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他们的事就不要指望了，乔心想，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没有收获也是情理之中。但即便如此，乔还是忍不住盯着聊天界面，期盼能得到空巷的回复。
回到酒店，发现罗伯特已经提前一步回来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章振兴先生把关于妻子的遗物都处理掉了，但他家确实没有留下任何和当年有关的任何文件。”
“实验不可能没有记录文件，哪怕是信件、发票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嘛？”
“很遗憾，少爷，都没有。”
乔毫不怀疑管家的能力，罗伯特是个认真又细致的人，搜查的时候连地砖的缝隙都不会放过，他没搜到的东西，就一定是真的没有。乔本来以为就算章振兴决定对当年的事隐瞒到底，也不可能彻底隐藏所有的线索，他亡妻的遗物里一定会有揭露真相的蛛丝马迹，但没想到他真的做这么绝，连亡妻的遗物都处理干净。
“怪不得章音那么难过。”乔叹息道。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
罗比特让乔看他的手机，手机上显示一张照片。
“我从他家的相册里找到这张旧照片，就拍了下来。”
照片是黑白的多人合影，从手机翻拍也能看出起毛的边角和褪色的痕迹，显然有些年月了。虽然照片上的人穿着都差不多，有的人还带着实验室专有的口罩，但乔一眼就看到合影中央短发的女性。
“和章音太像了，这位想必就是她的母亲吧。”
“少爷，你翻看下一张。”
乔往后一划，看到下张照片拍的是张泛黄的纸，从形状大小和边缘性状来看，显然是前一张照片的背面。上面用黑色圆珠笔写了一些人名，仿佛是为了和照片上的人对应位置，名字分成两排写，就像是学校的毕业照。最下排中央的名字是“冯燕”，确实像是女性的名字。名字下方写着拍照的日期，恰好是二十一年前。还有一行小字：摄于实验室。
“真奇妙，旧照片就像是连接过去和现在的纽带一样，透过它就能无视时空的阻碍，窥视到过去的事物。只是看着这个和章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有种奇妙的感觉，似乎原本虚无缥缈的事物正变得有迹可循。”
罗伯特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乔，有期待，也有等待。以往每当管家用这种眼神看他时，都是在告诉他：你忽略了一些事，但你一定能想起来。
我忘了什么？乔重新划看这两幅图，相片的正反两面。
中央的女性叫冯燕，九成九是章音的母亲。她的身旁有六个人，五男一女，不论是长相还是名字都很陌生。照片拍摄于二十一年前，事故发生的前一年。
照片上的信息就这么多，难以挖掘更深一层信息，乔决定让记忆回溯。第一次接触到“药厂事件”是几天前被绑架到废弃工厂时。那时赵青逼供章振兴，要他招出当年制药厂进行某种药物研究的共犯，章振兴坚称不知情。
——我真的不知道。
——我们早就分道扬镳了。
“‘分道扬镳’的前提是曾经同行，可是这照片上却没有章振兴。”
“你终于发现了，少爷。”
“可这能说明什么，也许当时章校长临时有事不在实验室而已。”
“二十年前能拍一张照片不容易，少爷。那时候相机不是人人都有的东西，而且洗照片要等起码一个星期，甚至更久。像这样的合影，背面还认真地写了人名、时间、地点，一定是极具纪念意义的，人没齐的情况下不会拍摄。”
“答案还在章校长身上。”
“少爷你打算拿他怎么办，赵青逼不出真相，小沈也套不出话来，他是个软硬不吃的男人。”
乔陷入沉思。专注于思考的他，一时间忘记了肌肉的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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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不知道，他一整天付出的努力其实已经得到了回报。此时此刻，回到病房的章音决定和父亲敞开心扉地谈一谈。
彻夜长谈的结果是，章音从父亲手里接过了母亲的实验室的钥匙。
“这两年来我一直不敢揭开的真相，都在那扇门后。”章振兴把钥匙郑重地放在女儿手心，然后攥紧她的手。他的手在颤抖。
“放心吧，爸爸。我已经做好准备直面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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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一个陌生的男人倒在血泊中咽了气。刀片切开了他的血管，掉落在他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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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会停下脚步等待任何一个人，它匆匆前行，任由事态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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