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唔…”
少女皱着琼鼻凝眼望着身着白袍的俊雅少年
他一动不动、双眼呆木,一双好看的墨色美眸显得有些暗淡,无神无韵、少了点光灿
与白袍少子那美若穹顶嫡仙的相貌、淡然若天外人的韵味不同,少女相比起来平淡无奇,唯一特别的一头黑发垂到足边,一身宽大黑袍拖到地上,甚至衣服溜到了两肩旁,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但是,少女那双眸子却与白衣少子相似仿若,其中神韵却又不是一般,深邃而明朗如星、如沉渊瀚夜,就好像深沉的看不见底的大空
这声鼻息是少女沉息呼着的
“你是谁?”
白袍的男人微微转头,瞅着平淡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少女轻声道
他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到…亲切感,在这个少女身上
也许那个少女身上每一处都和他人有相似的地方,平凡到了极限,平凡中的平凡,所以他会觉得少女眼熟,就如同那双和他相似却又不同的眼睛
二人双目对视,没有这个年纪男女应有的羞涩或者尴尬,似是觉得对方已经和自己认识好久
他感觉,他能猜到眼前这个小矮人要说什么
“你叫白易穹?”
她的声音也很别扭,或者说……平凡过了头,中性且清淡,也许会把她当成是年幼的男童
被她唤作白易穹的人雅眉轻皱,感到一阵怪异,她真的认识自己?可是……
“不叫,你认错了?”
他模棱两可的回到,嗅到空气中锈铁般与令人作呕的腥味,还有苍茫的灰蒙烟尘弥漫在周身
怪异少女神色失落,眼眸暗淡下来,平凡的脸有些扭曲,牙齿也颤抖不止
“应该没吧?你为什么不叫白易穹?”
她像是个三四岁的小孩,问着逻辑不清的问题
她赤着足来回踩踏,有些急促,目光却一直在白易穹身上不偏移
“我为什么不叫白易穹……我为什么要叫白易穹?”
但白易穹和她很合得来,像是真的在仔细思考般,捏着下巴同时和少女探讨起来,神色微亮,朗朗道
“我觉得你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少女目光不移,继续与白易穹争着
“有趣,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应该叫白易穹,可是为什么有人管我叫苏青尚呢……”
苏青尚两眼放光,兴致勃勃
莫名其妙的感觉,他心中有许多话……和他人不同,她知道自己的意思,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真正的…对……眼前这个人……好像很早就和她认识了……她应该叫……
叫什么呢?
“你应该叫什么?”
未等少女回答“苏青尚”的问题,苏青尚又回问
少女的节奏和苏青尚是相同的,抛开前面那个问题,兴奋道
“你觉得我叫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叫……你叫……”苏青尚仔细思索着,认真的掏着脑子,来回踏步焦躁起来
然后嘴角扬起,如清风般笑盈,他双眸如沉夜,望着眼前的少女
他抽起腰间的玄色长剑,剑出寒芒、冷厉如寒冬,不假思索的挥揺长剑,刺进少女的腹部,顿时鲜血四溅,沾满长剑
剑虽看不出红,可苏青尚的白衣却染上点点红斑,扩散开然后湿润起来
少女依然呆呆的看着他,后退两步便停下来
她唇齿微张,神色示意着苏青尚
应该叫……
苏青尚依然是那如清风徐徐的浅笑
“苏青尚。”
他持剑的手依然挺立,“苏青尚”却有些困惑,但随后笑了起来,然后哈蛤大乐,丝毫不在意那越发壮观的喷血量
“啊啊~啊~~这名字不错……苏青尚…苏青尚……可是为什么有人白痴一样管我叫白易穹……”
白易穹还是苏青尚,反正是她,疯狂大笑,平凡的看不清、认不出的五官变的明朗,别人的意识这才逐渐清晰,看清那少女的容貌,病秧般的苍白红颜染上一片病态癫狂的粉红,从嘴中传来丝丝甜味,血液流淌在嘴角
他面色淡然,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别人把我俩搞混了吧……”
两人都像是脑子出了问题,那把插在腹上的剑似乎只是一个放在脖子上的项链般不起眼
少女向前走了两步,没感觉到撕裂全身的疼痛,顺着长剑向前,鲜血流到了地上,沾满了赤果的脚
随后,她踮起脚,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向下压,白袍少年顺着她的力道轻轻下弯,嘴唇抵上了她的鼻尖
她微张着嘴
“所以……你或者我……会是什么,结局应该以怎样的形式,你觉得要什么样才好?”
少女黑眸向上望,两双相同颜色的眼睛对视
白袍少年认真的说
“可以的话……我要开心点。”
◇
“宇,我们从哪里来,天上?海里?地下?”
平淡如井河的矮小童子拽着那人的衣角,双眼中迸发出好奇的色彩,喃喃问道
“都不是,我们是从娘胎肚子里出来的。”
那人摇摇头,看向空旷荒凉的大地,天地环绕着玄黄之气,云彩如荒渺烟宇,庞大的遮天盖地的莽兽自荒古至今恒立于大地,兽吟不止
“娘胎从哪里来?”
那时候,天地初成,百兽横行
少年如懵懂的孩子,神智模糊,只是依恋于那个人族
宇也不倦,回答他道
“不知道,也许我们是……”
“是什么?”
少年皱眉,宇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
宇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觉得你是什么?或者你想当什么?”
那个童子思索片刻,答到“我想当唯一的那个,没有谁能生我,我从我自己来,我本当独一无二。”
宇有些诧异
“你的确独一无二,我也是,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世间本无相同者。”
少年看向眼前的宇,那个人是人族以及万界之祖,其智慧旷古绝今,是万族之帝王、起始之仙神
他摇摇头,何其平庸无力的回答
此时,在他看来,这个人族的祖宗不过是……
“愚蠢的想法,在我看来,世间人不过一般愚昧了,而你,也与他们一般无二。”
少年说出了个忤逆……甚至是会遭天谴的大逆不道之想,但宇却愣住了
这个人,和那些人不同,但随即又摇头
“与众不同的思想能带给你什么?”
宇蹲下身子,与他目光两对
“带给我什么……可笑的问题,也许我也不过一庸人,也许我们都被窥视,也许我等只是蝼蚁……那我…应该是什么……”
少年眼神呆滞,思索着
宇也等待着他的回答
少年然后目光清明,丝毫不急着说出答案,宇也不急
岁月,太长了
人人道长生而恒乐,却不知,那不过是亘古的疯狂罢了,死了遗憾诸多,活着却麻木迷茫,而轮回转世,却不过是自欺欺人,自以为重活一世,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刻间,很累、漫长
深呼一口气,感受着身上的寒凉,少年立于峰顶望着诸兽百族
“何为真实,你目光之所视,真的是真实的吗?你之绿于我可是赤?你之青于我可是紫?你之日于我可是暗?你之鼻所呼来的无垢气可当真是无味?不过生来晓的,便以为无味。”
少年的目光,不知道所向何处,如果一切皆为虚妄,又有何人窥视着自己,而自己若有一天站在那人祖的头顶上,又如何不是一个不知穹顶高邈的虫豸
宇的脸庞错愕不止,少年的言论令祂恍然醒悟,随后看向天空
我看到的,真的是真实吗?
“你所看到的世界是怎般模样?”宇问道
少年纵观长空,一双如青穹湖水般澄澈的明镜眸子变得虚无模糊,染成火焰般的赤诚朱红
这双眸子,望着未来与前古,破妄
“我的眼中看到穹宇之荒大,无穷无尽,令人心中苍凉,你虽为人族之祖,却也不过这穹宇的一瞬之载,可虽无限,边界仍存,虽有初始,仍有前时。”
宇宙无穷无尽,自己所居大地之大,也并非唯一,而自己在这大地上便如此渺小,与穹宇相比,不过也是与这大地无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便是这个意思了
少年不管宇如何神采,继续自语道着
“你我皮囊一般,一般鼻眼口耳,一般五脏六腑皆有,可所思所想尽不同,这具皮囊就是我吗?说不准我们只是寄生虫,占着这皮肉。你也爱美人,众人所羡之所推崇之即为美,可其人与万人共乐、阴阳相应,此般美人可美否?”
所说所道,千言万语,不过唾弃一红粉骷髅
然后少年嗤笑一声“可我依然爱美,我爱那皮囊何等风采,可思及其人已经被万人所采补,却又作呕不止……我便想,这般无德无才的爱肉贪乐之女,凭什么占着那没皮囊,可这却由不得我……”
怜惜却所不得,可爱却为所仅己,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所以我希望……此世仅我一者独一无二,不为人,不为兽,只有我的名字可以作为我自己的存在。”
少年朗朗道,抽出腰间那被削了尖的木棍,抚摸着
“所以……你是什么?”
人就真的是人吗,自称为人,这也许只是语言中的一种读音,可若代表着一种意义,兽就不是人吗,野兽鸟虫也觉得自己就应该是“人”
谁都是人,谁都平等,在冥冥中那双眼睛……也许是两双眼睛,反正那个存在的理解中,大家都一般无二,谁又多得偏爱
宇便少年口中所描述的世界深深吸引,又询问着少年
“那么……我是谁呢,我觉得……我应该叫宇……”
少年看向“宇”,诉说着些什么
“那我是谁?”
人族之祖困惑着
“我也好奇你是谁……我不想把我的存在变成唯二。”
少年那把削了尖的木棍随即刺向人祖
◇
木芯中跃动着火苗,不断燃烧
宛如谪仙的少年把玩着那块小木头,身着白衣,仰视着那飘渺荒芜的天空,与大地连并向后无限延伸,巨兽张扬咆哮长鱼空鸟盘旋于穹顶
这时候的人族只是一群可笑卑微的猴子,因为一个人祖而勉强屹立,却依然低贱
靠的是那在黑暗中继续苟且的原初火光,巨兽鸟虫畏惧着火,人族因此可以勉强自保
“真是可笑不堪的苟且嘴脸……人族的一切竟然要靠这块小小的木头。你说呢?”
少年目光中那深邃的睿智凝视着人祖,闪动微光
“为什么要这样?”
人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着
为什么?眼前这个少年正是人族新一任的希望,如同天地的馈赠怜悯,而如今,这个人又成为了人族最大的罪人,盗火的賊
燧火还在闪烁,即使离很远也能感受到那温暖,那是倾尽整个人族才将其点开的光
即使连那些洪荒巨兽也畏惧的燧木之火,在少年手中却如母亲的手掌一样温暖,可笑的是,这个人族之祖不知道他的母亲是谁
“人族应该挣扎下去,却不是需要这种形式,像渣滓虫豸一样丑陋碍眼,我眼中的人族应该像这燧木一样,如火焰一样熊熊燃烧,终有一天焚天燃地,可惜他们让我失望了。”
少年讥笑道
人祖不解
“这不是理由。”
“是理由,就像你腹上的洞,人族需要东西去填充,但却不是这燧火。”
◇
缥缈无垠的大地上,堆杂的是荒兽的尸首,万古岁月的躯体化作腐烂的肉块,连血液也已经干涸,铁锈般刺鼻的血腥弥漫在荒地上,以及迷糊不清高高在上、遮掩双眼的迷烟
遮住的是谁的双眼?在他的眼中,那个人的脸却模糊了,木头上刚刚燃起的火星已然暗淡随后化作灰烬
崩溃、溃烂、腐朽的大地,高傲的生命落荒而逃,如渺小的苍蝇,寻觅着发臭的腥肉,这一刻,他们变成了人,丑陋、卑微
没人能逃走,天上坠下的火,前所未有的热,会熟,散发令人族沉醉的香味
弥漫的火星、倾倒的穿天之树,当它的使命完成的时候,就可以变成泥巴,滋养着血肉
没有翅膀的鸟张开嘴,喙焚烧起来
当天空弥漫上、浸染上人族香火颜色的时候,没人记得那块木头和那个人的名字
是夕阳,人族……人类的夕阳
橘红?赤红?真红?
红莲?红焰?
那是猩红,被血浸染成的如腐朽的颜色,漫遍临近大地的穹顶,看似无边无际,随时都会落下,崩塌离析
大地上,屹立着的只剩两个人
平淡无波的眼睛凝视着横无边际的荒土,黑色的血染满的是他的脸,那张脸,早已被人们遗忘,苍白如垂暮老人的头发,可这时候的人却没能活到染满白发
可此时却可怖非常
他的脸上沾着血,星星点点,一双眼也是同样的赤红之色,如野兽般的竖瞳仁
他面色淡漠,手上持着一柄削了尖的木根,也是血痕片片
眸子平静若水,他的嘴微微张开,最后,喉咙像是被撕裂般,诧异的目光,失晃的思考
雨水打湿脸颊,洗尽血迹
这是这世间的第一场雨
她似乎从不仁不义变的脆弱,为这横满大地的尸山而落泪
天空落下了,落在锈土是,打在荒兽尸骨上,腐透了尸骨,响声,冒烟
他的一身白衣也一并被腐朽化灰,回归出生之时……并不是
他出生时,应该是撕开他母亲的尸体出生的,沾满已经干枯的血
他是从一只荒兽的腹中出生的,也许是和他母亲被一并吞了,却又莫名其妙活了下来
他眼睛,很特别
那双兽眸,比荒兽的神情更要凶戾,却闪烁着看破一切的神情
另一个人也不在乎,却是打量起了此时令人疯狂的那个人
被鲜血浸染又被雨水打满,浸湿一身,璃发披肩
那个人戏谑的看着这被称为天之馈赠的兽眸少子,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疯狂笑着的人
他俊朗的容颜崩塌坏裂,一头乌黑长发飘零四散,眸露寒光,身躯完美的无可言喻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都死了!都死了!不管是那个老东西还是那个疯女鬼!都化作一捧泥土!!”
他一手遮着脸,声音传遍了整个大荒
他不知道说什么,兴奋、狂热传遍全身,连思考都做不到,几近疯狂
他冲了过去,手狠狠的掐住那个人的脖子,可惜对那个人来说,脖子断了也没区别了,冰冷的兽眸如平湖般望着他
“天烟!天言?天眼?什么什么?我不知道!哈哈!我知道!反正你是什么?最高的地方给我们“人”的赠物?你是兽?是人?你是偷火的小贼?是人族的希望?还是我?我是人族的火?”
男人疯了,摇晃着被高高举起的兽眸之人,来回摇动,粗暴的似乎那纤细的脖子随时会断裂
他却毫无反应,双眼失神,然后眼神一定
淡漠道
“风伏羲……你把他杀了?”
听到那个名字,男人忽的一颤
“杀他的是你,你捅死他的,还有那个,她和你一起杀的他。”
“她呢?你杀的?”
“你杀的。”
男人摇摇头“最后,他们俩都死了,她不会是你的,那个风也死了,连同他的木头一起丢掉了,你一直钟意的……风…风九彩,和九个神子……那时候被野兽一并踩死了……”
他也不恼,只是困惑
“风伏羲,为什么你没死?”
风伏羲若有所思,神在外道,喃喃自语
“会是人祖,并无风氏之名。”
然后,下一刻,那纤细稚嫩的脖颈,就像轻轻断线的木偶,无声无息,也不会有人听见,只是翻折的纸般,断开
◇
曾经,有那样一个人,他被赐予了一切,他被称作希望,他不理解世上的一切,不知道他人的思想
他问“我的目光中能看见你,你为什么不能看见,你的眼中有我吗?你的脑子里是什么?”
他说“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一样吗?我的齿色你的理解中是什么?绿色吗?”
他不理解“为什么,我要出生呢?”
天可是顶壁?天之上谓何?如果一切又开始,那开始的前一时刻会是什么?
他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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