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
血天落尘
-写在前面的话-
为少女前线征文而作，可以说是刚看到消息就动笔了。少前的世界观很大，时间跨度也很长，就挑选了一个资料空白的时期肆意发挥了下。喜欢的话就支持下，寄刀片也行（如果我能收到）。
邀请了林有徳（pixiv主页https://www.pixiv.net/member.php?id=7605463）进行封面的绘制工作，可以说是非常感谢了。虽然想让他说几句但他表示：“没什么想说的。。。。”
-正文-
“帕斯卡莉亚老师，第一批实验武器选好了吗？”
“差不多了，我把档案传给你。”一边说着，帕斯卡左手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咖啡杯，右手操作着工作终端熟练地上传数据。
“嗯，收到了。稍等。”对方轻轻咳嗽了一声。
帕斯卡也不着急，自然地躺倒在椅子的靠背上，双手捧起了咖啡杯慢慢地喝起来。咖啡是刚泡好不久的，还残存着热度。
“都还好办，但——”帕斯卡看到屏幕上显示出了一张枪械的样图。KRISS SUPER V，于2005年公布的一款发射.45 ACP手枪子弹的冲锋枪。
“这把有什么问题吗？”帕斯卡喝了一口咖啡，“不好搞到吗？”
“也——不是。”对方犹豫了一下，“我只是觉得，这把枪的烙印适配可能会非常困难。”
“实验的目的不是成功率，需要我讲多少次。”帕斯卡放下了咖啡杯。
“是，我知道了，帕斯卡莉亚老师。现在开始置办的话，预计一星期后实验武器能到货。”
“还是用上次的地址就可以了。”
“好的，那——回见，帕斯卡莉亚老师。”
“嗯，回见。”帕斯卡挂断了通讯，看了看依然留存在屏幕上的枪械图片。“短剑冲锋枪，你的烙印人形会是什么样的呢？”想了想却没什么头绪，帕斯卡继续喝起了咖啡。
ASST是帕斯卡最近开发的技术，可以理解为给特定的人形与特定的武器之间建立牢固而高效的联系。虽然ASST直接翻译过来是先进数据进程工具的意思，但16Lab的众人更愿意用“烙印系统”来称呼。
“你看这个过程不就是给武器烙上专属标记嘛！”
“你看这里多像个徽章啊？”
“帕斯卡莉亚老师不觉得‘烙印’这个词很浪漫吗？”
大家这么说着，一开始坚持ASST称呼的帕斯卡也动摇了。于是这个称呼就这么被当做常识固定了下来。
烙印系统有个没法避开的技术难题：烙印适配。一把武器若适配给一个并不合适的人形会产生强烈的排斥效应，甚至不如解除烙印。“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帕斯卡在第一次发布会上采用了这个比喻。但是寻找“喜欢的人”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对于那些稀有的少产的武器更是如此。
“帕斯卡莉亚老师！”有学生喊帕斯卡的名字。
“嗯？”帕斯卡甩了甩头发，让自己从迷糊的白日梦中清醒过来。
“烙印适配的问题，应该可以这么解决吧？”
帕斯卡接过那份薄薄的文档，翻看了一下：“人形主动适配？”
“人形的个性特征主动适应武器本身。”学生回答。
“那她们原来的人格会去哪里呢？”帕斯卡用右手挡住了咖啡的杯口，阻止蒸汽继续在两人之间弥散。
“这——”
“作为战术人形量产技术而言这个想法是不错的。”帕斯卡点了点头，把文档递回去。“继续做吧。”帕斯卡努力笑了一下。
人形与人类是有矛盾的。这点帕斯卡很清楚。人形的大范围运用抢了不少人的饭碗，他们怨恨人形。另一方面，一部分人把人形当作机器，缺乏对人形的基本尊重，这也导致人形的工作环境日趋恶劣。这一次参与实验的人形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忍受不了原先的工作环境而报名的，甚至还有一些是偷偷从人形拥有者身边溜出来的。
“唉。”帕斯卡翻看着人形报名表，深深叹了口气。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战争啊——”
一星期后，第一批实验武器准时到达了格里芬私人军事承包商的试验场。作为试验场的所有人，格里芬的实际领导者，克鲁格将在现场观看整个实验过程。
“让她们进来吧。”帕斯卡最后检查了一遍记录仪器，招呼一边的学生说道。
“帕斯卡你就这么去见她们？”克鲁格打量了一下帕斯卡，摇了摇头。这么多年帕斯卡还是没变，炸毛般的粉红色头发，随便买来穿上的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还有从不穿鞋子的糟糕习惯。
“没问题，我就是这样的人嘛。”帕斯卡笑了笑。
正说着，第一个人形已经推开了门。
“初次见面，帕斯卡小——呜啊！”
“小哇？”帕斯卡疑惑地看了看进来的人形，“今天很冷吗？”帕斯卡好奇地看着人形头顶的白色毡帽。“习——习惯。”人形似乎有点紧张。
“别逗人形了帕斯卡。”
“嗯好的，带她去试验场吧。”帕斯卡收起了笑容，对一边的学生说。
说是试验场，其实性质更接近于靶场。在准备室里整齐排列着二十二把枪，供人形挑选。这一次实验主要是为了给人形们体验一下枪械，并为之后的烙印系统安装做数据参考。
“数据都提前给了吗？”克鲁格问。
“嗯，包括几位著名使用者的信息也一并给了。”
“火控核心呢？”
“用了最新的模块。”
屏幕上的人形举起了枪，连续射击了7发。
“这把枪——”克鲁格眯起了眼睛，“够古董的。”
“主要是为了测试不同时期、不同种类、不同风格的枪械在烙印系统下的效率。”
克鲁格点了点头：“还不错，没有脱靶。”
“她们应该做到更好的。”
“这就是你的工作。”克鲁格望向帕斯卡。
“嗯，这也是她们的工作。”帕斯卡转过头看着屏幕。
人形一个一个进来，又一个一个离开。她们性格各不相同，出身也有天壤之别，但普遍表现出了对枪械的好奇和兴趣。部分人形也明确表示愿意接受战斗任务。
“她们还不知道战斗意味着什么。”帕斯卡自言自语着。
“帕斯卡莉亚。”克鲁格罕见地叫了帕斯卡全名，“人形在制造之初就决定了用途，而人却不是。”
“克鲁格，没想到你也是——”帕斯卡惊讶地叫出声。
克鲁格举起一只手示意不要打断。帕斯卡一脸愤怒地看着他。“没想到你也不把人形当人看。”帕斯卡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人形的出厂设定，可以说是人形的命运。我们这次的计划，在她们看来，就是对自己命运宣战的有力武器。”克鲁格继续说道。
“让人形上战场，还能编出理由来。”帕斯卡笑着皱了皱眉。
“至少对双方都不坏。”克鲁格摊了摊手，“不说这个了，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帕斯卡顺着克鲁格的手指看过去，枪械使用记录上出现了一个扎眼的零。
“KRISS SUPER V——”
“不考虑让其他人形填补空缺吗？”
“这个我来解决，强行让人形使用不合适的枪械，烙印系统会失效的。”帕斯卡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很快地回答道。
“不用勉强，有些枪械的确——”克鲁格叹了口气，“跟人倒是很像。”
“人形也是——”帕斯卡直接躺倒在椅背上，闭起了眼睛。
安装烙印系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也免不了帕斯卡亲自指导。实验结束后，相关的后续工作都会在IOP完成，帕斯卡也不得不离开16Lab，在IOP附近找了个方便的住所。IOP和16Lab不同，处在人烟稀少的防护区边缘地带，几乎没有什么基础设施，这让嗜咖啡如命的帕斯卡很是头疼。
“基础物资配给都成问题，哪有什么咖啡。”IOP的后勤负责人这么回复。
“那我只能一直睡下去了——”帕斯卡一脸疲倦，摇晃着身体，似乎随时能靠墙睡着。
“不过，可以乘城际特快去‘里面’，那边会有不少咖啡，甚至还有咖啡厅。”
“非常感谢——”
城际列车在边缘地带班次少得出奇，但只要提前做好准备，也不算麻烦。对于帕斯卡来说，所谓的准备就是拎一个包，带上足够的钱，准时到车站。
“去‘里面’吗？”车站的卫兵看了看帕斯卡，皱了皱眉，接过帕斯卡递过去的身份证明。
“是。”帕斯卡简短地回答。
“最近有点乱，注意点。”卫兵把身份证明放到帕斯卡手里，“还有，鞋带散了。”
帕斯卡把身份证明扔进包里，说了句谢谢就上了车。
列车缓缓地启动。不一会儿，窗外一望无际的灰黄色就侵占了全部的视野，仿佛蔓延到了地平线以外的地方。偶尔出现一两栋简陋的房屋，也是和环境相似的颜色。自从三战以来，帕斯卡对这种景色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稍微清醒点，然后弯下腰开始系鞋带。
但对帕斯卡来说，咖啡是唯一能够驱散睡意的东西。不知不觉，帕斯卡就把眼睛闭上了。
列车平稳地运行着，车厢内逐渐变得嘈杂起来。
“小姐，醒醒！”男性的声音。帕斯卡被粗暴地摇醒。
睁开眼是依旧灰蓝色的车厢，蒙尘的窗玻璃，以及还算干净的金属座椅。不过面前似乎多了几个人。
“嗯？”帕斯卡打了个哈欠，“哪位？”
“请出示身份证明。”一个军人模样的人说。
“在包里，需要我拿吗？”帕斯卡甩了甩头发，原本黯淡的红色瞳孔瞬间有了光彩。
“嗯——可以。”军人迟疑了一下。
帕斯卡拿起身边的包，掏出身份证明。“发生了什么事吗？”
“帕斯卡莉亚小姐？”军人盯着看了会身份证明，又打量了一下坐在座位上的帕斯卡。
“是。”帕斯卡点了点头。
“也不是什么大事，游行示威而已。”军人拿出一个移动终端，操作了一番。
“人形的问题吗？”
“还能是什么？”军人叹了口气，把身份证明递了回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多有得罪。小姐见谅。”
帕斯卡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中心城区不算很大，人口却不少。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声谈笑的年轻男女，以及无处不在的广告招牌，让帕斯卡有种回到战前时代的错觉。
“咖啡馆？”刚下车的帕斯卡一眼就锁定了不远处的招牌。快步走过去，是一栋黄白相间的不起眼小楼。“女仆——人形——咖啡厅？”帕斯卡慢慢地读出了招牌上的文字。
“是的哦小姐！”门口的店员做出亲切的样子，“这里的每一只女仆都是人形哦！”
“我很期待哦！”帕斯卡也努力笑着回应。
“小姐请随我来哟！”店员鞠了个躬，转身朝门里走去。帕斯卡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打量着这家店的角角落落。这家店的格局不算大，装修也算简约类型。楼梯边上的照片墙写满了留言，大都是些表达爱意的话语。
走上旋转楼梯来到二楼，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一位女仆站在楼梯边向帕斯卡鞠了一躬，几位身着女仆装的民用人形正在餐桌之间走动。店内的客人有不少，不时会有客人向女仆人形打招呼，女仆人形也笑着回应。
“小姐请坐。”一位银发的猫耳女仆带帕斯卡到一处空座，”需要点餐吗。”
“嗯，咖啡，特别甜的。”
“呃——小姐，特别甜的，卡布奇诺可以吗。”
“可以，就这样吧。”
“那我先告辞了。”银发人形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Vivi，跟你说多少次了，对客人要有点热情！”虽然声音很轻，但帕斯卡敏锐的听觉还是辨识出了员工间里的对话。
“我，做不到。”是刚刚银发人形的声音。
“怎么说你好呢？你的模块里总不可能写满了冷漠吧？”
“店长觉得不好的话就把我换了吧。”银发人形的声音越来越轻，“反正我也只是——”
“这个月的奖金看来你也是不要了。”
“店长决定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
正听着，服务员的声音在帕斯卡的耳边响起：“主人！您的美妙卡布酱已经出现在您的餐桌上了哟！要记得——趁热喝哦！”
帕斯卡端起咖啡，还想继续偷听，却捕捉不到任何信息。热腾腾的咖啡碰到了帕斯卡的嘴唇，烫得她叫出了声。
“主人你怎么了！”刚刚离开的服务员迅速跑回来嘘寒问暖。而帕斯卡的眼神却和刚刚走出员工间的银发人形对上了。银发人形脸上露出了少许的惊讶，然后迅速归于平淡，避开了帕斯卡的眼神。
“有点意思。”帕斯卡这么想着。
那之后，因为学生的通讯催促，帕斯卡不得不提前结束她的中心城区旅行，带着几袋咖啡豆和咖啡粉赶回了IOP总部。和一扫而空的倦意不同，那个人形的异常表情一直在帕斯卡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们觉得KRISS SUPER V的烙印人形应该是怎样的呢？”帕斯卡忍不住连线了正在工作的学生们。
“很干练的感觉？”
“肯定不穿裙子。”
“战术短裙也可以吧？”
“你这是什么爱好？”
“我觉得这个人形话应该不会很多。”
学生们热烈地讨论着，突然安静下来。“你这么问的时候，自己早就有答案了吧？”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响起。
“克鲁格，你可真懂我。”帕斯卡笑了笑。
“问问那个人吧——我不方便直接问，你们的关系可能还有点用。”克鲁格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好。”帕斯卡想了想，连线了那个拒绝了格里芬多次的同事。
“这个人形目前在咖啡厅工作？”听了帕斯卡的叙述，对方问。
“是的，看起来工作得并不顺利。”帕斯卡说。
“人形的思维可与人不一样，帕斯卡。”对方似乎正在用力摇头，“共情无效。那个人形并不会按照你的逻辑想问题。”
“……说的也是。”帕斯卡犹豫了一下，还是赞同了对方的观点。
“其实也简单，签字下来就行。”
“让她签字吗？”
“我的意思是，让店长解雇她就行了。”
“你这个回答，正确得让我想揍你，莱柯。”
根据莱柯的提议，帕斯卡第二天又坐上了城际特快，赶往了那家女仆咖啡厅。
“这位小姐，你不能再往前走了。”一位军人拦住了帕斯卡前进的去路。
帕斯卡这才发现街道和以往的不同之处。四周的店铺没有什么人，前方的道路布满了路障，甚至还有几个军用人形在不远处巡逻。
“又是游行吗？”
“不完全是。”军人回答道，“这次游行的规模比以往都大，而且有人形受损了。”军人朝着边上努了努嘴。“这些人形也是可怜。”
帕斯卡望向路障边的几个绿色小帐篷，向军人投去疑问的眼神。军人点了点头：“不过——”
“吾辈帕斯卡莉亚，IOP下属16Lab负责人兼首席研究员，拥有丰富的人形医疗经验。”帕斯卡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进去吧。”军人无奈同意。
帕斯卡一眼就看到了帐篷里的银发人形。和昨天不同，Vivi的腰腹部被不知什么东西贯穿出一个大洞。零件和电线散落在床铺上，触目惊心。由于能源核心被击中，现在的她只能依靠外部能源供给勉强维持心智运算。“Vivi？”
“请不要这么叫我。”一贯冷漠的声音，“你是——”
帕斯卡把身份证明放在她面前：“昨天受你招待的顾客。”
“是我们的失职，没想到示威人群里有人带了RPG。”边上的军人低着头说。
“你们能够及时抢救下她已经算是尽职了。”帕斯卡弯下腰开始仔细查看损坏情况。
“救我干什么。”Vivi说话了，“换一个不就行了。”
“有不少人要感谢你呢。”一位年轻的女性走进了帐篷。帕斯卡一眼认出了她：昨天在门口迎接的店员小姐。
“店长，我一个商品，有什么——”Vivi的声音再次小了下去。
“商品可干不出这种舍己救人的事情。”店长转过头，发现在一旁的帕斯卡，“这位是IOP的？”
“嗯。店长小姐——”帕斯卡站直身体，正要说明却被店长打断。
“我知道，只要Vivi愿意就行。”店长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离开了帐篷。
“安保公司的人形测试吗？”Vivi看向帕斯卡，然后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身体。
“放心，这点伤16Lab能解决。我们不会强迫人形，所以一切取决于你。”
“我这样的人形你们真的会需要吗？”Vivi苦笑了一下，“残次品有什么价值吗？”
“能做出这种表情的人怎么可能是残次品？”帕斯卡对着Vivi笑了笑。“但你真的愿意保护人类吗？”这句话帕斯卡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您笑的样子很像我的第一位雇主，不过他从雇佣我到打发我走只用了一个月。”
“Vivi可能需要看看我们的合同条款。”帕斯卡从包里拿出了一小叠文件，想了想，又放了回去。“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帕斯卡握住了Vivi的手。
“帕斯卡莉亚小姐的用词还真是有趣。另外，希望您不要叫我Vivi，V就可以了。”
到了中午时分，IOP的人员和设备都到了事发现场，人形的回收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包括V在内的几位人形都暂由IOP负责进行修复。相关费用则由帕斯卡全额支付。
待一切处理完毕返回IOP，已经是深夜。远远望向IOP的大门，似乎有个人影在那里。
“帕斯卡，你做过头了。”那个人影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维特金先生，我这也是为了——”帕斯卡认出了样貌。
“你我心知肚明，以后别乱用经费。”被帕斯卡称呼为维特金先生的老者拄着拐杖走进了公司的大门。
“帕斯卡莉亚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身后传来一位IOP雇员的声音。
“不，没什么。把人形安置到修理部吧。”
“好的，帕斯卡莉亚小姐。”
V的心智运算从休眠中被唤醒。她朝着两侧张望了一下，发现周围都是不同型号的人形。其中一个人形甚至还穿着咖啡厅的女仆装。不过，它们身上不同程度的损毁告诉V，这些人形都是在上一场游行运动中的受害者。
“醒了吗，这副身体感觉如何？”一个女人的声音。V顺着声源方向望去，看到了帕斯卡的脸。
“没什么异常，帕斯卡莉亚小姐。”V眨了眨眼，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
“你的运气还不错。”帕斯卡一边操作着工作终端，一边说，“RPG一炮摧毁了你的痛觉模块，不然你的心智可能早就因为强烈的痛觉烧坏了。”
“痛觉模块？”V睁大了眼睛，“从来就没有过。”
“嗯？”帕斯卡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味觉模块呢？”
“没有。”
帕斯卡做出了思考的神情，然后拿起了边上的草莓蛋糕。
“尝尝？”帕斯卡用塑料小勺切出一小块蛋糕，递到V的面前。
“唔——”V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勺子吃了一口。
“怎么样？”帕斯卡略微侧了侧脑袋。
“帕斯卡莉亚小姐不用对我这么好的。”依然是冷漠的声音，“还给我装了这些没什么用的功能。”
“这可不是没用的功能，精英人形。”一位老人走了进来。
“维特金先生，您好。”帕斯卡愣了一下，但还是赶紧打了招呼。
维特金先生瞥了帕斯卡一眼，然后转过头盯着V看了一会。
“下一次实验是什么时候？”维特金先生似乎在问帕斯卡，但视线却没有离开V。
“四天后，是第一批烙印人形的测试。”
“给它们安装烙印系统，一起测试。”维特金先生笑着看向帕斯卡。这让帕斯卡心里有点发毛。
“维特金先生——”
“证明给我看，帕斯卡。”老人用拐杖在地面上敲击了两下，“希望那天你能告诉我你的经费不是拿去做慈善了。”
维特金先生佝偻着背离开了。
“果然我还是个累赘。”
“你是精英人形，V。”帕斯卡露出了罕见的坚定眼神，“你的心智运算模块等级远远高于民用人形。关键是你愿不愿意加入格里芬。”
“愿意。”V的眼神黯淡下去，“不管怎么说，您救了我。”
在修理完毕后，克鲁格专门为这几名人形安排了一次武器测试机会。不出帕斯卡的预料，V挑选了那把无人问津的KRISS SUPER V。
“你对人形很了解。”克鲁格看了看V的试射记录，对帕斯卡投以赞许的目光。
“她的心智运算模块很特殊，让我想到了一个人。”帕斯卡没有回应克鲁格的赞许，反而陷入了沉思。
“铁血工造的那位？”克鲁格皱了皱眉。
“嗯，风格有点像。”
克鲁格沉默了一会，问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问题：“他知道吗？”
“难说。”帕斯卡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烙印系统测试当天，维特金先生如约来到了IOP的训练场。今天，已经实装了烙印系统的战术人形将和它们的专属武器一起接受难度更高的战斗性能测试。
“烙印系统的理论提升值是多少？”维特金先生笑着问边上的帕斯卡。
“完全适配的情况下，理论效能提升为400%，但考虑到实际物理限制，大约在280%左右。”
维特金先生皱纹密布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可了不得！这些战术人形已经接近军用人形的效能了吧？”
“还不能，毕竟是民用人形，许多设计考虑到的是小规模战斗而不是大规模战争。在海量数据的计算上还是无法比肩军用人形，不过她们相比军用人形更具有人的特性。”
“哈维尔，能不能不要开玩笑了。”克鲁格略带不满地提醒道。
“哈哈，你看出来了啊？”老人干笑了两声，然后赞许地点了点头，“帕斯卡小姐要是刚刚接着我的话扯下去，我可能会让16Lab现在就给我滚蛋。”
“维特金先生你——”帕斯卡开始不明白了。
“叫我哈维尔就行，帕斯卡小姐。”老人咧开了嘴，露出了参差不齐的牙齿，“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它们的表现吧！”
测试从早上一直进行到傍晚。虽然哈维尔已经上了年纪，但他还是坚持看完了所有人形的测试过程。
“大开眼界啊！”哈维尔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面向帕斯卡夸赞道。
“目前烙印系统的主动适配技术还在研究中，您也看到了，有些人形对武器的适配度并不好。主动适配技术将会解决这个问题。”
“嗯，这批人形就交给你了。”哈维尔对克鲁格叮嘱了一句，向门外走去。经过帕斯卡身边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这位前90wish成员，对着她点了点头。帕斯卡也点头回应。
“去跟它们讲几句。”克鲁格提醒帕斯卡。
于是，过了一会，难得衣冠整齐的帕斯卡出现在通过测试的战术人形面前。不同性格特质的人形手持不同种类的武器，在夕阳下站成三列。不同材质的表面反射着不同颜色的光辉，标识着它们的独一无二。
“我是帕斯卡莉亚，大家应该已经见过我了。”帕斯卡用尽力气放大声音说道。
“恭喜各位通过了这次性能测试。”帕斯卡看了看边上的克鲁格，克鲁格对她点了点头。
“那么，欢迎大家加入格里芬。格里芬私人军事承包商，更新世界的锋芒！”克鲁格接过帕斯卡的话头，向在列的人形表示欢迎。
人形们整齐地以军礼回应。
“之后会有专车接各位到格里芬。我们还要对大家进行一些事务流程上的测试与培训。”克鲁格简短地说明了事项，“现在解散。”
“帕斯卡莉亚小姐。”是V的声音。
“嗯，怎么了？”
“维特金先生没有为难你吧？”
“为什么这么问？”帕斯卡有点惊讶地看着V。
“如果帕斯卡莉亚小姐受到连累，我会有负罪感。”
“没有，相反地，他还很高兴。”
“那——再见。”V抛下这句话，匆匆地离开了。
考虑到战术人形技术可能还不成熟，格里芬向IOP递交了申请，希望能让16Lab暂时与格里芬共同行动，以监督记录人形的性能。IOP很快就批准了。对于帕斯卡来说，烙印系统和傀儡网络的结合才是她的目标。傀儡网络技术允许一个处理端对多个人形终端下达命令，可以成倍地提高人形尤其是精英人形的作战效能。
好在两套系统鲜有互相牵制的部分，烙印人形的学习能力也相当快。不出一个星期，每个战术人形已经可以熟练地控制两个傀儡完成小队战术任务了。人形训练的同时，帕斯卡也在同步记录数据，为之后的量产做准备。
“帕斯卡莉亚小姐今天也在收集数据吗？”
“嗯，是Vector啊？”帕斯卡抬头看到一双隐藏在银发里的橙色瞳孔，“今天轮到你站岗了吗？”自从添加烙印以后，人形常被人用枪械名字称呼，V也获得了它的新名字：Vector。
“嗯。”Vector简单回了一句，“是不是有点失望呢？”
“你是我选中的人形。”帕斯卡低头继续处理着手头的工作，一边说。
“只是运气好罢了。”Vector叹了口气。
“你的反应总会让我以为你的情感模块增生了。”帕斯卡抬起头盯着Vector的眼睛。
“情感模块会增生吗？”Vector突然害怕起来。
“根本不懂得开玩笑的人形呢。”帕斯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也很可爱。”
“帕斯卡莉亚小姐。”Vector认真地叫了帕斯卡的名字，然后，问出了它思考了很久的问题，“您打算把战术人形当做赚钱的工具吗？还是可以交易的货物？”
“两者都不是。”帕斯卡拿起一个移动终端，开始操作起来，“战术人形之于我，就是伴侣。”
Vector愣住了，这个答案超出了它心智运算的预测范围。
“似人却非人的矛盾体，只要不超出模块的上界，几乎难辨真假。当然，这些都是基于人格初设和心智运算的行为模拟。”帕斯卡把移动终端塞进抽屉里，然后打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了一份笔记，开始核对数据。
“果然，我的情感都不是真实的。”Vector低下了头。
“但，Vector你忘了一件事。人形并不是为了劳动、交易或是杀戮而生的。人形的情感模块一直在提醒着，人形是为了陪伴人类而出现的。”帕斯卡嘴角稍稍向上扬起，“人形的情感可能是不真实的，但它们都是有意义的。”
“都是有意义的吗？”Vector重复着这句话。
“这对Vivi来讲应该足够了吧？”帕斯卡朝Vector微笑了一下。
“说了不要叫我Vivi。”Vector恢复了它一贯的神色，面无表情地纠正帕斯卡的称谓错误。
重复而又冗长的日常并没有持续很久。两个星期后，格里芬收到了一批新的订单。订单的要求很简单：维护地区治安，并阻止可能发生的游行示威活动。
“游行示威吗？”Vector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似乎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Vector不用担心，市民携带RPG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的啦！”同是精英人形的WA2000碰了碰Vector的肩膀。
“即使有危险我也不会推辞，因为这是我们人形的任务。”
“哟，Vector这句话太帅了！”柯尔特左轮在一边喊道。
“人手不用很多，这次步枪人形就不要参加了。”克鲁格下了命令。WA2000立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该地区可能出现小规模近距离作战，所以建议由手枪人形与冲锋枪人形组成治安小队。”帕斯卡在一旁解释道，“考虑到各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我作为记录观察员也会加入你们。”
“BOSS！傀儡人形怎么办？”汤姆森大声喊道。
克鲁格看向帕斯卡。“每位人形指挥一名傀儡人形。”帕斯卡想了想，给出了答复。
“好嘞，BOSS！”
格里芬的门口，两架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四位人形带着它们的傀儡人形陆续登机，克鲁格远远地目送着帕斯卡一行人的离开。
“帕斯卡小姐在记录什么呢？”直升机上，柯尔特左轮好奇地看着帕斯卡手里的移动终端。
“柯尔特，别打扰帕斯卡小姐工作。”Vector拍了拍柯尔特左轮的肩膀。
“噗——”一旁的G41笑出了声，“Vector越来越像马卡洛夫了。”
“马卡洛夫？”帕斯卡好奇地看向G41，“她怎么了吗？”
“帕斯卡别理她们。”Vector略带怒意地说。
“明明是Vector和G41很像。”汤姆森也加入了聊天，“她们都戴着兽耳不是嘛！”
“汤姆森你说什么呢！”G41像是自我保护一样捂住了自己头顶的两只大耳朵，“这是传感器啦！传感器！”
“你还知道Vivi以前的故事吗？”帕斯卡放下移动终端，“那个时候的Vivi很可爱哦！”帕斯卡双手比划了一下猫耳头饰的样子。
“帕斯卡！”
“你们别欺负Vector了。”一直沉默不言的G36插了一句。
“G36你太严肃了啦！”柯尔特左轮摆了摆手。
“旅途里热闹点也挺好，省得寂寞。”帕斯卡点了点头，偷偷瞥了一眼Vector。Vector似乎发现了帕斯卡投过来的眼神，露出了慌乱的样子。
“帕斯卡小姐很喜欢Vector呢！”汤姆森大笑着说。
“毕竟是帕斯卡亲自选出来的人形呢。”G36小声地说。
“G36吃醋了吗！”G41娇小的身躯凑到了G36身边，“你不也是——”
“才没有！”G36伸出手试图拨开凑过来的G41。
“Vivi你改变了不少呢。”看着一边打闹的人形们，帕斯卡拿起移动终端，向Vector发了一条文字通讯。
不远处的Vector先是一愣，然后微微扬起了嘴角。
直升机刚刚降落在机场，帕斯卡就接到了克鲁格的紧急通讯。大意是该地区冲突已经爆发而且很有可能继续升级。
“任务继续吗？”Vector紧张地盯着帕斯卡。其他的人形在停机坪上站成一列，等待指示。
帕斯卡点了点头：“任务继续，对方承诺会提高报酬。”
“保证执行！”五位人形整齐地行了个军礼。
“格里芬指挥官安洁莉娅报到！”基地指挥官跑出来迎接。
“情况如何？”帕斯卡问。
“游行队伍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一小时后到达地区政府大楼。”安洁莉娅指了指身后的建筑，“说是游行队伍，不如说是叛军。考虑到最坏的情况，辖区管理层已经下令疏散了城市内的所有人员。”
“对方有人形？”帕斯卡做了个手势，示意战术人形迅速进行战前准备。
“不如说，对方就是一支人形军队。”安洁莉娅顿了顿，详细解释了冲突发生的背景，“当地对人形侵占劳动市场这件事一直以来就非常不满，之前发生了几件人形伤人事件，矛盾彻底激化。现在他们雇佣了人形军队，要求建立一个只有人类的辖区。”
“人形伤人？”
“经过地区政府的调查，是有人故意进入了人形的通讯网络散播病毒导致的。”安洁莉娅叹了口气，“但你知道，民众只会相信他们乐意相信的事情。”
“雇佣的人形军队是什么来历？”
“铁血工造。”
帕斯卡迅速拿起移动终端：“20分钟后全员于作战指挥室集合，宣布作战计划。”
“考虑到对方憎恶人形的特点，出现胡峰或切割者的概率很小。相关情报也确认了这一点。”帕斯卡指了指显示屏上的像是小飞机的侦察者和电饭煲模样的巡游者，“遭遇到的敌人很可能是这种。”
“能看一下敌人的数据吗？”一位自律人形举起了手。
“敌人的数据现在就发给各位。”帕斯卡把画面切换到数据文档，“总体来说侦察者虽然火力不足，但其搭载的闪避程式使它难以被击中。而巡游者由于雇佣价格低廉，可能会在侦察者后方形成交叉火力网。”
“本次作战行动的基本战术是夹击。敌人的目标是政府大楼，我们需要在政府大楼面前进行阻截，逼迫他们在商业区进行战斗。”帕斯卡把画面切换到了地区地图，“城市巷战会严重影响巡游者的火力覆盖面积，这一阻截任务由各位自律人形完成。”
几位自律人形站了起来：“保证执行！”帕斯卡又指了指地图的另一个角落：“当阻截小队与叛军交火后，战术人形小队从背后偷袭，迅速消灭敌方的巡游者。为了做到出其不意，你们需要提前埋伏在这里。”
五位战术人形也站了起来：“保证执行！”帕斯卡点了点头。“这是最好的情况。敌人数量众多，若不能迅速解决而变成拉锯战——”帕斯卡指向了城市远端的防空塔，“突袭小队迅速撤离战斗并占领防空塔。3小时后将有格里芬与军方的援军到达战场。”
帕斯卡讲完，环视了一圈房间内的人形，然后喊出了格里芬的口号：“更新世界的锋芒！”
“更新世界的锋芒！”房间里的各位人形也应和道。
半小时后，政府大楼前的阻截阵地。一开始还是万籁俱寂。隐隐约约地，喷气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远处传来的“嗡嗡”声也变得越来越扎耳。这之后，远处街角的咖啡店上空突然窜出了三个红黑相间的机械物体。“我们不需要人形。”“必须驱逐。”机械物体播放着早已录制好的音轨。“侦察者出现！射击！”枪炮声此起彼伏。浮在半空中的三角形状侦察者，一边快速冲向政府大楼，一边迅速转动顶端的机炮，向阻截阵地倾泻火力。
“准备出击。”收到帕斯卡的命令，突袭小队悄悄向敌人的后方前进。
“现在阻截小队已经和叛军交上火了，但还没有巡游者的目击报告，对方可能有所防备。”帕斯卡提醒突袭小队们。
“了解。”Vector回应。“注意警惕。”汤姆森通过通讯网络提醒其他人形。
随着巡游者的引擎声越来越清晰，突袭小队终于看到了街道尽头待命的几个巡游者。灰黑色的外壳看似坚硬，却没什么防弹能力。巡游者是为了量产放弃了个体质量的典型，然而它们身上的旋转炮台依然极具威胁。
“散开！”Vector来不及调用通讯模块，而是直接喊了出来。
一颗榴弹从天而降，在突袭小队方才的位置爆炸，掀起了大量的尘土。“报告！对方存在远距离打击单位！”Vector迅速向帕斯卡汇报战况。但已经没有时间等待命令了。从街道的各个角落出现了巡游者，缓慢地朝突袭小队逼近。
“劫豹？”帕斯卡掩饰不住语气里的惊惶，“立即撤离，它们都没有即时演算能力，引诱它们脱离战场！”
“保证执行！”Vector在通讯里回复，同时身体也没闲着。短小的KRISS SUPER V冲锋枪向移速缓慢的巡游者咆哮着，和芝加哥打字机粗暴的声音混在一起。
“突破包围后迅速前往防空塔，既然对方把劫豹都放置在前线，后方一定非常薄弱。”帕斯卡继续下达命令。
“收到！”Vector回答。汤姆森和柯尔特左轮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留下了傀儡人形。
“傀儡人形将继续作为诱饵工作。”
“了解。”
“收到巡游者目击报告！”安洁莉娅喊道，“使用枪榴弹！”一轮齐射，枪榴弹从枪械的下端发射，直接向侦察者群飞去。由于侦察者自身的计算极限，它们并没有对付枪榴弹爆炸碎片的好手段。一段时间的榴弹轰鸣过后，阵地上响起了巡游者火炮的声音。
“巡游者的数量比想象中的要少啊。”帕斯卡自言自语道。
“报告，已占领并破坏防空塔。”是Vector的通讯，“防空塔只有少量巡游者守卫，已被完全消灭。”
“感觉是个陷阱。”安洁莉娅看向帕斯卡。
“对面拥有劫豹，却把它放在前线的后方。”帕斯卡陷入沉思。
“等等，阻截小队受到了不明来路的榴弹炮击。”
“什么？”帕斯卡突然明白了，“防空塔竟然是诱饵。敌人的行动逻辑因为防空塔的摧毁改变了。”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的人形控制。”
“伊莱莎。”帕斯卡皱着眉，说出了这个名字。“Vector，迅速返回支援阻截小队。”
“防空塔是诱饵？”柯尔特左轮震惊地看着Vector。
“我们中计了。”G36淡淡地说。
“支援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队铁血。同时傀儡引诱的那队铁血消失了。”G41报告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竟然是行动逻辑切换。”Vector点了点头，“出发吧，他们需要我们。”
突袭小队快速向政府大楼前进。但一路上不时飞来的榴弹让行进速度变得非常缓慢。曲折的街道本来应该成为突袭小队躲避巡游者攻击的屏障，现在却成了阻碍它们前进的壁垒。
“Vector，中心广场出现了敌人的侦察者，开阔地带对我们作战不利。”G41向Vector报告了敌人的最新动向。
“只能强行突破了，阻截小队撑不了多久了。”
“安洁，阻截小队情况如何？”
“对方的榴弹炮击过于猛烈，最多还能撑——30分钟。”
“Vector，你们战况如何？”
通讯器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然后，汤姆森的声音传了出来：“还有10分钟到达阻截阵地。”
帕斯卡用了一秒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然后，远处停机坪传来了直升机降落的噪音。
“克鲁格，好久不见。”
“这时候不适合寒暄，莱柯。”
“伊莱莎学到了很多，我是来表示感谢的。”
“通过战争来学习吗？”
“没有人类伤亡的战争只能叫做模拟训练，克鲁格。”
“但格里芬损失了不少人形。”
“铁血工造也是——但我们都学到了不少，不是吗？”
“希望之后不会与你正面对决。”
“我也不希望。”莱柯切断了通讯。
“帕斯卡小姐。”汤姆森走到眼神空洞的帕斯卡面前，递交了一份文件，“伯鲁泽维奇执行官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录音文件？”帕斯卡稍微坐直了一点，拿起了工作终端上的耳机。
打开文件，从耳机里传来了炮火的轰鸣。过了片刻，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
“帕斯卡小姐，这里是Vector。”
“侦察者太难对付了。它们就像坏掉的发条玩具一样，毫无规则地四处移动、开火。”
“不过，有一个古老的战术可以对付它们。”
“火攻，一开始只是用火把，后来人类开始用汽油弹和喷火器。”
“还有一种名字很拗口的，叫做莫洛托夫鸡尾酒的土制燃烧弹。”
“真奇怪，Vector明明是一把美国枪（笑）。”
“用可燃的粉尘加上明火可以引发爆炸，我已经用这种方法炸掉三队侦察者了。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是个精英人形了呢。”
“不过啊，我的位置似乎已经暴露了呢。巡游者的引擎声就在我身后鸣响。”
“弹药不够了，不知道我争取的时间够不够呢？”
“帕斯卡小姐，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的冷漠——也不知道我这样的人形——”
话语被爆炸声淹没，录音结束。
“还有这些，在Vector的宿舍里发现的。”汤姆森拿出一本日记和一个长相奇怪的猫耳发饰。
“嗯。”帕斯卡把发饰放在一边，翻开了日记。
“帕斯卡莉亚小姐的草莓蛋糕，超好吃！”
“帕斯卡小姐一直说猫耳很可爱，送她一只猫耳发饰的话她会不会喜欢呢？”
“帕斯卡一直很忙，感觉说不出口。”
“还是送不出去呢。也许等任务成功回到格里芬，会更有底气些呢？”
一滴眼泪从帕斯卡眼眶滑落，她深吸了一口气，翻到了日记的最后：
“如果是帕斯喵那样的人类，竭尽一切来守护也不为过吧？”
“还帕斯喵——”帕斯卡说着拿起了边上的猫耳发饰，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样还不错吧？”帕斯卡带上发饰，抬起头问汤姆森。
-后记-
局部冲突一年后，主动适配技术开发成功。IOP开始量产战术人形，其战术人形人格将参考第一批战术人形的人格资料与武器特性生成。第一批战术人形共计22体，击毁1体，余下21体继续在格里芬执行任务，被新的量产人形称为“开拓的一代”。
局部冲突两年后，在格里芬的强烈要求下，IOP购买了心智云图技术，解决了人形因为击毁造成的数据损失问题。
局部冲突三年后，蝴蝶事件爆发，克鲁格三年前的戏言不幸成真，格里芬与铁血正式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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