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晨与郝春然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黑，郭晨脑袋上缠着厚厚的一截纱布。
他看着浓浓的夜色，本来半天前包扎完就可以出来的，那医生听见郝春然说郭晨一连将二十四个酒瓶子砸到自己脑袋上二话没说就让郭晨在医院多呆白天观察下。
郭晨都觉得郝春然有些多嘴，若不说这件事儿的话早就能出来了。
“这个点，万乐广场已经关了吧，即便没关我过去选完车子都几点了……”郭晨晃了晃脖子，骨头摩擦发出的咔吧声传来。
“车子？”郝春然抬起脑袋看向郭晨，“你要去买东西？”
“可不是，结果遇见了你个灾星。”郭晨说道，“我早上就该绕过一条道走，你顶多就被那几个小子多摸几下啥事儿没有。”他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的抽出一根点上，“以后可离我远点，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切，好像本姑娘愿意见到你似的。”郝春然将手插到胸前，“红睿好像跟你有点事情啊，说说？”
郝春然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在她印象里廖红睿除了王子豪在学校里基本不跟男生发生交集的，就更不要提主动跟哪个男生打招呼了，然而今天的廖红睿很反常，不仅主动跟自己眼前这个男生打招呼了而且还替他出头，简直打破了郝春然的认知。
“我就没见过红睿那个样子过，你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郭晨并不应声，他转过头看向郝春然，“不是说了让你离我远点吗……”他看见女孩那双泛动着光芒的双眸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道这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这么想聊的话就不要聊我，聊聊你吧，听那瑞哥说你在夜总会工作？”
郝春然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郭晨吐出嘴里的烟雾，“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说了，”他食指敲了敲烟头，“你……多注意着些。”
“你指什么？”
“在那地方呆的多了，总有一天……”郭晨也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在监狱里他们说话都不必顾虑太多，自己本身话很少的然而经过这两年老大还有几位哥的开发很多时候那话说着说着就多了，“现在的世道，人很坏。”
郝春然一听便知道郭晨指的是什么了。
“我不会的，永远都不会下海，我做这个……”郝春然紧咬着嘴唇，“你别问了。”
郭晨吸了口烟，看着烟雾在自己面前慢慢飘散，盛夏夜里的风终究还是很舒服的。
“我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去上班了，你饿不饿，请你吃饭？”郝春然问道，“医药费外加上饭费就当是今天你为我砸了二十四个酒瓶子的补偿了。”
郭晨本想说我可不想花一个女孩子在夜总会里当服务生辛苦赚来的钱，但这话始终是没说出口。医药费他是想自己拿结果郝春然那是万般的不许最终还是她出了，看见女孩那花钱肉疼般的表情郭晨直想要笑，不得不说这个叫郝春然饿的姑娘还是蛮可爱的。
“算了，若是我真想让你补偿的话一顿饭哪里够？”郭晨扔下烟头，“我可不想再跟你呆一起，明天开始我们谁也不认识谁。”他径直往前走，不忘举起手摆了摆，“拜喽。”
……
……
老大给郭晨找的房子是一座公寓内，包里有老大给郭晨准备的智能手机和使用手册。郭晨一向对这类电子产品并不精通，一部老年机对他来说便已足够然而老大说了，做学生也得做个跟上时代的学生。
房号是1109，在第十一层，房卡就在信封里，郭晨一倒便倒在了自己手上。要不怎么说老大细心呢，什么都为郭晨准备好了，三包服务，只要你人出现就行了。
哔——
郭晨划卡打开了房门，进屋便点亮了房间内所有的灯，这是他的习惯。
老大跟他说了，要让他办的事情就在屋子里等着他。其实郭晨一直很好奇，像老大这般人物到底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来办的？二混子哥所说老大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竟然还会请求自己办事儿而且还向自己保证并不是违法乱纪的勾当。郭晨本以为老大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拜托自己的还是需要干点触犯法律的事情，就这么挨到在凌州市监狱的最后一天，老大叫人将这包交到他手上的时候郭晨想着老大总要嘱咐自己几句却没料到老大只一句‘好好照顾自己’其他什么都没说，倒是郭晨与二混子哥还有几位哥聊得多了些，啤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恨不得天明永远不能到来。
郭晨进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烟灰缸，这屋子大的很，少说也得有个二百来平了，三年前他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是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月租五百的二十来平的出租屋内，这档次一下子上升了好几个级别。
叮铃铃铃——
屋内的座机响起来了，郭晨的耳朵一听便知座机是在哪里，一个跨步迈了过去。
“喂——”郭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打电话的一定是自己熟悉的人。
“这么早就到了，哥几个还以为你小子第一天出去肯定要找个妞儿快活一下呢！”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堆人的笑声。
“二混子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烟酒茶足够消遣，至于美色，这东西不强求。”郭晨耸耸肩，这座机听筒是无线的，郭晨用肩膀跟耳朵把话筒夹在中间就拉着烟灰缸到沙发上坐下，“有事儿？”
“老大找你，”二混子说道，“机灵着儿点。”
“知道！”
不一会儿，话筒那边变了个声音。
“小晨子啊，到了？”
“到了，一切都平安，老大您就放心吧。”郭晨搓开打火机，“老大您想要什么又不方便让不熟悉的人带的就跟我说，我给您送过去。”郭晨说道，“咱毕竟是熟人儿吗是不是？”
“咕呼呼呼呼——”话筒那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郭晨听到这声音却觉得安心，因为这是老大独有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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