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冗长的走廊里，清冷的月光洒在冰冷的地板上，今天晚上没有星星，孤高的月亮独自悬挂在夜空之中，昏黄的灯光映着每个人的面庞，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自殷子临去参加最后的作战会议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他们商量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在此之间猩红玛丽的成员们只是在会客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更夸张的是，门口还有人在守着，就连他们去卫生间都有人跟随，好像他们不是盟友，而是比幸还危险的存在。
由于这一次是机密会议，所以柊一莉没能随殷子临一起进去。她端正地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像一个小小的人偶。
“诺瓦尔那小子对大小姐下手的时候真想冲过去喊‘你小子对我们的大小姐做什么我们就对你做同样的事情’。”贝寒在等着砂丢出下一张牌的同时，突然开始放狠话。
“你讲你会替大小姐出头？就你？”砂冷淡地抬了抬眼睛，随手丢出一张牌，“老细还冇出手，唔会有你嘅机会嘅”
“怎么了，欺负大小姐就是不对！”似乎就在等这一刻，贝寒一边把手里最后的牌丢在桌子上，一边冲其他两个人伸出手，“抱歉，又是我赢了，约好的赏金分成这次给我百分之十。”
“你是赌王吧，太强了。”白山一边嘟囔着一边把牌扔在桌子上的牌堆顶端，“不玩了不玩了，回回都输。”
“小爷我来猩红玛丽之前好歹也是个交际草——虽说现在也是吧，所以在认识的各种人身上学到点技能也没什么。”
贝寒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利落地洗牌码牌，熟练得完全没有拖泥带水的迹象。
“交际草，说白了就是牛郎。”姬舞言端起水杯，以茶代酒，吨吨吨灌了几大口，根本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端庄优雅。
贝寒看了她一眼，竟然没做反驳。贝寒这个人在猩红玛丽里几乎是谁都不服，但是能让他认认真真听话的人却是有两个。一是殷子临，二就是姬舞言。
“牛郎？你以前还做过呢个？真系不得了。”砂皮笑肉不笑地吐槽，用戴着戒指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几乎是每隔一根手指上都会有戒指的影子，还都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戒指，几乎是紧紧箍在手指上，还有可以靠齿轮转动的机关，做工非常精细，像是花了一笔大价钱买的。
砂似乎还很中意十字架的装饰，衣服拉链上都点缀着银闪闪的十字架。
“你不用给我分成了，你把你身上挂的这些十字架给我一个就行了。”贝寒一撑桌子站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砂，“舞言姐帮个忙，把这家伙抓住！”
“好啊。”姬舞言笑着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作势撸了撸袖子就站起来了。作为团里力气最大的人，这种小规模战斗的胜利她志在必得。
“扑街！”砂大吼一句，“你哋唔好过嚟啊！”
砂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谁知道贝寒见势不妙大喊一声：“白山！逮住他我们五五分！”
白山一听有分成立刻迫不及待地跳起来，抓住砂把他按在椅子上，姬舞言顺势抓住他的腿将他抬起来，三个人仿佛抬一件包裹一样慢慢地挪到角落里。
“扒他衣服！”贝寒高喊一声，三个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张牙舞爪地扑向砂，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护着衣服死活不让他们撕扯。
特蕾莎尴尬地看了一眼一脸困惑的柊一莉，抬起手挡住她的眼睛：“大小姐不要看比较好。”
虽然视野是可以挡住的，但声音却挡不住。砂惨叫着在三人的围攻之下还固执地保护着自己的服饰，好像在向其他人展现最后的倔强。
“团友之间嘅爱呢！你哋都系魔鬼！”
“抢人家衫！你哋都系死变态！”
可是再怎么强健的独虎也斗不过一群团结的狼，开始还嘴硬的砂的防御在三个人强烈的攻势下逐渐变得脆弱无比，他拼命地挥舞着双臂踢踏着双脚，试图把几个人都踢开。
然而在三人眼里，他不过是螳臂当车。
女生组力气最大的姬舞言和男生组力气最大的白山，一个按住他的双脚，一个勒住他的双臂，如同落网之鱼般的砂无论如何挣扎也脱离不了被围困的境界。
“……求求你哋放过我吧……”最后，衣衫不整的砂气若游丝地恳求道。
“哼哼，你说放过就放过？做梦吧。”贝寒带着坏笑摸出一把小刀，抬手就要割掉砂衣服上的挂饰。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砂发出一声悲鸣，抬起小臂用胳膊肘痛击白山的侧脸，后者吃痛地撒开了手，他猛地把耳朵上的十字架耳夹扯下来，它猝然间变得足足有一人之高。
“咪过嚟啊，小心我砸死你哋！”
砂的言灵——“化繁为简”，可以压缩物体的体积和质量，将其轻便地带在身上，关键时刻取出来参与战斗，甚至可以在打游击战的时候压缩食物带在身上，不得不说是一个特别好用的能力。
但是真没想到他会对自己人动手啊……姬舞言叹着气摇摇头。
“行啦行啦，别真动起手了头儿回来又要发火……”
“大小姐！？你怎么了！？”
姬舞言的话刚说了一半，只听扑通一声，有什么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再加上特蕾莎着急又惊诧地呼唤着柊一莉，几个人回首望去，看到她侧躺在地板上，浑身颤抖个不停。
所有人都对这突发的状况措手不及，白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扑过去，将柊一莉的头抬起来，发现她的脸色苍白，体温升至最高，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冷汗几乎要浸湿额发。
“大小姐点了？”砂也顾不上整理衣服，撑着地板就跳起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没有人能给他一个合适的回答，柊一莉紧闭着双眼，用牙齿紧咬着下唇，樱色之上渗出一丝丝红色。
秋原陌蹲下身探了探她的脉搏，发现频率很快，这让他吓了一跳。
“以前发生过这种情况。”他低声说。
“咁一讲我也想起嚟了。”砂用左手握拳锤在右手掌心，“系海格力斯嘅副作用，我记得当时嘅解决方式系……”
他突然沉默了。秋原陌看了他一眼，砂的表情怪怪的。秋原陌将柊一莉扶起来，让她仰面躺在沙发上。
“海格力斯的副作用……”灯下花沉吟片刻，“虽然能带给普通人和原生复述者一样的力量，但会在无形之中扩大人类七宗罪行的药物吗？大小姐为什么会吃这个？”
“呢种事大概只有殷sir知了。”砂答道。
“你说有解决方式？解决方式是什么？”魏岚问。
砂为难地看了一眼秋原陌，这件事还是他在帮秋原陌修人偶的时候在他的笔记本里看到的，估计是殷子临告诉他的吧，秋原陌跟他对视，点了一下头。
秋原陌明白，毕竟有些事是瞒不了的，也没有瞒团员的必要。
不过看来殷子临没有下封口令，砂也就放心了，得到了秋原陌的许可，他很严肃地回答道：“吸血。”
“吸血？”所有人面面相觑。
“对，大小姐被诱发嘅罪系‘暴食’，需要靠吸血解决。”砂一本正经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唔及时提供血液嘅话会导致两种结果，一系佢会无差咪进行攻击，二系佢会……”
“二是她会在痛苦中死去。”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殷子临站在门口，轻声地道。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也没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
他进入会客厅，径直向着柊一莉走过去，“都出去吧，这件事我来解决。”
“解决？老板你要……？”夏空似乎还没明白殷子临的意思。
魏岚抬手捂住她的嘴，推搡着她的肩膀，“走吧走吧，老板让我们出去我们就先出去好了。”
一群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遵从了命令。
他们陆陆续续地跟着夏空和魏岚离开了房间，最后一个离开的是秋原陌，他在拉上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却看到殷子临不容拒绝的眼神，他愣了一下，还是把门拉上了。
殷子临叹了口气，坐在柊一莉身边。
“……少爷对不起……一莉拖大家后腿了……”柊一莉睁开眼睛，似乎是觉得自己很差劲，她竟然红了眼眶。
“没有，离出发还有很长时间。”殷子临脱下手套，摸了摸她的额头，“再说了，我们随时都可以放弃这个任务，你的身体比钱更重要不是吗。”
“……嘿嘿。”柊一莉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笑什么？”
“少爷的手凉凉的，好舒服。”
殷子临有点无奈地笑了，他把柊一莉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接着把稍长的袖子挽起来。长时间捂在手套下的手显得很白皙，殷子临抬手拿起桌子上摆放的水果刀，用刀锋抹了一下手腕。
柊一莉愣了一下。
“咬吧。”
“不行！我不能…！”柊一莉疯了一样挣扎起来，但却被殷子临按住了，“我不能伤害少爷…！”
“没关系，咬吧。”殷子临把还在流血的手腕凑到她面前，“另外，和诺瓦尔那种人打架就没必要用天照了。”
柊一莉犹豫不决地看了看殷子临的脸，最后还是选择妥协，她咬得很轻，像只小动物一样舔舐着殷子临的伤口。
殷子临突然笑了，柊一莉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这感觉真不赖，有可能会上瘾。”
“……少爷！”柊一莉嗔怪地扭过头去。
“言归正传，刚刚的会议内容大概就是捕捉人造使徒的过程，顺便启示录的高层和我达成了一致。”
“嗯？”
殷子临靠在沙发上，“启示录这方面只是考虑敌不动我不动，我提议他们先下手为强，伊娃西亚也同意了我的想法，然后我们沟通了一下，准备使用无人机追踪人造使徒的下落。但是对方貌似盗取了一件圣遗物，这件事就有些麻烦了。”
“没关系的，有少爷在的话，一切麻烦就都会摆平的。”柊一莉向殷子临投以信任的目光。
殷子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柊一莉的体温差不多恢复了正常水平，他也略微松了口气。
“启示录这边目前在安排干员参战，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全员出发。”殷子临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接下来应该是段很麻烦的过程吧，希望不要太无聊。”
柊一莉抬起脸看他，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殷子临的身影。
对一莉来说，既不会很麻烦，也不会太无聊。
因为，一莉的身边，有少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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