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格外的安静，就好像白天的事从未发生过，这场战事其实已经僵持了两天，这一夜过完就是三天整。八陉城易守难攻，对于守军而言很有利，但只适合防守，守军想要反攻也不大可能。
八陉城离八个山口还有一段距离，每个山口也都有驻军防守，但穿过八陉城是西方国通往八个山口最快捷的方法，而八陉城也能作为进攻八个山口的后方补给点。现在，八陉已然成为了一个要点。
八陉城市政府的广场上搭起了一个棚子，油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广场上净是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一些人围坐着，一些人斜卧在木箱上，棚子前排满了人，饭食的味道随微风不时地飘起，可以确定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伙食，但黑制服们都吃得很快、很香。
市政厅里聚了十几个人，但依然安安静静的，大部分人围坐在长桌前，他们的黑色制服都与广场上的大有不同，闪亮的肩章，胸前的绶带，可见都是些高军阶的人， 由于注重锻炼，已经中年的脸却仍有强壮的身体，脸上也很少有肥肉和皱纹，只是比一般人更粗糙更黑。这些中年军官只是坐在侧面的次座，而主座却是一个年轻人，他的肩章是金色的，尽管只有一道横杠，但看看比别人更多的绶带，更是证明了他有足够高的官阶坐在主位，与他相对而坐的也是一个年轻人，两人年龄似乎相仿，但军衔相差甚大，红铜色的肩章在灯光下只有黯淡的光辉，两旁围坐的人军阶各有不同，倒再没有金色那么耀眼的了。
“刘总指挥，你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看法？”金色肩章的军官直视着对坐的红铜肩章青年。
青年没有立即回答，冲着一旁站立的副官摆了摆手，副官接到指示，走上前“我先读一下司令部的指示吧，帝国卫国军总司令部电告：
日前接报，帝国卫国军804师所部驻地八陉城，受两倍之敌围攻，急需增援；现我军主力正于中部腹地与敌之主力会战，以此及先前之情报，八陉战役有极大可能为敌军佯攻，意图扰乱我军战略部署，故总司令部令，八陉军民应尽力抵抗，并以保存战力为先，可自行决断。”副官读完电文后，以起文件夹，退到一旁。
“这到底什么意思？”“是要打还是退？”会议室嗡嗡乱了起来，军官们你一言我一语，怎么也得不出一个结果。金肩章站了起来，却没有要主持大局的样子，反而走向门口，然后和一个卫兵说了些什么，静静离去。红铜肩章和副官交待了几句，离开座位，走向门口，也和卫兵说了几句，然后走出了屋子。
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昏暗的灯光和灯罩的巨影投射在地板上，洁白的大理石瓷砖反着亮光，供人行走的路也才清晰起来，金肩章慢悠悠地走着，脚上穿的军靴也没发出什么声音，不一会儿，后面传来嗵嗵嗵稍有些急促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响，声音也离金肩章越来越近，直到一只手从后面摭住了一边金色肩章，声音和人都停住了。
金肩章回过头，红铜肩章站在身后，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左肩，见他回头后，便放下了手。
“刘言总指挥，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金肩章先开了口。
两人并排走着。
“上面的意思你明白吗？”刘言问。
“保存战力，自行决断，其实说的已经很明白了，”金肩章回答，“守必定会伤亡惨重，退肯定是国家罪人，不管怎样都不是好结果。”
“所谓的骑虎难下啊，”刘言有些无奈的样子，“之后的事你来决定吧，张忱将军。”
“你这话说的也太无情了吧，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论军阶，你是少将，我只是个上尉，论职称，我只是青年军官观察团总指挥，你是804师的师长，804师和八陉的命运只能由你来负责。”
“所以我就是讨厌你们这些贵公子。”张忱一改之前略带恭敬的口吻。
“不管你怎么想，这也是上头的命令，观察团要优先撤离。”
张忱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向前走，刘言也自知不能再说些什么了。
到了走廊的楼梯口，刘言向着下楼的方向走，“刘言，先别走，最后再陪我到阳台那边一下吧。”张忱开口叫住他，刘言犹豫了一下，放弃了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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