欢看吴满的书了？”方长接过苏凝柠的东西，用一种“你竟然也会看书”的惊奇语句问道。
“我一直都是他的粉丝好吗！”苏凝柠白了他一眼。
“哎呀，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回去吧，我先走了！”苏凝柠朝着方长搞怪地敬了个礼，伶俐地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拜拜！”
苏凝柠朝着方长挥手，她身旁的女孩也微笑着向方长点头示意。
但是她的眼神让方长很不舒服，好像里面藏着些什么东西，阴冷而诡异。
苏凝柠还在不停地挥手，但是车窗却已经缓缓地关上了。
在彻底闭合的那一瞬间，方长似乎看到了那个女孩嘴角扬起的诡异弧度，还有全身蒙在阴影里的司机，以及驾驶台上散乱的黑色卡片。
黑色轿车拖着长长的阴影，带着苏凝柠慢慢驶离。
方长站在原地，皱着眉头，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不，不对……”
女孩的眼神，意味不明的笑容，散乱的黑色卡片……这些片段一遍遍地从方长的心中掠过。
黑色卡片……黑色，卡片？
黑色卡片！！
“轰！”
宛如一道惊雷在方长的脑海中炸开！
方长瞳孔一缩，犹如实质的煞意骤然爆发开来。
“无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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