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章 到底是为了谁而歌唱？
我叫里克。是一个普通的士兵。
服役于勇者的直属军队，只是二十万中的一部分。
只是在两天前，勇者退位了。取而代之的是自称“审判会”的四人。
这四个人都是教廷金级魔法师。站在人类最顶级的宝座上的魔法师。
虽然是个军人，但是依旧觉得有些不现实。
战争开始了。
现在身在两界山脉中的我们——二十万的士兵们，都应该有着和我一样的感觉吧？
从被召集到现在，只过了一天不到。
太快了。
真的，太快了。
“喂，里克！坐在那边干什么呢？！”
我抬起头，一个中年的男人缓步朝我走来。
是维德。我的战友。
满脸的大胡子，眼睛看上去就像没有睡醒一样，但是身子却意外的健壮，身上套着的军服看上去鼓鼓的。
这样一个男人笑着向我走过来。
我赶忙站起来，将手上把玩着的硬币收起来。
“没什么。”
我回答道。
“哼，你总是这样啊。稍微注意点啊，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自己应该明白才是吧？”
维德用力地拍了几下我的肩膀，在我身边坐下。
“明白是明白。”
我看着维德，这个男人挠了挠他的寸头，有点不爽的嘟囔着，
“是觉得太突然了对吧？”
“这……肯定的吧？”
突然勇者就退位了，然后来了四个糟老头子，满口什么要将魔族审判、人类反击的开始，然后突然间，战争就来了。
“哈哈！刚开始还是会有这样的感觉的。毕竟我们只是负责执行的，谁做了什么样的决定我们也不会知道。”
维德大笑几声，引得周围好几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我感觉有些不自然，只好在维德旁边的地面上坐下来。
维德却好像不以为然，抬头朝头顶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树叶间看去。那对充斥着血丝的眼眸中荡起一缕缕的、不知名的情感。
我突然想到、回忆起来。
维德经历过上一次的战争，他是为数不多的第八小队的幸存者。
第八小队总共两百名战士，而活下来的，只有二十人上下。
我想到这里就低着头叹了口气，也学着维德的样子，拍了拍维德的肩膀。
维德好像刚想说什么，但是不远处便传来了声音——
“准备装备！！！”
话音未落，所有人抓起手边的武器，整齐的站了起来。
“列阵！！！火炮阵后方支援，第一、第二大队做好冲锋准备。”
军团长在远处大喊，我们马上听从命令动了起来。
我属于火炮阵营中的第二中队，而维德是第二大队第一小队的。
于是我们快速告别，站在彼此的阵营里。
“等会魔法师团会使用魔法攻击，魔族肯定有什么防备的了。等到魔法师团的攻击奏效，第一、第二大队开始冲锋。火炮手记着，给我使劲点儿打!!把这群冲在前面的家伙们掩护好了!!!明白吗——？!”
“是!!!”
我们用力踏了一步，整齐的声音响彻整座山脉。
◆◆◆◆◆◆
雫站在众多魔法师之中。
火系银级的魔法师团，正在距离魔族不远的山脉半山腰处待机。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战争，魔法师们或多或少都有点跃跃欲试。
这些魔法师大都是新召集起来的，很多都没有经历过上一次的人类魔族的战争。
很多都是些自大的家伙呢——雫看了看周围的魔法师们，很多都有说有笑的，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身处战场。
这些家伙能行吗？
雫心中不屑的笑笑。
到时候就知道了，身在战圈中的感觉。
真正的战斗中的无力感。
雫没有在意自己已经挂在脸上的笑容显得渗人，雫只是轻轻的眺望着。——魔界那边，显得平静的不像话。
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平淡淡的、悄无声息的。平和的景象可以持续多久呢？
“各团准备——!!!”
在一排排开的魔法师身后，一个高大的男人大声拉长了音吼着。
听到他的吼声，雫和其他魔法师一起，举起手上各式各样的法杖。
如同在歌唱——无论性别的魔法吟唱在覆盖着低矮灌木的平地上空、如同清风般律动。
空气随着低沉却激昂的吟唱声中变得燥热，水分逐渐被排斥、蒸发。
火焰逐渐在魔法师们的上空凝聚，一个巨大的、直径有几乎二十米的火球出现在视野里。
和魔法师团有一段距离的里克和维德也能清楚的看到这个巨大的玩意。
火球附近的空气已经干燥得令人无法顺利呼吸。
在魔法师的控制下，火球缓缓上升，而且依旧在慢慢变大。
“那边的魔族绝对可以看到了吧？”
那个发出指令的男人发出单薄的叹息，轻轻晃了晃脑袋。
看不到的话是眼睛瞎了吧？雫在心中吐槽。
“好了，把这个大家伙扔过去!”
男人下达命令。
所有魔法师整齐的挥动魔杖，火球以一种超乎它的体积的速度，带着不断涌动的火焰，朝着处在较低处的，山脚平原上的树林飞去。
雫屏息凝神，棕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火球。
但是，一切并没有像魔法师们想象的那样——一手艺术就是爆炸!!!然后“哄!”的一下炸开来，将下面的树林烧个精光，里面的魔族落荒而逃。
事实上，那个火球只是很平静的、就好像被分解了一样，在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上分散开，就这么静静的消散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
“......”
雫的身边寂静无声。就连雫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联合了上百个魔法师的魔力，居然就被轻而易举、理所当然似的没了?
雫好像能听到周围传来的轻微的质疑声。
——
“全体注意——!”
身后的那个男人又开始大喊。
“已经证明了下面有魔族，接下来各位!使用连续的魔法攻击!!那边的士兵大队，全部都停住停住!!!暂时没有了冲锋的必要了。火炮方阵上前，给你们的武器上好膛，准备开始攻击!!!”
周围的魔法师也才反应过来，慌忙开始凝聚魔法。这样的命令下来了，雫也只好叹了口气，然后做好攻击准备。
◆◆◆◆◆◆
我们只是不断的朝着对面的树林射击，经过了下午，直至夜晚。
没有任何的对话，空气像是已经凝固着的冰，冰冻而且凝重。
周围只剩下的是火炮的发射和上膛的声音。
保护着树林的，是一层透明的膜。
我不懂得什么魔法，所以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知道，那里有着魔族的把守。
冲锋的部队也停下脚步，火系魔法师团还在轮番使用着魔法。
那个巨大的、几乎罩住整片树林的护罩，还是和开始的时候一样，风雨不动安如山。
所以我们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呢？
就像是响应了我心中所想，军团长得声音又响起来了，
“各个部队，停止攻击！！！”
攻击刹那间停下来，看来都在集中精力等着这句话吧？
我把手中的火炮扛在肩上，火炮的重量压着我的肩膀。我们都已经很疲惫了。
“第二大队继续站岗，其他部队稍作休息！！！”
军团长吼了一句，然后钻进自己架好的帐篷里去了。
第二大队吗？维德是暂时回不来了……
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又出现在我脑海里。
“欸……”
叹了口气，我拖着火炮在一旁的找了块大点的石头坐下，然后抬起手上的火炮细细打量。
通体都是火红火红的，外形像一杆长枪，只是枪口的口径很大。
我们的火炮都是经过特殊加工过的，也就是使用了有魔力的矿石——我们称之“魔晶”的石头。火炮添加的是火系的，像是维德他们的武器：剑啊、盾啊……之类的，分别添加了土系和钢系的魔晶。
放下火炮，我环视周围。许多人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有的已经睡着了。
这是战争吗？
怎么看都想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
没有半点士气，确实，可能我们都怨恨魔族，可我们没有想要战争的，而且还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们人类的军队，都是未经打磨的、愚钝的剑。
所以……
如果就这样下去，人类的败北就很近了。
“连基本的粮食补给都要第二天才能送到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声响起。
把头靠在石头上，我稍微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时间的概念在我闭眼后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魔族的护罩消失了！”
“那好，第二大队听令，派出两个小队，下去看看情况！”
“第一第二小队，跟我走！”
我张开眼睛，周围都开始慌乱起来。
第一第二……维德……
武装的第一二小队、总共四十人，摸黑从两边下了山，朝树林摸索过去。
军团长用望远镜眺望着。
双方阵营的直线距离大概在三到四公里。我们在上、魔族在下。原本居高的地势对我们有利才是，可是现在来看，高大的树木恰好将上方的视线遮挡，我们看不到下面。
我们的劣势首先在这里体现出来。
若是两个小队能够带回来一些有价值的消息，我们就能扳回一城。
我看着四十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中默默开始期待。
这是擅自的、盲目的期待。
像水花一样，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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