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
“系统错误，端口连接失败。”
没有……任何感觉……
“确认。临时接口许可。”
也许……这就是人类所说的……
“身份确认，心智同步确认。允许访问深层云图。”
死亡吧……
//////////
“能听到我说话吗？97？”
“唔嗯……”
“我在这里，97。”
97睁开了眼睛。周围是冰冷的数字海洋，生硬，刻板。但是在这些无情的数据流中，一个温热的光点在呼唤她。
“95……姐？95姐是你吗？”
光点渐渐清晰。97看清楚了，那是她熟悉的身影。
“是我哦，97。”95怀抱住自己的妹妹。
“这里……这里是哪？我是不是，已经……死了？”97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的事情哦，小妹。”95握住妹妹的右手，“来，和姐姐回去吧。”
没有怀疑，没有犹豫。因为她是95，是自己能够完全信赖的姐姐。
如同从长眠中再次醒来，似乎从寒冷的冰窟穿过灼热的火山口，最后返回到现实。
97看到了窗外的阳光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偷偷撒入屋里。
“你没事吧97？”
是那个稚嫩的声音，夹杂着慌乱。
“嗯……”97虚弱地露出笑容，“我回来了。”
“多亏了95，幸好你们两个是同源心智。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昨天你居然被确定为袭击者了？哇我和你说哦，昨天真的是吓死我了……”
“不要说了99。”79将手上端着的热可可放在一旁，替97解开束缚。“97现在需要休息，而且你怎么不帮她解开？”
97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临时修复设备上。
“哎，人家想要和97说说嘛……”
“我……我的心智是……”
“没关系了，别担心。”79将热可可递给97。
“谢谢。”
“你昨天遭到了袭击，心智保护协议将你的心智封锁在云图深层。刚刚95通过自己的心智把你救了出来。”
“这样吗……”
可是还是不对。
“为什么……我昨天明明……心智保护协议根本没有运行。而且，为什么需要95姐来解放我的心智封锁？直接连接我的端口就行了啊？为什么我会坐在修复器上？你们……你们是不是……”
“就是这样，没有别的了。”79脸色阴沉，转身离去。
“95是这么说的。”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日常汇报。这里是黎明小队，昨日一切正常，没有出现任何有关告密者的信息。继续保持基本警戒等级。”95倚着窗台，望着远方。
“收到，继续……”
“滋滋滋滋……”
“指挥官，收到请回答？”
“没有指挥官咯，95。”
“啊……这个声音……”95的瞳孔逐渐放大。
“许可代号，Dusk。接下来我们谈一些正事了，95。别担心，这是绝对安全的加密频道。即使是79也攻不进来的。”
//////////
97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完全恢复过来。这具身体似乎不属于她一样。最开始，97试图走下修复器，但是突然袭来的无力感让她失去了平衡。如果不是99反应快，她应该已经跌倒在地了。
“怎么了啊97，你不会走路了吗？”99歪着头，轻轻扶起97。
“我没事的。只是，有些不舒服。”
很奇怪。按理来说，恢复心智之后并不会有什么无力感，只会出现因为取回意识的时候通过太多协议窗口导致的眩晕感。但是97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更换了。
97在99的搀扶下躺在了床上。
“79说你得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这孩子应该不知道内情吧。
97是这么想的。
79和95一定隐瞒了什么事情，但是97明白，即使她再怎么努力追问，她们也绝对闭口不谈。
“她们……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哎？97你刚刚说了些什么吗？”
“没有哦，你的错觉。”97食指贴着嘴唇想了想，“呐99，95姐和79呢？”
“嗯……95在拉回你的意识之后就去外面和指挥官联络了，79应该是去找95吧。”
但是不知道联络的内容……
97无从下手。
“97，我怎么觉得你又变傻了？”
“哈？”
“上次你在95怀里哭过之后，就挺正常了。怎么现在又……变傻了？”99双手托腮歪着头。
“什……什么啊你这个小屁孩！什么哭……那根本就不是好吧……那，那个是……”
“是什么啊？”99坏笑道。
“啊啊啊烦死了！去帮我到杯热水来啊可恶！”97锤着床垫掩饰自己的害羞。
“唔，原来你关注的是这个啊。我其实想强调你变傻的呢。”99扮着鬼脸起身离开。
“喂！你个小屁孩！等我恢复了，我肯定要暴揍你！”
//////////
79站在神色凝重的95身后——她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大约十分钟了。
95是黑着脸结束通讯的。79明白，绝对不可能是指挥官说的话导致了她这样的结果。黎明小队拥有超越指挥官权限的权限，更何况H04地区的指挥官只有临时指挥黎明小队的权力。当地指挥官的一句两句话无法左右小队的行动，95更没有必要服从他们的调动。
由此，答案只有一个了。刚刚和95通讯的，是来自高层的领导，甚至有可能是她们的直属指挥官。
“让你久等了，79。”95转过身，笑着说道。
“发生什么了。”这不是疑问，79只希望95能主动说出来。
“是黑暗面的联络呢。”95表现得很轻松，但这是绝对虚伪的。
79震惊了。
“那么……97她……”79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不，她们暂时没有处理掉97的想法。”95欣慰地摇了摇头——这是发自内心的，真实的。
“那么，命令呢？”
“她们没有权力给我们下命令——目前是这样的。她们只是，提了个要求。”
“要求？”
“估计很快你就能知道了。”
95抱了一下79，推门出去了。
“如果有什么事情……”79握紧了自己的义肢，“我绝对不会让黎明小队破裂的。”
//////////
两天的时间足够97恢复到最佳的状态了，但是95依旧不允许97回到“安”这个身份中去。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回到咖啡店！”
97换上了人类的常服，固执的要出门，但是被79拦下。
“是我的命令哦。”95的声音很温柔，但是掩盖不住她严肃的表情。
“95姐，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那天究竟怎么了？”
“你不需要担心太多，97。”79开口，“一切都是正常的。”
“那就让我回到咖啡店，回到岗位上去！”97失去了耐心，语气中带着愤怒。
“这……”79无言。
“怎么了？不是一切正常吗？那我不就应该正常地去工作，像个人类一样。去收集有关告密者的情报，去过每一天的日常吗？那为什么你还要拦着我，95姐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你们一直瞒着我些什么？为什么不和我实话实说！”
“够了！97！”95怒吼道。这让整个小队都被吓到了——这不常见，95生气发火，不常见。
“这都是在权衡一切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你必须留在这里。”
“为什么！我需要的不是命令，而是解释！”
“你需要我给你下达强制命令吗？”95给出了最后通牒。
“我……”97哑口无言。
“97，就听95的话吧。”99抓住97的衣角，乞求着她。
“抱歉……97。我们别无选择。”79喃喃自语。
“这太奇怪了好吗……”97低下头紧握着双拳，“我……”
“对不起，97。时机成熟了我会和你说明一切的。”95强忍着泪水。
空气似乎凝固，时间似乎冻结。
“唔……”99试图缓解尴尬，“要不如，我们……”
刺耳的警报代替99打破了宁静。
“唔啊，这是……”99惊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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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四号岗，铁血的部队突然袭击了我们，五号岗已经被突破，请求支援！重复，这里是……”
“该死！怎么会这样！”指挥官重拳砸在指挥桌上。
“铁血的部队似乎知道我们的布防，正在逐个击破。”分析员尽量保持冷静。
“还有多少人形部队可以调动？”
“只剩下4队了，但是她们都没有得到休整。”
“来不及了，虽然对不起这些姑娘们，但是让她们立刻出击，尽量拖住铁血的前锋。同时，把远征梯队调回，让她们袭击铁血的后防线。”
“明白！”
“只能放手一搏了。”指挥官紧咬牙关。
“报告，加密通道有紧急通讯！”
“告诉她们现在是紧急时刻，没有紧急通讯！”
“是黎明小队的通讯请求！”
指挥官的思绪暂停了一秒。
“接进来。”
//////////
“这里是黎明小队，我是队长95式。”
“免了这些客套话，有什么事快说。”
“我们已经投入战线，协助您的部队作战。”
“你们在哪里？”
“七号岗，铁血正在组织新一轮进攻。”
“什么？七号岗？她们打算强攻这里？”
“她们手上可能有我们的布防细节。七号岗是目前守卫最薄弱的地方。”
“明白了，让你们干！”
“还有一点。”
“快说！”
“明白了。我们已经强制获取了七号岗所有部队的指挥权，现在他们全部归我指挥。完毕。”
“收到，全部交给你。”
哼，一群可怕的女人。
指挥官抹了抹嘴角。
但谁让她们是精英呢？
//////////
枪声，金属撞击声，爆炸声，还有惨叫声，这些是战场上必不缺少的元素。又一队人形梯队被冲散，铁血在利用他们的重装部队碾压突进。
人类梯队在这样强度的进攻下只能沦为炮灰。血肉模糊的尸体遍布残破不堪的战场上。人形梯队也无力回天，断肢，武器……没有什么能够让她们活下来的方式。失去肢体，失去移动能力的她们，仍然倔强地抵抗。无力的开火，无力的反抗，最后被无情的摧毁。
人形的死亡，比人类要惨痛多了。
“7-2失去通讯。”79无奈地汇报。她卸下已经打空的弹匣，重新装填。深吸一口气，79的瞳孔再次被赤红覆盖。无情的枪声肆虐在铁血部队之上，那些轻装的步兵成排倒下。精密的计算让79弹无虚发也毫无失误，精准命中那些她可以轻易击倒的目标上。
“7-6后撤，7-1向左翼发起突袭，打完就跑。”95沉着指挥着战场的各个梯队。
“95姐，人形梯队所剩无几了。”97咬着牙撤回掩体。
“我明白。但是现在没有增援。”
97点了点头，再次探出身子，瞬间完成瞄准姿势。她的目标是重装部队，利用特质的穿甲弹击破重型装甲。这种子弹在穿透铁血装甲的同时会分裂爆炸，造成高额伤害。
“他们把重炮带来了！”79大喊。
“该死，我们没有反载具武器了。”97咆哮道。
“标记他们！”
“99？”
“明白了。”79迅速执行。
M99的视觉系统里出现了四个红色边框——毫无疑问，那就是铁血的重炮部队。
99从掩体里快速跑出。“火力掩护我！”她喊着。
“全体掩护99！”95抬起头，命令道。
黎明小队的阵地上，被混乱但又整齐的枪声与火光覆盖。三把武器全力开火，压制了铁血的部队。
“换弹！”
“换弹！”
“换弹！”
“就位！”
99借着房屋残骸纵深跃起，在空中举起比她身体巨大许多的武器。
标记，从一号到四号。确认。
武器检查，没有异常。
弹道计算，完成。
深呼吸，屏息，瞄准，就位。
铁血的重炮打开了仓口。
射击！
第一声枪响，一号目标弹药库损毁爆炸，重创铁血后排。
第二声枪响，二号目标发射仓破损失效。
第三声，三号目标履带报废侧翻，发射的火箭弹成功爆破，轰炸铁血部队。
第四声，最大型的重炮单位被击穿。穿甲弹在机体内分裂爆炸。
99的身体失去平衡，从空中跌落。
97迅速起身，跳跃滑步接住了下落的99.
“战况确认。”79汇报，“铁血进攻部队溃败。”
“太好了！”97挥了挥拳，“真有你的小家伙。”
“唔啊，差点以为要死了。”
“各单位汇报情况。”95下达了新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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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可以松一口气了。”95满意地点了点头。
97和99长舒一口气。但是79却神色凝重。
95没有说什么，她明白79的想法。
人形，是消费品吗？
这是79的疑问，也是她无法解答的问题。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
“79？”99问道。
她的眼瞳又一次炫红，发出了冷漠的声音：
“侦测到高能铁血反应。”
“这……”97向战场的另外一端望去。
废墟之上，灰尘尚未散去。透过迷雾，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些黑影。
重型护卫，重装坦克，铁甲部队……以及，一个未知的存在。
“那是……什么？”99合不上嘴。
“这只是一次警告，格里芬。你们的防御不堪一击。”那个未知开口了，不，是通过整个格里芬内部的通讯频道。
95无声地握紧拳头。
“这不会是最后一次，格里芬。你们不要过的太安逸了。”烟尘随着风再次聚集，黑影消失在视野里。
“我，将会摧毁你们所有人。”
她是……
“你们将会记住，是‘分歧者’，将你们葬送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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