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的选择。”一直没有说话的叶琳娜这时候开口。她看上去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红桃k，当事人已经这么说了，那你就赶快去把魔源从他体内取出来吧。”
红桃k白了叶琳娜一眼：“魔源是在他体内又不是在你体内，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的任务可是猎杀天马。在我手刃那头畜生之前任务可都没完结。”
“也是，”红桃k笑笑，向着卫雁招招手，“跟我来。你留在这。”他突然对想跟着一起来的叶琳娜说道。“你也是清楚的吧，如果影响魔法师的施法，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可不保证。”叶琳娜点点头，在房间内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红桃k则带着卫雁走出了房间。
两人走下楼梯，一直来带城堡深处的一个房间内。房间内一片漆黑。红桃k打了个响指，壁灯照亮了逼仄的房间。狭小的房间中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上一个黑漆漆的入口，可以隐约看见几阶台阶。红桃k率先走下去，卫雁咽了口唾沫，也跟了进去。
伴随着红桃k的每一次落脚，都会有一盏灯亮起来，饶是如此，卫雁也只能堪堪看清红桃k的后背。螺旋形的阶梯一直延伸到地下数十米。卫雁用手扶着潮湿的墙壁。红桃k倒是游刃有余，背着手在前面慢悠悠闲庭信步。
“喂，你知道吗？女皇真的是个好人呢。”在走了大约十分钟后，红桃k突然蹦出一句话。
“啊？”卫雁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他醒悟过来，“哦，你说的是叶琳娜？”
红桃k没接卫雁的话：“刚才有些话我没有告诉你。关于取出魔源的方法，一种是利用魔力强大魔法阵，造成魔力逆流现象将魔源逼出体内，而另一种——”红桃k突然停住步子，卫雁没来得及刹住脚，直接撞到红桃k的背上。
“呜哇。”卫雁做到在楼梯上。红桃k转过身，死死盯住卫雁：“至于另一种，则是杀死拥有魔源的人，魔源自然会乖乖从已经失去载体的人类灵魂中跳出来。”红桃k的嘴角上扬，摇曳的火光照亮了他的半边脸颊。卫雁不寒而栗，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不过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女皇帮你取出魔源，就不会钻什么语言的空子。;”红桃k重新站起身来。压迫感消失了，卫雁也得以送了一口气。“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是像女皇那么仁慈的，如果猎杀天马的是我，就算把这座城市里所有人都干掉我也要让那个该死的天马无所遁形。”
卫雁没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好比一个得了急症的病人来到医院去发现唯一能够医治自己的人是个实习医生一样，虽然无奈，倒也无可奈何。
这种压抑的气氛没再持续多久。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陈旧的木门。“如果有可能我真的不想带你来这。”红桃k叹了口气，不情不愿推开门。
“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想跟你来……”卫雁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书架鳞次栉比矗立在房间内。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木香味。光线很暗。红桃k引领着卫雁在书架间穿梭，走向房间的深处。卫雁观察者书架。看上去这里很多年没人来过了。书架上可以看出清晰的虫蛀痕。偶尔会有几个书架上爬满了秘密麻麻的虫子，看得卫雁头皮发麻。卫雁从没见过那种虫子，圆筒状的身体，身体前端有一圈呈环状分布的牙齿。牙齿周围旁边的软肉抽动着，牵连了牙齿一并蠕动，数百只虫子牙齿的蠕动生窸窸窣窣的响起，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两人越过层层书架，来到了房间尽头。由数排书架包围起了一片半圆形的区域。沿着墙边摆着一个个矮桌，桌子上凌乱的陈列着颜色各异的小瓶子，间或有几本书将瓶子隔开。“在这等着。”下达了命令后，红桃k走到桌子前，从不同的瓶子里倒出不同的液体——偶尔取出一些粉末——然后混合到同一个瓶子里，摇匀之后，举着瓶子来到广阔的区域，然后用瓶子重的液体耐心地画出了一副复杂的图形。
图形的最后一笔用尽了瓶子里最后一丝液体。红桃k随手就把瓶子扔到一边。他长长抒了一口气，然后扭动身体，在没有碰到图形一丝一毫的情况下跳到了卫雁身边。
“那是什么？”
“简单的说，魔法阵。”红桃k言简意赅，“具体构成原理和构成元素你也没必要知道。待会你就站在那个圆圈中间。”
“哦。”卫雁一边答应着，一边端详着魔法阵。那是一个层层圆环相套的图形。在圆与圆之间充斥着如同蝌蚪的图形。卫雁学着红桃k的样子，跳动着来到魔法阵正中。
“准备好了吗？”在得到卫雁肯定的回答后，红桃k抬起手，右手开始发出淡淡微光。“灵、空，以太，三位一体。愿诸神引魂之所归、倦灵哀叹。”红桃k语落后，从最外层的圆环开始，魔法阵整个开始了疯狂的转动。被包围在已经无法看清的魔法阵中间，卫雁被这景象下的脸色煞白。他闭上了眼睛，祈祷着这一切赶快结束。
不能成为魔法师是有点可惜，不过能回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对卫雁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消息。不过自己的父母已经不可能复活了。自己还有个姐姐。“这件事结束后，就去找姐姐吧。”在被强光包围前一秒，卫雁如是想到。
叶琳娜百无聊赖地想要捡起红桃k仍在地上的手柄。一只手横在她和手柄之间。“只是看一下而已，现在实在是无聊。”叶琳娜对着阻拦她的女仆说道。女仆摇摇头。叶琳娜放弃，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冬月守在门口，瓷娃娃一般精致的面容配上修长的身材，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尊完美的大理石雕像。“喂，问你个问题吧。你们是什么材料做的啊，这么逼真？”叶琳娜走到冬月面前，一脸认真的问道。
冬月目视前方，好像叶琳娜不存在一样。同时露易丝也退到了窗边，和叶琳娜保持距离。
叶琳娜叹了口气，放大音量说：“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形的‘玩具’能有些自己的想法，没想到还是和上一次带路的虫子一样毫无进步，单纯只是换了外形一样。”冬月和露易丝都没有反应，叶琳娜继续说：“你们知道你们的前辈是什么下场吗？就因为一点过错，它就被红桃k扯断了四肢扔到了城堡后面的空地上，魔力流尽变成了一堆没意义皮革。你猜你们的下场会不会更有趣？**女遭人分尸人惨死？”
两个人还是没有反应。“恐吓没用吗？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咯。”叶琳娜坏笑着走到冬月面前，然后用手指戳着她的脸颊：“哎~还真是柔软呢。”手指沿着脸颊向下滑动，点到了胸口的一点蓓蕾上。冬月还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但坚不可摧的脸蛋明显出现了一丝动摇。叶琳娜没有善罢甘休，而是用另一只手穿过了冬月的旗袍，顺着她白皙的大腿向上滑动，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不要……”冬月的脸颊上泛起了红潮。
“这不是能说话吗？”叶琳娜收了手，笑嘻嘻地说。
冬月的脸颊还泛着红，说出话来也带着点颤音：“主人的命令是看住你，没有命令我们和你说话。”
“看着我？”叶琳娜愣了一下，“看着我干什么？”
“主人没说，主人的命令只是让我们确保你待在这个房间了里。”
叶琳娜面色冷了下来。“让开。”她对冬月说，言辞间没有一点戏谑之意。
冬月毫无惧色，身体站得笔直。
“没办法用语言沟通吗？”叶琳娜喃喃自语。她突然向着门口冲过去，动作不可谓不迅速。但是冬月几乎是以超越人体极限的反应速度将叶琳娜拦了下来，并顺势身体下蹲揣向叶琳娜小腿。叶琳娜跳起，在她在半空中时，耳边传来风切声。她微微偏头，一只拳头飞了过来。叶琳娜一把抓住拳头，双脚落到地面上，利用过肩摔把拳头的主人——露易丝摔了过来。
“啧，看来没那么容易解决掉啊。”叶琳娜把一直穿着的红色风衣甩到地上，露出了紧紧包裹住上体的黑色紧身上衣。露易丝和冬月两人摆好战斗的姿势，虎视眈眈注视着叶琳娜。
“喂，最后问你们一个问题吧。你们是真的没有自己的思想，还是不允许有自己的思想？”两个人个人都没有回答叶琳娜，回应她的是越发紧逼的步子和凌厉的眼神。“是嘛……”叶琳娜闭上眼睛，“既然只是‘玩具’的话，弄坏你们，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双眸睁开，黑色的瞳孔融化为一滩黑水，然后重新凝聚成猫形。性感的红唇间伸出了两颗尖利的犬齿。
电光石火间，胜负已分。
卫雁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他记得疯狂转动的魔法阵和自己因为恐惧闭上的双眼。等他再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森林中。
四周都是树木。卫雁以为自己回到了森林里，但周围的树木实在是奇怪——卫雁找不到他们的根。无数的枝干盘绕纠缠在一起，无限贴近地面。或许是由于今天发生的奇怪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卫雁心里倒是离奇的平静。他在树林中行走，树林里只有一条道路。卫雁延着这条道路一直走到尽头。
在尽头处的是一片广袤的湖泊。湖泊旁卧着一匹纯白色的马。卫雁走到它面前。白马静静卧在湖旁，双目紧闭。“这是哪里？”卫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向一匹马问路，但脑海里有一股力量驱使他这样做。
“尤克特拉希尔。”白马真的开口说话了！
“真……真的说话了！”卫雁尖叫道，“尤克……什么尔，那是什么地方？”
“你们人类也叫它世界树。”
卫雁好像在以前自己玩过的某款游戏里听说过这个名词，但印象不是很深刻。他问白马：“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回去？你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卫雁被问住了：“我哪知道我来这儿的原因。我记得我正在做取出魔源的仪式——算了，跟你说也没用，你也不知道魔源。
“哦？”白马睁开眼睛，双膝用力站了起来。卧着时不曾发现，当它站起来后卫雁才发现它是那么的高大。卫雁怀疑它能慢悠悠从自己的头顶走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是否了解魔源呢？”白马用它的双瞳凝视卫雁的眼睛。卫雁感到不舒服，移开了视线。“别移开视线，回答我的问题，人类。”它的话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使得卫雁不得不直视它大的眼睛。
“啊，好啦好啦，就算你知道魔源好了。那又怎么样？我想从这离开啊，你有办法吗？”
“从这离开的方法我当然知道，不过，人类你真的想要离开吗？”
“眼睛是灵魂和肉体的连接点，通过眼睛能看明白一个人很多地方。或许现在我比你更了解你。人类。”白马眯起了眼睛，眼神不再像是大量人类，倒像是在大量一个新生物种一样，“对于任何生物来说，将最纯净的眼睛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时危险的，这意味着你的大脑对我是完全开放的。”
白马说一大串，卫雁完全没听明白它在说什么。卫雁举起一只手：“虽然对一匹马做语言方面的要求很可笑，但是能请你说中文吗？”
“说到可笑，人类莫过于最可笑的种族。渴望着真相，却没有追寻真相的勇气；渴望着力量，但更渴望生存。人类，远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强大，更加拥有野心。你只是缺乏一个去追求欲望的动机。安逸的生活会掩盖很多汹涌暗潮。你是一头睡狮——不不不，你是一头被驯养的野狼，逐渐变成成人类的狗。”
卫雁狐疑地看着白马：“喂喂，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帮你去找个兽医？”
白马没有因为卫雁的冒犯而发怒。它走俯下身体，刚好让眼睛和卫雁的眼睛平行：“人类，我选择了你，我需要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误。我问你，你想要成为魔法师吗？”
喉咙有些发干，卫雁看着白马，喉头滚动：“我——”
“告诉我实话。”
卫雁回想起红桃k那压迫性的力量。在得知魔源的存在的时候，他也曾幻想那力量出现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说不想成为魔法师是假的，谁会和力量过不去呢。“我想。”卫雁诚实地点点头。
“人类，做个交易吧。”白马重新站起来，俯视着卫雁，“我会赐予你力量，挖掘你的野心，让这力量成为你追逐欲望的工具。代价是当你能戴上面具的那一天时，请用我的双目，让我好好凝视神域的风采！”
“啊？什么面具，还有神域又是啥？”
“奔跑吧。前进吧。向着琉璃幻影无畏前行吧。这不就是人类的历史吗？只有虚幻而不可及的目标，才有追求的价值。人类，愿你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一往无前。”
“喂！喂！”卫雁大喊着。大地在移动。卫雁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背离白马。是错觉吗？白马似乎轻微地跪了一下前脚。“喂！你到底是谁啊？”
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卫雁根本听不见白马口中蹦出的字眼了。当树木即将关闭之际，卫雁看到了白马挺立的身姿，和它背后扑棱棱展开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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