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前——
宅子的大院中，为了让柠檬能够熟悉妖术，莱进·威奇奥抽出时间对柠檬进行了训练。
由于柠檬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也是了解到如何施展妖术，威奇奥也无需将最基本的东西讲给柠檬。而且她本身对女仆所用的一些生活类妖术的应用是十分熟练。
但少女完全没有想到，接下来的训练中，并不是为了锻炼她的女仆技能。
“诶！？战斗妖术？”
“对。姑且学一学防身，而且战斗所用的妖术能够提高你对妖力的掌控。”
就在柠檬对自己身上的运动服配小短裙感到疑惑时，威奇奥告诉她，这次训练的是“战斗妖术”。
战斗妖术站全部妖术的一半以上，可以说是包含了各种各样程序，因此对于妖力的掌控理论上是可以提高。
“但是，主人，这个天气不适合在室外进行训练吧。”
“那边的亭子倒是可以通往地下的训练场，不过在这样的雾天下也无妨。”
“是……”
“放心吧，我只是想看一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主人，不会是让我对主人施展妖术吧！”
“这是最快试探你的方法。”
“‘试探’……主人好认真，好可怕，我怕我做的不好……”
“只要尽力，我不会责怪你。”
“是。”
淡淡的雾气虽然阻碍到了视线，但是也不是看不清晰，只是略微有些朦胧。况且一旁还有几座路灯。
少女与他的主人面对面站在一座喷泉前。
“柠檬觉得自己适合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使用妖力。”
“唔……主人问的问题有点难回答呢，不过我大概喜欢轻松一点的方式吧。”
柠檬天真地抬着头思考，得出答案后又歪着头看向威奇奥。“轻松的方式”，这个回答听起来与柠檬那天真的性格非常吻合。威奇奥笑了。
“哼哼，真像你会说的话呢。”
“嗯？难道我在主人眼中是很懒惰的样子吗！”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你有些天真。”
“唔……也对呢，妖力本身使用起来就不会简单，况且还要形成‘战斗妖术’。”
光从“战斗妖术”这四个字看来，就觉得不是会很简单就能办到的事，要是能够轻松办到岂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使用，那这样这里的秩序应该会比现在的混乱得多。柠檬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却能够理解，某种意义上是挺可怕的呢。
不过人们的日常生活中顶多用用生活类的妖术，战斗妖术通常情况下只允许军部以及一些武道馆进行使用与教学。当然，作为贵族的威奇奥是例外。
“或许柠檬适合‘分身’这样的妖术呢。”
“操控分身吗。”
“柠檬是人偶吧，就单纯的从计算能力以及反应能力肯定要比普通人类强得多。”
“所以，我能够精准地操控分身吗。”
“我想是的。况且如果是从自己所擅长的领域来操作某样东西，是会比较轻松的吧。”
“原来如此，噢哦！干劲起来了！”
于是莱进·威奇奥便针对“分身”的形成及操控全部讲给柠檬，在让柠檬试验之前自己还示范了一遍。
————
隐隐约约柠檬感受到了，在自己疑惑时，主人可以温柔又清晰的解答，等到他把所有程序的流程都说一遍，柠檬全部记住了。
或许能够完全记住并不是自己那超人的记忆力，总感觉，只要是主人说的话，我都能好好记住，无论他说出多长多长的话。而且这些东西仿佛不是记在我的脑袋里，而是能够触动我的身体每个部分的部位，心。
因为，他每对我说一个字，我的胸口都会变得温暖，舒服。除了，他说要我离开，这是最恐怖的事情。
嗯！毕竟主人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这真的是做梦都得不到的幸福！
带着这种心情的柠檬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使她的妖力构成一个像样的替身，对于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妖术的人来说，已经是迅速过头了。说是分身，其实只是一道蓝色的残影。
“呼——主人，这次怎么样！”
像是想要得到夸赞一般，柠檬睁着水灵灵的大眼，双手随着身体轻快地摆动。
“嗯嗯，还挺像样的。”
“嘿嘿。”
“那接下来才是开始哦。”
“唔，还得流畅地操控‘她’才行呢。”
“嗯，现在，让‘她’攻击我吧。就像打擂台一样。”
“……我试试……”
柠檬努力传输着自己的命令，那蓝色的残影这才缓缓启动。直接是朝着威奇奥使出一记重拳，威奇奥则是防御，并没有躲开。
可接着残影破解了威奇奥的防御，又转身跳起回旋踢向他。
一波操作下来柠檬操控得十分流畅，真该说不愧是自动人偶，掌握能力十分强悍。柠檬俏皮地笑着，眼神中透露着这一击必定会让主人措手不及的自信。
但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莱进·威奇奥在一瞬间驱动了妖力，符文显现，一排冰晶瞬间在地面生成。威奇奥整个身子被冰晶遮挡，残影的一踢踢在了冰晶上，遗憾的是冰晶并没有起到作用。残影的一击直接打出裂痕，紧接着破碎。
“妖术强制解除——”
“诶！？”
化解冰晶的防御后，柠檬刚想着继续进攻可被威奇奥解除妖术。蓝色的残影突然消散于空气之中。
“主人！太作弊了！作弊！”
“先到此为止吧。”
“唔……”
“老实说，柠檬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与你的‘分身’等量妖力所做出来的冰晶能够阻挡呢。”
“呼呼。那现在也到了午餐时间，主人，柠檬去准备午餐。”
“去吧。”
柠檬行了个礼便小跑着回到宅子，威奇奥看着她的背影，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肩。左手就这样放在右肩上，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柠檬……”
在与“分身”接触时，他已经感觉到柠檬的异常。现在的柠檬与训练之前的相比，妖力的不稳定性徒然倍增。
到晚上时，这份异常更加清楚地体现了出来……
————
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自己的身体变得冷冷的……
外面雨哗哗地下。
但在这个宅子里并听不到雨滴打在地面或是屋顶的声音。
天黑时刻，自己本应该是床上休息，在这个温暖的家中……但此刻并没有让自己的身体感到有任何的舒心，反而有些疲倦……
这是另一种感觉，不快、不适，甚至让人恐惧。
忽然，身体内产生了热量，变得闷热。
“柠檬？”
听见了声音。
“柠檬。”
是他在呼唤我，我的主人……
困难的是，我的双眼却很难睁开，清醒不过来。
“柠檬！”
莱进·威奇奥双手狠狠拍向柠檬的双肩，以至于她受到一段刺激，柠檬这才醒了过来，当然被这样粗暴的方式叫醒的柠檬感到非常疑惑。
可柠檬的样子是紧张的，脸上甚至有几滴汗珠划过，那是像是一夜没睡好，像是做了噩梦的样子。
闷热，现在柠檬的呼吸比较频繁，幅度也偏大，这幅样子让人更加确信，他做了噩梦。
甚至，几滴眼泪从她那大大的眼眶中涌出。
“——主人？”
柠檬吓了一跳，脸上又是慌张又是痛苦。
威奇奥将双手放下，在看清楚柠檬那副痛苦的表情时，他冷掉了表情。
“柠檬，冷静。”
“诶，咦？”
冷淡的话语让柠檬发出两声尖细的怪声，语气又是十分虚弱，看样子柠檬现在十分恍惚，刚刚的刺激还不足以让她完全清醒。
身子上的被子像是被拉扯过一般，褶皱成一摊。
她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不过她突然注意到自己的丑态，一个仆人以这样的落魄模样在主人的眼前感觉到羞耻与自责是理所应当。
威奇奥制止了识图要起身的柠檬。
“不要动。现在你的妖力暴走了。”
然后又把被子亲手缓缓拉向柠檬。呼哈，哈，呼的呼吸声从柠檬口中传出，但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发出的这时强时弱的声音。
“现在放轻松。”
强硬的语气让柠檬只好乖乖听话，屋内漆黑一片，唯一的亮光是从房间门口外射入的灯光。在阴暗处，柠檬根本没有发现，那里有一片黑暗的混沌正在漫游着。
那是柠檬的妖力，这位少女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妖力正化成金色破碎全部流向混沌。
其实就是妖力的暴走，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够将周围的事物全部崩坏。
“保持冷静。”
“……”
“你越是紧张，你的身体越是支撑不住。现在，放轻松。”
“是……”
柠檬闭上眼睛，但想要放松自己的身体并不容易，这是对于现在的柠檬来说。
闷热，胸口的炽热让她全身亢奋，眼皮不自觉地绷紧。
“……”
“……”
究竟怎么了，自己会出现这样的异常，会如此慌张……此刻柠檬内心想着。
“柠檬。”
“对不起，主人！原谅我的任性……”
突然，柠檬起身一下子抱紧了她床边的主人，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停顿，甚至连她的主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威奇奥胸口顿时湿哒湿哒，那是柠檬的泪水，泪水染湿了他的睡衣，并径直滴在被子上。
“对不起，主人，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冷静，柠檬！”
伴随着眼泪不断流出，柠檬的声音也异常沙哑。柠檬的情绪十分恐慌，妖力的暴走程度渐渐加深。
大量大量妖力流出。
到目前为止，强制的命令已经对柠檬无效了，而且还有可能得到反效果，让柠檬更加慌张。莱进·威奇奥对他的仆人没有办法，少女紧紧抓住主人的衣服。现在的情况不如试着安慰她，威奇奥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柠檬做噩梦了吧，不要怕。”
“主人……”
轻轻地，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头部，另一只手又轻轻搂住。
意外的是，暴走变得缓慢了。这让威奇奥确信了，暴走的源头是噩梦。受到安慰的柠檬情绪有所好转，不禁回想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又什么都想不到。
“……谢谢，主人……”
几声抽泣过后，柠檬稍微平静了一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蹭蹭主人那温暖的手，心中多了些许温馨。此后，双方再也没有说些什么，感觉得到，柠檬的妖力正不断回收，混沌缩小了。
柠檬仅仅是抓紧着主人，又抓紧着手。
等到混沌全部消失，柠檬将主人抓得更紧了。
“主人……我做了一个梦，但好像又不是梦……”
“是吗。”
“嗯，好难受……明明自己就在这样温暖的家里。主人是那样的照顾我，让我做他的女仆，一起吃饭，教我妖术……”
昏暗的外面雨水滴答滴答，屋内则是暖暖泛光。几束暖光照射着柠檬，眼泪此刻还停留在眼角，泛光泛光。
不是梦，又好像是梦。模糊……
我要说给我的主人听，他是我唯一的同伴，唯一的谈心者。
“我看到了……我在一个又黑，又窄的，实验室里……”
不对，那不是实验室，那应该是只是……普通的房间而已……普通的房间而已，但，即使我拼命地摇头，也不可能把说过的字又给吞回去，只能吞掉口水。
“然后一群，穿着白衣服的人……”
白衣服……
“他们操控着……机器，把我关在一个更小的空间中……”
“然后……让我痛苦，痛苦……”
啊，自己真是不成器啊，怎么会哭出来呢……不能在他面前哭出来啊！我现在的脸肯定很难看吧……
不知不觉中，我内心的想法已经说了出去。
“柠檬，没关系，没事的。”
“唔……”
没事的，他说没事，就一定会没事的……
“然后，还有其他人，其他人偶……他们废弃之后，好像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求救。”
“还有，他们叫我活下去。很神奇吧……”
看着他的脸，渐渐地，我平静了许多，但还是忍不住哭泣。
“在车上，我原本只是一具‘尸体’罢了，什么都做不了，脸眨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但，我听见了‘活下去’……”
可是，我周围没有任何能够发出声音的东西，我也只是那些废弃人偶中最晚进行试验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一直能够看清楚前方。
所以我看清楚了白衣服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残酷……
我现在已经想象不出了，只是一想到这些，身体就会不适，像是恶心，又或是恐怖……
“柠檬，很辛苦呢。”
“是！”
对，很辛苦。听到他说的话，我的泪水又不止地流了出来，不断流了出来。我一时间感到释怀，拽着喉咙回应他，是！
我的主人，他温柔地笑着，微笑着看着我。这仅仅隔着50厘米的间隔让我感到不适，我缓缓凑近了他，并抱住了他，珍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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